8、再遇已是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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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冷了不少，忱馥把衣柜的夏天衣服收好，又将冬天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好，这才舒心一笑。
22号要考英语六级了，想着她这几天打算去图书馆做最后的冲刺。可是转脑一想，这个时候图书馆肯定是一座难求的，她又选择了去课室。上教务系统查询了自己偏爱的那间教室刚好今天晚上都会空了出来，于是忱馥收拾好要带的资料，换好衣服，背着双肩包前往教室。
她偏爱双肩包，别人说，爱背双肩包的女孩永远长不大，她没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双肩包实用又方便。
就像她其实很爱穿休闲装很爱穿帆布鞋一样，只是觉得很方便实用。
她的衣柜里没有女生都有的那些潮流款式的衣服，她的衣服一向都是干净朴素的，没那么出众，却很适合她。
到了课室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两下，她拿出一看，是程暖的信息，内容大约是叫她后天晚上到凌家一起过节。
她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节日了，片刻才知道程暖说的是冬至。
她们这边有冬至吃汤圆的习俗，她不回家，自然也不会过节了，上一年这个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宋鸣打电话让她自己买些汤圆吃，她买了，只是吃不出来那个味道。
汤圆汤圆，团圆团圆，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但是，到别人家吃，又有什么意思？
她不是程暖，对程暖来说，奶奶家也就是自己家了，可是她只是程珩的继女，程珩已经去世了，她没有什么理由再到别人家搅和。
所以她不打算去，她也回了信息，说学习忙，就不去了。
很牵强的理由，大家都是学生，到底忙不忙，大家都很清楚。
很快程暖就回信息了，她说她等她来，勿回。
她拿着手机呆住，就连拿出英语六级模拟卷在做都是心不在焉的，一道完型，错了一半。她想这样做也没意思，就收拾东西，又离开了。
她没有选择回去宿舍，而是背起了背包跳上了72路车，这个时候的72路车很少人，她可以挑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她安静地坐在一辆只有几个人的公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她不知道去哪里，车开了很久很久，她才茫然地下了车。
转头一开公交站牌，车溪站。
车溪，A市近年来新发展起来的一个很美的的地方，年轻人爱来的地方，摄影师的天堂，她来过一次，大一开学不久，和几个舍友。
在车溪里面，有很多画展，也有很多精品小店，卖的东西都很有特色，很多还都是手工品，还有很多特色也很小资的小食店，走在车溪的感觉，一如两年前，是轻松自在。
走进一家甜品店坐了下来，点了一杯鸳鸯奶茶。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左手放在桌上，头枕在手上面，右手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子。突然，她看到了桌上边边放着的便利贴，抬头一看，是整一面墙的许愿纸。
不知道哪来的意愿，她把便利贴和笔拿了过来，她握着笔想要写，却写不下来，良久，她才一笔一划地写道——想要安安静静地生活。
署名是程言。
“同学，你的鸳鸯。”送奶茶来的店员友善地笑道，她愣了一下，问道，怎么知道她是学生的。
“你的身上有学生的气息，长不大的气息。”店员说。
她怔住了，然后出自真心地莞尔一笑，那店员也会笑了一下然后就回到了收银台，她伸手拿过那杯鸳鸯，卫衣因为手伸长而有点缩了上去，露出了左手一直带着的木手镯。
此刻她的眸底也有了笑意，其实她的打扮还是举动，都那么有着学生气息。她抬起头看向了正前方收银台的那个店员，他还在微笑。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店员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那家店，叫Amo，西语里的意思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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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突然一场大雨让21号A市的天气变得莫名地好，忱馥想起了一个大家都熟悉的词，雨过天晴。
上午只有两节课，没有到饭点，忱馥就拿着东西到教学楼前的大阶梯坐下了，很多人喜欢坐在这里，她不知道别人的原因，她只知道她喜欢这里给她的感觉。风很大很大，有点冷意，十二月下旬，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昨晚一场大雨应是冷锋过境，今天的气温一下就降了好几度。
刚坐下，捧起双手哈着气，一个不留意沈思冉就溜到她身边坐下了。
她明明记得今天她们的课不同老师的，而且沈思冉说过她们这一周停课，此刻，她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忱馥从来不认为沈大小姐会有早起自习的意向。
“小馥同学，下午下课等我，我跟你一起走。”沈思冉手搭上了她的瘦小的肩膀，语速特意放慢却多了些坚定。
“去哪？”她下意识地问。
“凌家啊，你忘了吗？大伙都等你过节呢！奶奶的拿手汤圆真的是人间难得一回尝……”沈思冉语重心长地说，忱馥能猜测出她是受了大家所托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了。手机铃声却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宋玄”，她眉心一皱，偏头对沈思冉说：“我听个电话。”说完她起身走到不远处。
她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直接说道：“你最好回来一趟。”
她默然，不知道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一点都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有些担心是家里出事了。就算她和宋鸣他们不亲，但是毕竟生活了八年，她也有感情，更多的是她感恩。
她感谢他们，给了一个栖身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忱馥轻声问，压低了声音，有点害怕被沈思冉听到。
宋玄却没有回答他，他只让她快点回去，就匆匆地挂了线。结束通话后忱馥有些心不在焉，太不明白宋玄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让她回去了，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她想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到沈思冉身边，边拿起背包边对她说：“我今晚不去凌家了，你帮我跟凌叔叔和凌阿姨说声抱歉。”
“为什么？”沈思冉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忱馥一只手，也站了起来。
忱馥眉头一皱又立刻舒展了开来，微微一笑，说：“刚刚家里来电话让我回家过节。”
“你骗谁呢！明天就考六级了你家回一趟都半天的你怎么回去？”沈思冉冷静地说道。
忱馥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了，叹了口气，认真地说：“思冉，我真的是回家，我会赶回来考试的。”
“那就留在这边过！反正你跟你养父他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亲。”沈思冉回道，那模样像是非要让她留下来过节不可一样。
“思冉，你别这样，我有自己家我为什么不回家过节要去你们家过呀？”她开始跟沈思冉讲道理。
“可是——”
见沈思冉无法反驳，忱馥拉下她抓住自己的手，道了别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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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不像国庆春节，客运站里面的人不多，忱馥去到那里的时候很顺利就买到了回C市的车票，二十分钟后的车，她见有时间就到麦当劳买了个套餐，坐在候车室里面安静地边吃边等着。
候车室里不时会响起广播的班车信息，对面的椅子里有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在逗着儿子玩，其乐融融。
忱馥看着就放柔了眼神，直到广播里传来“C市11点半班车”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背好背包，拿着车票像检票口走去。
她发现她已经熟悉了一个人回家，她发现她再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像个无头苍蝇，拖着行李箱东跑西跑，寻找了很久问了很多人才登上了车。
时间和现实让她学会了一个人生活，她不得不承认。
待到车终于到达C市总站的时候，她才惊觉，其实她这个学期开学至今都没有回去过。
熟悉的7号车，C市的公交远没有A市的拥挤，她能很轻松地就登上了公交车，可是当她站稳车开，她却低头找了很久零钱也只能找到一张一块，眉头微皱，难道真的要扔一张五十的进去？
这时车已经稳稳停在了车路灯前。
一张崭新的一块递到了她眼前，她一惊，连忙抬头，发现是司机。
“怎么，馥丫头，不记得我了？”公交司机笑道。
“胡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喊道。
“快拿着，转灯了。”
她连忙接过那张一块，然后连同自己那一张投入到自动投币箱里面，然后转头笑着对正开着车的胡叔说：“谢谢胡叔。”
胡叔，长年开七号车的公交司机，因为初高中六年她都是需要坐七号车回家的，所以她跟他特别熟悉。他总是叫她馥丫头，那种语气宠溺得一如对待自己的女儿。
从前她从未想过她有一天能在陌生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如被家人疼爱的温暖。
一路上，胡叔停车都会跟她闲聊着，他说好久没见到她了，他问她读大学好玩么，他问她回家是过节么，最后她下车的时候，胡叔微笑着对她说：馥丫头节日快乐，要常笑哦！
她轻轻点着头，抓着双肩包一边肩带的右手收了收。
胡叔开着车离开了，下午四点多钟，中兴路美雅花园的周遭人不多，三三俩俩的几个，她熟悉地绕到北门，拿出卡刷进去，保安许是新来的，她不认得对方也不认识她，但也只是狐疑地看了几眼。
她忽然就有些感慨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再遇已是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