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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遇已是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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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你不喜欢说话?”凌为彦以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彻底地俯视了她,就连说话的声音她都觉得是从头顶响起的。
只是,她不爱说话?也许是。可怎么也不及凌公子传说中的寡言吧?
“你对我只说过两句话。”凌公子低沉地说道,身音带着磁性。
忱馥立刻抬头看向他想要辩驳,可当凌为彦的脸映入眼帘,她发现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然后她回想起,似乎,好像,她真的只对她说过两句话。
还是很吝啬言语的两句。想起曾经她不满过凌为彦对自己的陌生冷淡,结果其实是自己更加对他冷淡。
“还是你特别讨厌我?”凌为彦又说。
“我没有!”她连忙说出来,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边。
“呵——”
那个时候她很窘迫,印象里她还听到了凌为彦低沉地笑声。
终于轮到程暖的时候,她才算是消退了脸上的红,可是就连看比赛都是无法集中注意力了,凌为彦拿走了她的相机,不知道拍着什么,而她,简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
似乎在他身边,她永远都那样的窘迫。
“跳完了?”忱馥回过神来的时候程暖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示意他们一起离开了。
程暖点了点头,虽说是十二月了,但是运动过后还是出了不少的汗,她用手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亚麻色的短发有些微湿。
“手没事吧?”忱馥听到凌为彦在问,立刻偏头看向了程暖的手。
她刚刚真的是不在状况内啊,连程暖的手受伤都不知道。
程暖笑了笑,道:“没啥大碍,最多是个肌肉损伤。”说着她动了动右臂。
“竟然没废了。”凌为彦冷冷地说,那话听得忱馥有些不是滋味,她不知道程暖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
“我说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我这拿手术刀的手是那么容易废的吗?”程暖立刻回道。
她是个医学生,在国外就是读医,回来国内直接到A大三年级继续读,修的是临床医学,程暖说她的未来,是个神经外科医生。
忱馥其实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定。
“十一点了。言言,待会一起吃饭吧。”程暖又说道。那一刻忱馥也注意到了凌为彦也在等着她的答复。
她心里一窒,有些不知道如何选择,这时,许琛和凌为妤已经走着过来了,就在他们的十几步之遥,她能想象到,他们是要一起去吃午饭的。
许琛和凌为妤站在一起的时候,忱馥不禁感叹,他们真配,真配。二者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混合在一起,许琛的谦逊,凌为妤的大方优雅,怎么看都是天仙之配。她心里有些涩然,却是想起了沈思冉。
最后她还是拒绝了程暖的邀请,借口是她约了人。
只是她没想到凌为彦竟然还会问:“约了谁?冉冉跟我们在一起。”
难道他凌为彦的心里,她忱馥除了沈思冉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她很想反驳,却一如既往开不了口。
良久,待到许琛他们走了过来的时候,她才开口说:“你不认识的。”
她急忙地走开,目标是大本营,她没有等他们回答,生怕他们不放过她。
“忱馥,你走那么快干嘛?”半路,何秦阳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向前。
她抬起头,看到何秦阳疑惑的表情,她说,她回大本营去。
“大家都散了去吃午饭了,你怎么还不走?”
她又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走吧,一起吃饭去。”
于是,就这么的,她跟着何秦阳离开了,想着,这下就算遇到他们也能说她真的约了人了。
路上,何秦阳偏头看向她,问道:“你怎么认识凌为彦的?”
忱馥有些惊讶何秦阳会问,她微笑了一下,说:“他是思冉的表哥,就认识了。”
何秦阳听到却震惊了,和沈思冉两年多同学了,都不知道沈思冉跟隔壁A大的风云人物是表兄妹,他说:“真想不到呢。”
忱馥也说:“我也知道不久,也想不到。”
“凌为彦是我们学校音乐系凌为妤的?”
“哥哥。”她说,也许凌为彦和凌为妤的关系只有她想不到而已。“到了,我们进去吧。”
饭堂很多人,可能是因为校运会的原因,A大和她们学校的人都聚集在这了,也说不定有些人会去另外一个饭堂,只是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这个,因为离体育馆比较近。
她其实有些不喜欢,这么多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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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何秦阳一起去的是二楼,有点类似自助餐模式的经营方式,需要自己拿托盘,自己挑主食和配菜,然后结账。许是人多,架子上层的托盘都拿完了,忱馥弯下腰拿了两个,递了一个给刚接完电话的何秦阳,然后选择了分头选菜。
何秦阳去拿白米饭,她思索了一下,打算吃一个简单蒸饭就好了。
于是刚微微弯腰选了一个排骨蒸饭,一抬头就看到了许琛,他的托盘里也放着一样的排骨蒸饭,还有一个炖汤。
她忽然记得,那是他们俩最爱吃的饭,那年在C市的陈记里,靠窗的位置,两人的身影,一下子就在脑海里现了出来。
“好巧,忱馥。”他说,带着友好的笑意。
她连忙站直,回了一句好巧,气氛似乎有些尴尬,有别的同学要拿蒸饭,她抱歉地退了出来,许琛跟着也出来了。
“一个人吗?”他偏头看向她,问道。
忱馥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和朋友一起。”她对他示意是不远处的何秦阳。
许琛笑了一下,那笑意她看不懂,只听到他幽幽地说:“还真约了人,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只是找个借口。”
他说到了以前,四年前,他和他还是高中同学,其实也算不上同学,他高三,她高二,在学生会工作中认识,在学生会工作中熟悉。
他这样说,她也记得。那个时候她虽然是学生干部,可是还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除了工作,不会跟别人在一起,很多学生会的人最后成了好朋友,而她兜兜转转一年多还是一个人。
那个时候,他高三了,却还担任学生会主席。
据后来他说的,一开始找上她是因为他容不得学生会这个集体里面有人没有真正融入。他一开始找上她的时候,也是找她一起吃饭之类的,她以约了人的借口婉拒后来却被他发现她仍然是一个人,后来,他怎么样也得拉上她。
回想起她有些迷惘,只是她恢复得快,她莞尔一笑,说:“我先过去了,再见。”
忱馥走得很快,甚至也没有等许琛回话,因此也看不到许琛眼里的些许落寞。
如果可以重来,如果当初的我不是那样的懦弱,如果我再坚定一点,那么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是我?
许琛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倩影,拿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来到位置上,忱馥小心地将托盘放稳,然后慢慢地在何秦阳对面的位置坐下,默不作声地开始就餐。
对面的何秦阳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说:“忱馥,真想不到你连许琛都认识。”
那个时候,何秦阳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她看不懂的深意,她微微一怔,回道:“只是高中同学。你呢?你怎么也知道他?”
“许市长的公子,很难不认识。”
许市长的公子,从前的C市,现在的A市,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之间都是天和地的差别。
见她不说话,何秦阳友好地笑了一下,又道:“你家里呢?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不像是八卦,只是聊着家常,朋友之间问一问家里背景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她不大喜欢罢了。
“我爸爸是老师,妈妈是会计。”忱馥淡淡地回答,说的是宋鸣和宋鸣的妻子梁云。
何秦阳点了点头,许是觉得自己也应该告诉对方,于是就说:“我妈妈是个生意人。”
他没有说到他爸爸,忱馥也没有八卦地再问。
一顿饭的时间很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活的东西,时间很快就过了。
下午她没有再到处看比赛,而是接下了写加油稿的工作,戴着鸭舌帽坐在大本营慢悠悠地写,有时她会看向下边赛场,接力跑的时候整个场的欢呼加油声响彻了天地,而她却也仍在坐在那里,没有喊出来,却在心里说了加油。
校运会的第二天,她做着一样的工作,仿佛对她来说,这好像已经不是一场运动会了,她没有那个能力参与比赛,后勤她也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其实,她是害怕。
就像是接应运动员,她想除了何秦阳、沈思冉等个别相熟的,如果叫她去接其他同学,她肯定会尴尬到要命,陈湘可能是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再叫她去了,只是让她继续写稿替他们班的运动员加油。
到结束前一刻,她翻看自己的相机,里面也只有何秦阳跑110米栏时的一张模糊的抓拍和凌为彦拍的一张程暖跳高。
她有些泄气,也有些遗憾。
想着,不知哪来的冲动和勇气,她就在大众之下拿起相机伸长右臂对准自己,给自己自拍了一张有着灿烂笑容的照片和一张搞怪的泄气模样照片。
拿着相机看到自己那扁着嘴泄气的照片,她竟是扑哧地笑了出来。
她想,生活还没有太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