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再遇已是局【十五】【必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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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铁站，天就开始下起了雨，等忱馥能眺望到那颗杏树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滴滴答答地一下子就淋湿了大地，忱馥来的时候很匆忙，随手拿起的伞是一把平常用的太阳伞，特别小，小雨的时候还能撑一下，大雨就完全抵挡不住了，于是，不一会儿，忱馥的衣服就被淋湿了大片，白色的Ｔ恤湿的部分有些透明了，忱馥皱了皱眉头，幸亏还只是湿了肩膀处。
疾步走向江边，近了，她也看到那棵杏树枝头的杏花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地上也不少被刮落的花瓣的，可仍然很美，大雨下，忱馥发现，更多了一种凄美的感觉。
淡粉色的花瓣落在地上，几乎是辨认不出原来的姿态了，可慢慢地，地上堆积的花越来越多，一层又一层的，忱馥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忽而，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往时人满为患的临江边此刻就只有三两个人了，除了她站在那里，剩下的还是在赶着离开的。那种大地之上就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再度席卷了忱馥的心灵，纤细的手指微微握紧了雨伞的伞柄，微微发白。
在离杏树十几米处，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杏树的方向，却似乎已然没有了焦点，路过的人都会奇怪地看她几眼，似乎并不明白这么大的雨，这个女孩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只有她一个人的。
忱馥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是她太傻了，太奢望了，还是长久而来那种孤独感让她没了判断力，是她的错，是她不自量力，是她……痴人做梦了。
那天程暖对她说的话，她并不是没有听出话里话的。她不知道程暖是以一个怎样的心态来对她说那些话，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做可可的女孩，是凌为彦最重要的人。
她猜，应该是最重要的人吧。
而至于那些不可能的未来……那些，不应该有的感情，都应该随着这些杏花的凋落而收起来了。
只是好疼，好疼，心好疼。
深吸了一口气，忱馥收起了情绪默默地转身离开，只是所意想不到的是当她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挺拔的身影，一下子让她僵住了，眼里凝聚了水雾。
凌为彦撑着一把墨蓝色的伞就站在忱馥十来米远处，大雨也让他的衬衫湿了不少，他今天带了一副眼镜，不同以往的感觉，似乎镜片后的眼睛比平常更多了一种读不懂的深邃。
忱馥僵住身体没有说话，原本要迈出去的脚步也硬生生地停下了，大雨之间，天地是一片沉默。
良久，她听到那个男子低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到她耳边，一如以往不紧不慢的语调：“言言，过来。”
不知道怎么的，忱馥就不想像以前那么顺从那么听话了，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高兴与恼怒并存，让她没有办法作出任何的决定，脑海里还没有意识，身体就做出了反应，立刻地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就连撑着伞的手也微微颤抖。
“言言！”凌为彦看到忱馥没有走过来却转身离开后，好看的眉头立刻皱起，然后不管大雨和地上的积水是否会弄脏他的裤脚和鞋子，就大步地上前从后面拉住忱馥纤细的手臂。
凌为彦在伸手的过程中，手被大雨弄湿了，握着忱馥手臂上，忱馥觉得他的手很凉，凌为彦却觉得忱馥的手臂很暖，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们两个都沉默了。
凌为彦低头盯着忱馥的侧脸，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忱馥说一句话，于是却出乎意料地按捺不住了，说：“我这两周真的很忙，我今天收到你的短信就赶过来了！”
很合理的解释，忱馥听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做不出任何回话的举动，她的心，很凉，很凉。
“言言……”凌为彦见忱馥不说话，心里也说不出的感觉，在他的印象里，忱馥一向是听话乖巧的，对他永远是顺从，只要他稍微用一下“技巧”，忱馥就对他死心塌地的了。
可是，事实似乎也不太一样，有些东西，似乎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又等了半天，忱馥仍然没有回话，却也没有拍下凌为彦抓着她手臂的大手。雨还在淋漓尽致地下，凌为彦的耐心也似乎被磨光了，他抓着忱馥的手加大了力度，冷声道：“程言，别得寸进尺。”
他说得很阴森，很阴沉，似乎咬牙切齿的。忱馥觉得自己的心又凉了点。
被凌为彦抓住的手臂往自己方向收了收，意思很明显，却仍然不说一句话的。突然，那只大手终于放开了，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一看，凌为彦的伞早就仍在地上了，大雨更加肆意地淋在他的头上，他的衣服一下子就湿得透底了，单件衬衫贴在他精壮的身上，这样的凌为彦是忱馥没有见过的，给她的感觉甚是震撼。
她一下子就忘记了怎么反应了。
“程言你别装了，你喜欢我。”突然，凌为彦又说出一句让忱馥面红耳赤让忱馥惊悚的话。
原来，她喜欢他，是这么的明显。
有些恼羞成怒的，忱馥竟也不想装下去了，大声地回道：“是那又怎样？凌为彦，我告诉你，就算是喜欢你，那也只是我自己的事。”
谁料凌为彦却低低地笑了，大颗的水珠从他脸上滑下来，衬托着那笑容更加的渗人，忱馥觉得自己心跳从刚刚的快速跳转到光速跳了。
“言言，你怎么能那么自私？”
忱馥一愣，怔住。
“你喜欢我，那怎么能只是你自己的事？”
“我们，在一起吧。”
大雨淹没不了凌为彦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楚地传到了忱馥耳中，在听到他说在一起那一刻她的心跳似乎要停止了，呼吸屏住，眨了眨眼睛看向凌为彦的眼，雨水将他的脸洗刷了一遍又一遍，可他的双眼里，分明是坚定。
她承认，她很没出息地，只不过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她就动容了。手中的伞慢慢滑落，当大雨像亲吻凌为彦那样亲吻上她的肌肤的时候，她竟然没有觉得冷，心里那股温暖的感觉，让她早已忘记了此刻置身于何处。
她觉得自己眼睛温热，有一种不明的液体拼命地往外涌，大雨却让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水，她只知道，她真希望，世界就停在这一刻。
凌为彦看着忱馥的伞慢慢地从忱馥手中掉落，继而他盯着忱馥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因此也将她的动容全然纳入了眼底，有时候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真像是真实的，真像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他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只是不明白心里涌出来的那一种悲喜交加的感觉是什么，而他也不想去弄懂。
大手一伸，把忱馥娇小的身躯纳进怀里，隔着湿透的衣服，他们俩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彼此，那一刻是什么感觉？似乎是，心实在了，心安了。
“阿彦，如果在一起，我就不想有分开了，阿彦，你能做到吗？”脸贴着凌为彦的健壮的胸膛，半晌，忱馥轻声问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差点就淹没在雨里。
她承认她问这句话有多自私和白痴，她问这句话就像扼杀了凌为彦的未来，也很天真的相信天长地久，只是，她真的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再一次的离别。
十二岁那一年剥夺了她所有的勇气了，她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弃她而去。
凌为彦的身体一僵，可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回答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嘶哑：“好，不分开。”
程言。这一刻，凌为彦在心里竟然是一字一句地念了这一个名字，像是要将它印刻在心里似的，说得很认真很认真。
一滴眼泪划过了忱馥的脸，片刻，她微微抬头对凌为彦说：“阿彦，我们是不是要避雨来着了？”
说完，两人都相视而笑了，然后大手拉着小手地跑向避雨的地方。身影愈发的变小，身后的杏花摇曳在枝头，缓缓地，又落下了一朵。
对忱馥来说，这是个开始，她和阿彦不同了，不只是不同了，是在一起了，以后，她在他身边，占据的是女朋友的位置，她能认为她对他重要吗？
被凌为彦牵着奔跑的忱馥微微偏头看向凌为彦的英俊的侧脸，心里一热，她也许，不是应该告诉自己，她对他肯定是重要的。
她觉得，这个时候是她十二岁以来最为幸福的一刻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上天垂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上天真的给一个白马王子她了，给一个会疼她爱她的人她了，她从未想过，因此这种幸福感她觉得很不真实，她把这种感觉不真实的感觉归结为陌生。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感觉，所以才会感觉到不真实而已。
她想，一定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再遇已是局【十五】【必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