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再遇已是局【十四】 ...
-
从必胜客里出来，忱馥挽着程暖的手，心情颇为愉悦，她感觉自己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现在的她，似乎对生活又有了希望，因为一些不同，她觉得周遭的风景都变美了。从前的她讨厌街上人来人往，讨厌人多的地方，现在她发现其实也没那么不喜欢。
她知道，这是因为心境不同了。
“我听说你最近跟为彦走得很近……”程暖突然开口，阳光照在她亚麻色的短发上，染上了一层金辉。
忱馥脸一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她心里，程暖是自己最亲的人，她不想瞒她任何的事。她想起了她们小的时候拉钩上吊说一百年不许变，想起了那些年的亲密无间，程暖回来后，她格外珍惜和她相处的机会，盼望着有一天她们又是那一对亲若孪生女的姐妹。
“言言……那你知道可可吗？”程暖突然停下，稍微担忧地看着她。
“可可？”遇到自己从未听过的名字，忱馥的心猛地一沉，总觉得这个可可是很重要的人，而她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脸上只能茫然一片……
她倏忽地想起了那日在乡下，凌为彦说的念可基金……念可，是思念可可的意思吗？
程暖忽然安慰般地一笑，让她放松下来，说道：“其实没什么，就怕你会误会可可和为彦而已。”
那个女孩，笑容永远那样的甜美，明媚如天上的太阳，闪耀如星星，是为彦心里最疼爱的人，就算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你都会因为她而不安，因为……为彦的身上全都是可可的气息……
言言，别怪我。我不想跟你说起可可的，可是，我担心你和为彦走不到那一步……
你们一定要在一起，而你一定要爱上他，一定要的……
程暖在心里说道，微风吹起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眼底的深意，忱馥没有留意，可就算是留意，大概也看不懂。
“暖暖，可可是……”忱馥犹豫着开口，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八卦，可是内心的好奇因子按捺不住，也许应经不是好奇了，她很是担心，很是担心可可和为彦之间的关系，她知道女人不应该这样，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会妒忌，会害怕。
“可可是为彦在美国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两个像兄妹。”其实为彦怎么对待可可，程暖并不知道的，她从未看过，从未了解过，从未听闻过，因为，当她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的时候，可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她去到美国的时候，她只见到了为彦最颓废的一面，而从未见到那个令她颓废的女孩。
就连是原因，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忱馥虽然对程暖的话留有怀疑，可是她却没有再问了，只是心里又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可可。她想着，连名字都那么可爱可人，那一定是个很吸引人的女孩吧！一定是可爱生动的，然而不像她……
“我们家言言也是一个很讨人爱的女生！”程暖手一伸勾住忱馥的脖子，笑着道。
忱馥知道，其实她才不是。
像她这样的女生，什么都不会去争，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无所谓，她的生活可以说是平静，可是更是没有激情，她的朋友寥寥无几，她的笑容都永远是淡淡的，就像是在班里，除了亲密的几个同学，其他人似乎就会忘记她这个人存在似的。
忱馥不言，默默地低着头。
“好了好了，我听说江边你种的那棵杏花昨天开了，有没有兴趣去看？”程暖换了话题，虽然很多年过去了，可是她没有忘记江边那唯一一棵杏花是忱馥带回来的，是她和忱馥一起种的，树下埋着她和忱馥的时光锦盒，埋着那些幼时最单纯的回忆。
是在那一棵杏树下，说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是在那一棵杏树下，唱的一首“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个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忱馥抬起头看着程暖，江边的杏花开了，往年她都会立刻去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却没有立刻要去看的冲动，心里像是在等着谁似的，潜意识就是回答程暖说：“今天不去。”
又想着这样直接不好，又加多了一句：“下午还约了人呢！我要回去了。”
程暖也无所谓，又送了忱馥去地铁站，临别时从包里拿出从美国带回来的却一直没机会给忱馥的一盒精品棋子递给忱馥。
忱馥愣愣地接过，拿着棋盒的手微微发紧，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这是八年以来她第一次碰国际象棋，久到，她早已忘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忘了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喜爱。她只知道，如今她拿着这盒棋子，心里涌现出的是久违的熟悉感，却是带着陌生的熟悉感。
她并不知道自己还是否有勇气，再次执起棋子。
“言言，我知道你不下棋了，可是，不要埋没自己的天赋。”程暖说完这一句就离开了，留下忱馥一个人怔在原地。
三月末，是每年国际象棋大赛开赛的时间。
四岁那一年，她就天赋异凛，参加了当时在北京举行的国际象棋大赛，虽然是儿童组，可是却也一举获得了冠军，击败许多比她年纪大的孩子。
也是那一年，那一次，她带回了那一棵杏树。
所以，对她来说，那棵杏树对她来说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她总是希望和最重要的人一起看花开花落，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她宁可一个人观赏。不是说程暖不重要，只是，似乎如今在心里，她有了更想要一起去看的人了。
是阿彦……
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凌为彦，很短的一条短信，只有几个字——阿彦，杏花开了。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她会想起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不带这样的……这句话用在忙着没时间找她的凌为彦身上怎么也不合适吧……
．
杏花开了一个星期，忱馥每一天都是在忐忑中度过的。那天她发短信给凌为彦他并没有回，想要打电话给他可是细心一下，这么多天了，不可能没有看到短信的，他应该太忙，她没有勇气去打扰。
只是杏花开了一个星期，再过不久，这颗孤独的杏树上的杏花肯定会谢的，她怕，他们看不到。
他最后一句话是叫她听话，他说他会回来陪她去看的，她要听话，要乖乖的等。
信任，这个时候最考验的是这个词了。
“天这么暗，估计会下大雨。”室内，传来宁君担忧的声音，而她之所以担忧，是因为今晚是他们校会举行的校园歌手大赛，场地选在了露天的足球场。
沈思冉连忙敲键盘点击天气预报看了一下，回道：“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有大到暴雨。如果真下了，这可是今年第一场大雨啊。”沈思冉的很客观，下不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一旁的忱馥却不是这么想了，她听着沈思冉说，自己呆住了一下，又不相信地上网看了天气预报，还看了几个网站的，又转头看向窗外才五点就阴沉黑暗一片的天地，眉头皱了皱。
“是可惜了开得烂漫的各种花。”宁君从阳台走了回来，说了这么一句，拿起手机走出了宿舍，估计是要跟校会的其他人商量着应对政策。
可是这么一句也足以让忱馥心里一颤，杏树枝头开了不久的杏花，如若经过这么一场暴雨的洗刷，那会怎么样？毫无疑问是满地落花堆积的。
而他们，还来不及看，还来不及实现第一个约定。
想着，她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凌为彦的电话，想着赶在这最后的时分看到那听说看得绚烂的杏花。只是，电话那头却返回了忙音。
始终拨不通。
犹豫着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这次她只是说：我去看杏花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他忙，她也不奢求什么，况且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确定什么关系，他就算是不来陪她看杏花，那也是道理之中的，可能当初，就只是一句戏言。
是她太认真的。
有句话不是说，认真就会输吗？
收拾情绪，拿起包包和相机忱馥就要出门，沈思冉一惊，连忙问：“小馥你要去哪呀？天气不好，别出去了。”
“我带伞了，很快就回来！”说完忱馥就顺手关上了门，连带沈思冉的话也关在了门内。
她说过，如果很重要的人不陪她看杏花，她也要自己去看，那一棵杏花不单单是纪念她在棋坛上的成绩，更是她对那个家，对过去最好的回忆。
她不愿错过任何一年的花开，就算是那六年在Ａ市，她都没有错过过这一棵杏树花开的。
虽然在心里，她始终有些遗憾，没能和凌为彦一起看杏花，只是，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没有遗憾的。
凌为彦。
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愈发是深刻。只是他们俩靠得越近，她就越觉得他是一个迷，他所有的事她都不知道，而她所有的事他似乎都知道，他总是说“言言，听话”，他总是在行走，而她只能在原地静默地等待他的归来。
即使再不愿去承认，可是她不得不发现，每一次他和她的相见都像是他的施舍，只有他来找她，他们才有交集；而反过来，她找他，他却永远是不回应的，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她是在对一个自己构想出来的人发短信打电话一般。
这种无力感，让忱馥开始怀疑这样是对还是错的了，包括自己对凌为彦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遇已是局【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