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帧别传》不眠之日

3、试探

　　“这是怎么回事？”警察总署最后一个到场，这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可以说是至理名言了。这不赵城这边躺下的人差不多了，鄂尔泰才带着几个将军士兵姗姗来迟：“你们给本元帅说说，你们怎么闹成这样了？”鄂尔泰打量了躺着地上抱着手脚哀嚎的士兵，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这即对他们不中用的不满，又对赵城一来军营就惹事生非的警告。
　　鄂尔泰瞪向笔直地站在场地中间的赵城，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出口问道：“这些都是你干的？”他只是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处理了这场私斗的理由。看着赵城毫不犹豫地点头，他默默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这个知道他胸口的小孩。不过语气还是很严厉地质问：“难道你不知道军营里是不准群斗的吗？”
　　“知道！”简洁明了的两个字，让鄂尔泰接下来的斥责卡在了喉咙里。憋了半天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知道还打架？你是想尝尝军法的滋味不成？”
　　“鄂公，我对这位小兄弟的功夫很感兴趣呢，能让我跟他切磋一场吗？”鄂尔泰身后侧看似十八九岁的少年这时却站了出来，打断了鄂尔泰打算施加在赵城身上的惩罚。
　　鄂尔泰用鞭子做势敲了敲他光溜溜的额头，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在战场上杀敌还不过瘾啊，回营了还想再打一架不成？”看似打得很重，却又早早地收住了力，一眼就能让别人看出他俩的关系不一般。
　　那少年也装模做样地呲着牙摸了摸额头，嬉笑道：“呵呵，末将这不是看这小兄弟身手了得，一时手痒嘛。”那神态虽有恭敬，眼神中却是没有半分畏惧。让鄂尔泰也是一阵无奈的摇头，他感觉他这个元帅可是做得没有半分威信了。
　　“你个臭小子越来越没个正行了，要不是看着李荣保那个老家伙份上，本元帅飞拿这根鞭子抽你一顿不可。”鄂尔泰笑骂了一阵，又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赵城说道：“小子，现在本帅给你个机会，若是你胜过他……本帅就当这次群斗没有发生过；若是胜不了……”鄂尔泰上下打量了赵城几眼，继而又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不要找你年纪小这种借口，在这军营里还是有军纪法度要守，这次比斗若是你赢了，本帅就先前的话，免了你这次的军法……若是输了，那军罚可得加倍了！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在场的人都没有人会认为赵城这么个半大的孩子会赢，而鄂尔泰这么说第一点是为了考验赵城的武功，还有一点就是看他有没有做为军人的潜质了。
　　赵城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倒是让鄂尔泰他们愣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鄂尔泰回过神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挥挥手说：“好了，傅九子还有赵城小子，你两站中间来，其他人都退远一点。”看着空出来的一大片，鄂尔泰点了点头，才开始发令宣布比赛开始。
　　至于这傅九子，则是李荣保的第九个儿子——傅恒了。虽然他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但实际年龄却已经有二十八岁了，家中也有两个儿子——长子富察福灵安，今年也是九岁；次子富察福隆安也满三岁了，至于第三子也已经在娘胎里报备着了。
　　略过这傅恒的家室不提，这边赵城在鄂尔泰的一声开始后，脚一蹬地就向着傅恒冲了过去，眨眼即至，让傅恒都不免大吃一惊，不过他虽惊不乱，侧身抬手挡下了赵城的第一次攻击。后面赵城慢慢地加快了攻击速度，不时手脚并用，间或用上了头和肩膀，让傅恒都不免招架不及。
　　不过一会儿，五十招过去，赵城的攻击还是没有停顿，让一直打算趁着赵城回气的当口儿反击的傅恒都憋了一股气没地方发作。鄂尔泰看着怒意渐渐上涌的傅恒，他知道若是这会儿反击，傅恒必输无疑，可看赵城脸不红气不喘地还能攻上个百来招的，他都不能保证傅恒还能不能挡得住。
　　“好了好了，这次比试就到这里吧。”鄂尔泰看着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傅恒，急忙开口打断了这场比试，赵城也很自然地退到了一边。鄂尔泰清楚，若是再继续下去，傅恒会输，而且输得很难看，所以即使傅恒不服气，也不得不打断了。
　　鄂尔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赵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次本帅有言在先，就先放过你了，若是再有下次……哼哼，本帅可不会这么放过你的！”说完，鄂尔泰带着回过气了的傅恒牛头向着中营走去。
　　鄂尔泰走了，这些杂役兵却是不安分了，都纷纷围住了赵城，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起哄起来，完全没有鄂尔泰在时那般安静守纪了……
　　“你对那小子有什么看法？”鄂尔泰一进入主帐就直奔主题，向着跟着后面的傅恒问道。他对于那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少年充满了怀疑，尤其是在看到赵城这么点年龄就有了一身不错的功夫后，让在朝中混了大半辈子的他更是疑心重重。
　　傅恒摸着下巴，状似思考的说道：“那小子啊——功夫蛮不错的。”他知道有些话不应该由他说出口，他富察家的势力已经够大了，上面的兄长们也都是文才武功样样出众，若是一个不好惹来皇上的疑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傅恒不会跟鄂尔泰说，西林觉罗家和富察家看似关系密切，可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出卖了，那也会给家族带来不小的危难。不过鄂尔泰不知道傅恒的思虑，他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傅恒一记：“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功夫功夫，这是行军打仗，不是街头混混打架！我们得靠这个——”说着指了指自己光亮的脑袋。
　　“这不都一样嘛——”傅恒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过这声音刚好能使鄂尔泰听清楚。既然想装着四肢发达，那就不得不让人感觉自己是个直肠子了，这一点傅恒从懂事的时候就开始做了。
　　“你说什么？”鄂尔泰睁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是你再不长进，我就把你送回京城，让李荣保亲自调教你去！”
　　“别，别啊，鄂公——”傅恒连忙讨饶：“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看着鄂尔泰还是不很满意的表情，他眼珠子微微转了转，说道：“那个小子嘛——我看也没什么可疑的，功夫不错，人也是一个挺守纪律的。”
　　鄂尔泰有重重地敲了他一记：“你这臭小子三句不离功夫，功夫再好他能当饭吃不成？想当咱大清第一巴图鲁可不是仅仅功夫好就行的！”
　　“有头脑也不能当饭吃啊！”傅恒看似老毛病又犯了，又似无意地嘀咕了一句，惹得鄂尔泰吹灰紫瞪眼的：“你再说一遍！！！”
　　“额——”傅恒看着被自己气得不轻的鄂尔泰，连忙赔笑道：“呵呵，我这也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然后很没说服力地摸摸自己的脸，看着怒气未消的鄂尔泰，连忙恭维道：“鄂公的话侄儿可是句句记在心里的，您看我听了您的话多动脑吗，我这不就打胜仗回来了。”
　　“哼！”鄂尔泰瞪了傅恒一眼，敲了敲脑门骂道：“陪你这混小子东拉西扯的，都把正事给忘了。”来回走了两步，继续说道：“你派几个人把那叫赵城的小子看好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回来报告！”
　　“是，元帅！”一有命令傅恒倒是真有做军人的模样了，不过接到命令后又开始装作迷糊了：“可是鄂公，那个叫赵城的看似也只有八九岁吧，而且他操的也是京城口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啊……”鄂尔泰对着傅恒真真是无语极了，一脸无奈加有气无力地解释着：“你莫不是忘了皇上的暗卫是怎么练出来的吧？”看着还是一脸茫然无知的傅恒，感觉自己的心力一下子抽光了似的，摆摆手也懒得回答，打发了傅恒出了帐篷。
　　刚跨出帐篷，傅恒的双眼微微眯了眯，嘴角也挂上了一丝莫名的笑容。做为富察家下一代的继承人，真像帐篷里表现的那样，那整个家族也差不多败完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忍，忍到让皇上知道自己的忠心为止，而军营对他来说只是躲避皇上对他猜疑的一个避风港罢了。
　　“人要懂得分寸。”傅恒对赵城这种在他看来急于表现的做法相当的不屑，不过对他的身手还是蛮佩服的，所以他认为既然要监视，就不能让赵城发现，而从赵城的武功来看，军中其他人未必合适了。傅恒想来想去，还是认为自己去监视来得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