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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香幽缕 这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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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袁向东,有人说他桀骜不驯,有人说他自以为是。不过他的优点远比他的缺点惹眼,并有“外院才子”之称。除了成绩上的优势,比赛中的荣誉,俊逸的气质,优越的家庭条件,他还有种“绝傲群雄”的气场。
你会很容易发现这样的人会在各种女生口中的“言情剧”、“宫斗剧”、“穿越剧”、“科幻剧”里担任男一号,而他从来不会索取“出场费”,顶多是一笑了之。这就让他在群众中的的形象更加扑朔迷离。所以一个人的口碑往往不太靠谱,他怎么样主要看你对他的感觉。他对你好,你就觉得他很友善,很热心;待别人不如你,你可能觉得要么是那个人自身有问题,要么是他对你有好感或另有企图。然而大部分人都活得很平凡,有时候觉得自己围绕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活变得很平庸,所以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以有让别人惊为天人、一见倾心的魅力,于是一旦被风头正旺者“关注”,就有些受宠若惊,不知不觉坠入美好如童话般的幻想里。
我从开始就觉得姜采是进入到这种状态了。从他们俩“邂逅”之日起,我发觉她就开始不一样了。和她结伴而行时,她不再嘁嘁喳喳地乱讲,而是哼起了邓丽君的歌;逢着风沙大的天气,她会在风停止时掏出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已然不是以前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桌上化妆品的花样也多了起来,致使书桌几乎变成妆镜台……她爱笑了,却又莫名的骤然忧愁;让你看到静默,但你知道她心里开满了芬芳甜蜜的花朵。她的身上忽然有一缕似有若无的暗香。
事业型的女人基本上都是男人婆。风风火火、不顾形象是她们最大的特称。过量的工作不但证明了她们的实力,也填充了她们心灵深处的空虚与寂寞。无论古今中外,大部分女人都是习惯在男人的豢养中胡思乱想。所谓的女强人也很少有坚不可摧的内心。她们一旦坠入爱河,就难以自拔,还会变得风姿绰约,妩媚动人,逐渐变得让旁人不再认识,无法琢磨。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不只是因为让别人想猜也猜不透,更是因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将心埋得越来越深沉……说到这里,我觉得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这时候作为典型的姜采智商变为负值,让旁边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姜采在这学期末和我说:“我要转系了。”
我明知故问,是因为不敢相信:“就因为他?”
她微微一笑,顿了一会:“可能不止,也可能会不值。还可能是学文学学得太深了,自己也变得太浪漫。”
“不过这样对出国很有好处,进外企也会很吃香吧?不过要这么说你还不如转个金融系会计系呢,你的水平绝对够啊!”
她摇摇头:“我看那些东西就烦,高考时还不是文综拉的分?尤其是政治!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给个图让你分析的题,这跟过去根据龟甲判断吉凶有什么区别?你别笑我不懂,是我不想懂,觉得浪费我的脑子。”
“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之前选中文系是因为喜欢文学,现在选英文系不过是多学用一种语言工具,其实也没什么变化,纯爱好,以后顺其自然吧。难道你不是因为喜欢吗?你也好像也不是调剂过来的吧?”
“别打岔!怎么又说到我这了?你这就把我无情的抛弃了,总得把理由给我好好说说吧?”我眼神里充满八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又笑笑,不知又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又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好像是在独白:
“他喜欢车喜欢的要死,我却对车一点也不感兴趣,按理说我们应该说不到一块去。但是我们都放心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交换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我们有一种默契。
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哪几乎都能发现他的身影。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就是那么显眼,但后来我发现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他肯定不是跟踪我,但我总是莫名的注意他。而且突然间,周围的人总是有意无意间在我面前说他的各种。他们是故意说给我听吗?我不知道。渐渐地,我发现总是有机会和他单独聊几句,而我又有一种感觉,这些想法他只会和我说。这是我一厢情愿吗?是我自己着了魔,还是缘分在撮合?
有意无意间,他已拉起了我的手,那么理所当然。和他在一起,仿佛这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了,我顿时感到很安然……”
她眼中好像不再有我,也没有其他,而是穿越到一个未知的所在,那里的时间走得很慢。这甚至让我以为,一切真会如她所想,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爱情通过她的解释,显得格外神圣而平凡。
我耳边不觉响起了王菲的《传奇》:“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眼,从此无法忘记你的脸……”
转系得等到大二。大学的第一个四分之一也在不声不响中流逝。“终老”这个词,已经变成我们每日思绪的通幽曲径。所说在大部分人眼里中文系是没有前途或钱途的,但是真正爱好它的人都会有一个精彩的精神世界。虽说没有物质基础就无法支撑精神建筑,可是每日辛苦恣睢的无谓奔命,难道就不是在浪费青春吗?几乎每个“文艺青年”,都不会因为物质的的代价而抛弃诚然可贵的青春韶华。钱花了可以再挣,青春过去了就不会再来。年轻时就应该多到外面走走看看,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再逐渐沉淀自己,才会将自己的人生牢牢把握。不过话又说过来,有头脑的人善于经营自己,知足常乐,并且有很高的“学以致用”的本领,这样就很容易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更难陷入窘境。姜采和我说,她已经计划好自己将来走的路了。
我们都知道如果不在一个专业以后的生活将更难有交集,虽然现在已无所谓什么“隔行如隔山”了,但我们或许不会再像从前了,毕竟人似孤舟离浦岸,渐行渐远渐生疏。世界上没有一种感情会永恒,闺蜜也好知己也罢,说的知心话再多,也不见得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谁叫她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呢?呵呵。于是我们都很珍惜这最后的一个学期,我也经常被她拉着见她的男朋友,当然不会是电灯泡了。
袁向东说话很拽,但不是为了炫耀。因为他们经常讨论“学术”问题。但为什么我听得懂姜采说什么,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大部分时候,我不知道他们主要谈论哪一领域的话题。也许是因为不了解,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听出姜采话语里的真实含义。二人世界的默契在外人眼里总会显得格外深奥。
于是我就知趣的离开他们。姜采有时好奇地问:“怎么不跟着一起走啊?”
我说:“我的脑子能动性很差。”
期中考试后,姜采退出了学生会。她与我耳语说:“向东帮我在电视台找了份好实习!”
问过后,才知道是帮着电台切切镜头。这种活的重要性不用解释。虽然不给薪水,却能把人训练得眼疾手快。工作高效的人,有哪个单位不喜欢呢?
袁向东比我们高两届,去很多地方实习过了,给姜采找实习自然不成问题。姜采去实习,没有工资。有时候会得到一些电影票、礼品券之类的,我都没要,识趣的推开了:“难得你心里还容得下别人。”她笑笑:“你要想找实习也可以找他帮忙,他几乎哪都去过呢!”我说:“得了吧。有这样一个有背景的男朋友也好,以后衣食无忧了。”“什么有背景?他是有实力,我又与他志同道合!瞧你想到哪去了!”说罢把脸一嘟。
我说:“考虑现实点没什么错。”
我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突然觉得有什么像被弄脏了。
自她实习后,他们就格外的大胆高调了。姜采也不在中文系上课了,似乎已经转到了英文系。她蹭课那个班有个我的初中同学穆柏寒,他是个不爱言语的人,就像一股寒流,冷气逼人,和他交好的人也多是又干又冷的沙漠,也没多少话,和他寒暄只会让气氛更尴尬。他小时候就喜欢打游戏,后来去了一个不怎么样的高中,最后能考上这样一所大学,这说明他真的很聪明。不过他外表是那么的木讷,有时候你真会以为他是冬天里僵直的一棵柏树。他的酷与袁向东的酷绝对不同,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个却牢牢把人吸引。
可他却与袁向东成为姜采口里的常客。一个原因是袁向东是他们班的班助,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他引起了姜采的好奇。不过姜采说起他,多是“袁向东又把活推给穆柏寒干了……”之类的。似乎他在逐渐代替着袁向东的什么。这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一次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恰逢姜采和袁向东手挽着手回来,他们没看见我,径直向落日的一片余辉里向更远处走去,直到他们的背影像呈现一片墨色……这是一种永恒的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