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只是相爱》夏木Abby

4、突如其来的请求 在宿命里，

　　97路公交站台。沙漠塞着耳机听英文，闲散地等着那臭名昭著的最磨叽班车。
　　周末对很多大学生来说是个吃了睡睡了玩的养膘好时机。可沙漠是个闲不住的人，对于她来说，劳动才会让人快乐，忙碌才会忘记曾经的伤痛，勤奋才有资格畅想未来的美好。她不想停下来，即便前路充满未知与磨难她也愿意继续走下去。她要很坚强，她要笑。因为他说过他喜欢他的笑。
　　“听谁的歌呢？”耳机冷不防被人拔去一个。沙漠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她笑眯眯地等着某人的下文。果然，她的耳机很快被扔回来。“你别告诉我你在练习听力？！”某人皱着眉头看到沙漠点头后，一脸晕死的表情，“我算是知道爱情的威力了。。。”
　　沙漠识相地收起MP3，瞟了瞟旁边怨念的某人，不禁觉得好笑：“小主今天准备哪里潇洒去？”“本宫这个周末算是栽了。。。”小翼一把扯过沙漠，小鸟依人般地枕着沙漠的肩膀呈哭泣状，“被我老妈逮去她们电视台做报道干苦力，还美其名曰‘理论要回归实际，实践才能出真知’。。。悲了个催的！
　　“我觉得挺好的呀，刚好你学的新闻，迟早要去做记者，这不等于提早实习了么？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哦，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后有的是工作的机会，干嘛现在就要摧残我这妙龄少女啊？肯定又是去做一些冠冕堂皇的调查，没什么意义还累得半死，一点也不好玩。”她嘟囔着掏出手机，打量了一下沙漠，又贫了起来：“我们纯情的小护士又要去做善事了吧？”
　　其实有时想想，这世界那么大，能相识本就是一种缘分，若能成为朋友更是难得。就像在Z市，好的大学很多，医大的新闻专业虽然近年来发展势头不错但却是不算出彩，据沙漠所知，当年小翼的高考分数完全可以去读政大新闻，但是她铁了心要读医大，为此还和家里狠狠吵了一架。具体原因，小翼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自己昏了头了，瞎了眼了。沙漠隐约觉得这其中应该与爱情有关，毕竟当年小翼和欧阳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后来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过此时的沙漠并不知情，她也不会多问，再好的朋友也要彼此留有一定距离，自己的好奇往往会不经意间撕裂别人隐藏的伤疤，她知道疼痛的滋味，所以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这样，小翼会快乐，有一天，她放下了自然会告诉她。
　　沙漠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点了点头,“是啊，去疗养院穿得太招摇了不太好吧？又不是选妃。。。”“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学的是护理，可是为什么从来不去医院实习啊？”小翼拨开一颗奶糖塞到嘴里，顺便还塞了跟棒棒糖给沙漠，“草莓味的。”
　　沙漠甜甜地笑了，口中淡淡的酸甜滋味让味蕾瞬间绽放，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呼喊往事，那些有草莓馨香的日子。“这个啊。。。”沙漠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你相信吗？我是害怕医院的，我害怕手术台上大片大片的血。”“怎么会？！你不是自己选的护理专业的么？学护理总是要看到血的啊？”小翼越发迷糊了。
　　“是啊，可是我高中毕业那会儿奶奶身体好差，她坚决不去医院，说爸爸妈妈留下的钱要给我读大学。我说服不了她，可是我好害怕她一直这么拖着会把身体拖得更差，你知道的，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所以那时我就想要不我就学医，可是我真的太害怕血了，想了好久，我才决定要学护理，因为毕竟接触到血的机会相对较少而且只要我不去医院工作，在其他医疗单位也是可行的。我不在乎钱，我只想奶奶能好好地陪在我身边。。。虽然奶奶还是没有等到我学成的那天。。。”沙漠拍了拍小翼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收起眼底的哀伤，微笑着说：“不过我已经知足了，最起码开始的两年我的确用自己的知识让奶奶舒服了不少啊。现在我也可以去帮助很多像我奶奶一样需要照顾的人。况且，人死了不一定就是不存在了，他们只是会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远方居住，偶尔还会来梦里看看。我真挺好的，也挺幸运的，你看，我也就快看到叶哥哥啦~我真的觉得很满足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叶哥哥的！”小翼揉了揉沙漠的肩膀，戏谑道：“你可得好好保管那个书签哦，那可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啊！”“嘘！小声点！你还越说越来劲啦？”沙漠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边等车的人威胁道。小翼却一脸满不在乎，“这年头谈恋爱犯法吗？早恋别人管得着吗？青梅竹马的才更不容易呢，我就。。。”沙漠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就算不犯法也犯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吆喝吧？正好公车来了，沙漠一脸“我不认识她”的表情随人流钻了进去。
　　周末的疗养院比往常热闹了不少，很多病人家属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探望。沙漠上个暑假就是在这里实习的，院长觉得她认真温柔又有耐心。所以便准许她上学期间只要愿意就可以来帮忙。沙漠走进更衣室开始换衣服，望着镜中恬静浅笑的自己，沙漠觉得感恩，她明白，这里有那么多医术好的医生和经验丰富的护士，她不一定能帮上多大的忙，但是她真的很喜欢帮助别人后的感觉，心原来可以那样充实饱满。这么多年来，每一次她觉得痛苦、不平或者厌烦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地看看夜空中的月亮，想想那个如月般温柔的男孩，心也会慢慢平静下来。她现今的乐观开朗离不开当年叶哥哥的帮助和怜爱，她一定要找到他，然后，然后。。。沙漠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脸蛋羞羞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永远在一起，不再顾忌别人的言语和曾经的伤痛，就这样，只是相爱。
　　沙漠推开302病房的门走了进去，不知道阿婆这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她才刚一进门就被阿婆的大嗓门叫过去。“小漠来啦，又长俏了！”“阿婆，我这几天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药好好复建啊？腿好些了没？”沙漠轻轻抚了抚阿婆的腿，关切地问道。
　　“我，我有啊。。。”阿婆不自觉地低下头抠了抠手指。“你又没有认真吃药对吧？我就知道！”“你，你可别冤枉我，我吃了啊。。。”“我才不信呢，您每次撒谎都会抠手指！”沙漠觉得又气又好笑，阿婆有时就像小孩子一样。
　　“我有吗？我怎么没发现？哦，好像真的是啊。。。”阿婆一边回想一边模拟刚才的情形自言自语。“哎吆，大救星，你可算来了！”一个高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其母必有其子，这话真心不假。
　　沙漠循声回头望去，果然是她。“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孤老婆子？阿婆不咸不淡地说着。”“妈，您该庆幸我还能站在这儿呢，差点累死了！”Mary做到病床前伸手捡了个橘子剥起来。阿婆听到这些，看到女儿的确消瘦了的脸庞，显然是有些心疼，但还是嘴硬道：“是啊是啊，你那些大明星当然比你这卧床的老妈更会赚钱了。”沙漠也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这对母女，他们真的很像，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深深关心对方，却在口头上不服软。其实这也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吧，不算柔软，足够温暖。如果妈妈还在，那该多好。。。
　　Mary求救般地看向沙漠，沙漠抿嘴笑了笑，没办法啦，Mary姐早就说她是她的救生员，每次这个时候她总是需要紧急救火。“那些大明星就是再会赚钱，姐姐也是不会叫他们一声妈，您的地位怎是他们可比的呢？而且姐姐只有把他们伺候好了才能买您最喜欢的。。。”沙漠住了嘴，顺手指了指袋子里已经已经溢出来一点糖汁的糖藕，阿婆赶紧拎起袋子，欢天喜地的吃了起来：“这里就属小漠最会说话了，哄得我老人家开心！”Mary笑着帮阿婆掖了掖床角，看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吃的东西转移，便向沙漠使了个眼色，沙漠会意地点头。
　　走廊里的风微凉，窗口的风铃很是清脆。沙漠看了看旁边一声不吭的Mary主动问道：“姐姐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你可以跟我说说。”Mary沉默了几秒，转向沙漠，一脸正色，“沙漠，这回姐姐真是遇到一件头疼的事情了。。。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沙漠很是吃惊，Mary姐虽然不是什么商场上的女王，不过在娱乐圈也是比较有出色的经纪人啊，她经手的艺人有不少都已经是大咖级别了，以她的人脉和能力，怎么会需要一个小小护士的帮忙呢？沙漠疑惑地等待着下文。
　　“你知道Justin吗？”见她摇头，Mary一脸明白地说到：“。。。就知道你不知道。Justin是我一手带过来的，他，嗯，很不容易，其实圈外的人看到的永远只是明星身上瞩目的光环，而背地里他们吃的苦别人是无法体会的，特别是他。我知道你的过去和伤痛，我不忍心把他交给被人来照顾，所以无论这些年我都多忙，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舍掉他。可是最近公司里人事方面有了比较大的变动，具体我就不说那么详细了，总之公司现在需要我带林澈，林澈你应该也不知道吧？最近大红起来的一个新星。一直以来我都想把Justin扩大日韩市场，假以时日他必能成大气候！所以说我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再过多料理林澈的事情了。。。我，我希望你能帮我带他一段时间。”
　　沙漠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可是即使不照镜子她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睛瞪得有多大。她缓了缓情绪，却仍旧是满腹疑惑。“姐姐，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你应该认识很多人啊，我一个护士又还没毕业，我，我不懂娱乐圈的事情啊。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带明星，我对你们这个圈是一点也不懂啊。。”沙漠一脸为难地说道，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自己对娱乐圈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这似乎太没礼貌了。
　　“我知道你不懂，所以我想先这样，你给林澈做下助理吧！不要太久，我会尽快找到适合的助理替代你。”沙漠看着她满眼的期望，不忍拒绝，但是这件事的确太不可思议了，她不想踏进这个圈子，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沙漠狠了狠心决定拒绝，“姐姐，你可以找其他人不是吗？能做助理的绝不会只有我。你是知道的，我，我要去美国找一个人。。。”
　　“你说得没错，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助理一般是通过熟人介绍的，也的确有很多人可以做，但是目前我唯一可以放心的就是你啊！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我也不瞒你，其实我更多的是看中了你学医这一点，林澈他，他身体。。。不是很好，你聪明耐心，人又严谨温和，眼下你是最让我信任的！”她看了看沙漠略有犹豫的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这样好不好，你的那位叶哥哥我让美国的朋友帮你先留意下，毕竟你还没去美国，说不定我能提前找到，那你们到时不就可以早一点相见吗？话说回来，如果我们可以确定他不在美国甚至已经回国，那你就不会白跑一趟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答应我吧，帮我这一次！就一段时间就好。我一找到更合适的人立马换你，好么？”
　　她要帮她找？她知道Mary姐很久以前在美国读书，而且现在也经常要飞美国联系活动或谈事情，以她的能力断断是比自己更有机会先找到叶哥哥的。而且出国的事宜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现在手边的课业也不是太紧，答应下来应该也不是一件坏事，说不准还能让她提前实现梦想呢。想到这里，沙漠心动了。为了叶哥哥，一切她都可以忍耐，她也可以妥协。“好。”她说。
　　人生真的好奇妙，有时只是一个人或者一个想法就可以改变预想的人生轨迹，就像她的叶哥哥，就像她今天的这个决定。在宿命里，她是该哭吗？即便很多年后的她也仍旧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该后悔。可是现在，她疑惑着幸福，对未知未来的憧憬足以掩盖内心偶尔的迷茫。活在当下，也好。
　　回到寝室时，小翼正坐在她的书桌前玩着她的电脑，音乐开得很大声，寝室的姐妹们竟也乐得自在地跟着歌声似有似无地晃动身体。“你到是不见外啊，来我寝室就算了还祸害我电脑。这个，是谁的歌啊？”沙漠掰过她的手对着汉堡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没吃啊？本宫今天心情极好，这就赏你了。”小翼擦了擦嘴，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对背后的人数落道，“你的偶像是古墓派小龙女吧？干嘛搞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啊？这是Justin最新专辑的主打歌《月色朦胧》，你竟然不知道？！姐妹们说好听吗？”那些女孩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然后就像是疯了一般叽叽喳喳地说着他有多帅，歌有多好听。沙漠不以为然地瞄了瞄被擅自更改的桌面背景，一个男人侧坐在月光下，低着头，垂着眼帘，鼻子英挺，背后的月亮白得耀眼。她怔怔地望着那棱角分明的侧脸，这感觉，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却又有哀伤？在她的记忆里，月夜总应是幸福的。
　　“哎吆，怎么一脸小龙女见到杨过的表情？”小翼回头看到忘记吃东西的沙漠，适时地拿朋友开涮是她不变的宗旨，宜气又养神，“怎样怎样？是不是很帅？”“。。。感觉。。。他好忧郁啊。。。”“忧郁就对了！忧郁王子~我亲爱的Justin你实至名归~我好爱你哦~”沙漠实在受不了地走到阳台换鞋。忧郁王子？像夜一般的黑，冰雪一样的凉。太冷的称谓，她不喜欢。她忘不了叶哥哥给她的暖暖的感觉，像月一样清朗，夏风一样轻柔。她戒不了那种可以依赖的安全感，陪伴她成长，一刻不曾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