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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场枉然 ...
第14章终是枉然
袁沐住在万柳的一个很不错的小区里。褚非烟买了星巴克的鳕鱼饭、蔬菜沙拉和意式咖啡给他送去,照着地址找到小区楼下,出来接她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
女孩长得不算漂亮,却也眉清目秀,一笑起来,便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十分可爱。女孩说自己叫九珠,是袁沐家的保姆,袁沐还没回来,叫褚非烟把饭给她。
褚非烟有些奇怪,说:“他不是一个人住么?”话问出后才想起来,袁沐并不曾说过是一个人住,只是他叫她送饭,她便想当然地以为他是一个人。没见过谁跟家人住在一起还天天一个人吃外卖快餐的。可袁沐应该是本地人,怎么会一个人住?难道他也是电视上演的那种,跟父母不和,早早搬出来住的?
褚非烟这么想着,全无头绪,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身份,便有些尴尬。一个送餐的问这种话,未免有些奇怪。好在九珠也没有表示什么,只笑着说:“是一个人住。我们是佣人,佣人不算是家庭成员。”
还“我们”?不止一个佣人?那还吃什么快餐?褚非烟好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没再问,只“呃”了一声,接过九珠照价单算给她的钱,笑着说:“那我走了。”想了想,又回头叫住九珠问:“你们几个人?我是说,这房子里,住的一共有几个人?”
九珠笑着说:“三个,加上我和小映,一共三个人。”
其实九珠说话的语气,自始至终,并不像是面对一个送餐的服务人员。
第二天,褚非烟四点半下课,自己先再学校餐厅吃了饭,然后去必胜客,买了一份海鲜饭,两份牛肉饭,外加三份沙拉,三份咖啡,满满的一大塑料袋,送到了袁沐家楼下。她想,反正他有钱,既然他吃快餐,干脆连佣人的也一块送了,免得人家再费劲去做。她这么做,其实也有些赌气的意思。袁沐家里有两个人伺候着,他还叫她送餐。虽说是她自己固执,但主意是他出的。他这是叫她难堪。或者,他只是想告诉她,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缺。既然这样,她干脆傻气到底,叫他心满意足。但等到她从服务生手中接过所有的餐盒时候,她才知道,其实她是在跟自己为难。
还是九珠出来接。看到褚非烟颇有些吃力地提着一大塑料袋的餐盒,吃了一惊,说:“这是?”
褚非烟说:“不是有三个人么?我送了三个人的份,你们可以不用做晚饭了。”
九珠忙笑着接过,看了餐价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钱不够,麻烦你等等,我上去给你拿。”
褚非烟说:“别了,这样,你明天一块儿给我。”
九珠连声说“好”,又说:“谢谢褚小姐。”
褚非烟说:“不谢。”转身离开,心里方咯噔一声,她不曾报过自己名姓,九珠却说“谢谢褚小姐”。袁沐是怎么跟佣人说的,她不知道。
再想想,袁沐要怎么说,她也管不了。
就这样,连续三天,每次都是九珠下楼来接,然后把钱算给褚非烟。褚非烟压根不曾见过袁沐的半片衣角。褚非烟心里生出一层失落,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说起来,她应该盼着不要见到他才对。可他真的次次不露面,她的心中又是这样失落。
万柳到人大其实很近。夏天的天黑得晚,六点多钟,才是暮色初起的样子,心绪低落的褚非烟决定走回学校。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比较喧闹的地段,沿路都是些小餐馆,有穿着随意的人们坐在路边的大排档喝啤酒吃烤串,高声谈笑。和袁沐所住的那一片的整齐冷清迥然不同,这里是普通市民最鲜活的生活画面。
褚非烟穿过那段生活气息很浓的路段,就到了学校西门口,在等红灯的时候,接到林嘉声的短信,说:“闷得要死了,明天一起去看话剧吧?”褚非烟看了,知道这小子又在没事瞎扯。于是直接删掉,也没回复。
自周六那天给林嘉声送了几本书,褚非烟这几天都没有再去医院。但林嘉声每天都会给褚非烟发短信。褚非烟有时候会回复,有时候不回。林嘉声的伤好多了,开始在医院里看看专业书,写写作业。写完作业没事了,就在医院走廊里溜达,几天下来和护士们都混得很熟,几个护士都很喜欢他。他想出院,可他的主治医生是个男的,不买他的账,非要他再观察几天,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才许他出院。他怀疑是他老爹买通了医院。要不然就他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回家养着。褚非烟就劝他,不出就不出吧,宿舍又挤又乱的,也不是个养病的环境。
江伊涵开始上课了。不过每天上完白天的课后还是会去医院,在那里陪林嘉声几个小时,等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再回来。林嘉声会叫她到学校发个短信,她偏不发,林嘉声就会打电话来,问她到学校没有。就是这一点幸福的感觉,也叫她迷恋。
程浅真的去给聂止庵做首饰模特了,当然是平面模特。周日的时候,她去拍了一次,去了大半天,回来时一脸倦色。褚非烟问她怎么样,她只说:“就那样。”再问,就不说话。所以褚非烟也不知道到底怎样。
秦心语有了新男朋友,叫商跃,是徐艺学景观设计的。商跃个子不高也不矮,长得不算帅也不丑,肤色略黑,头发挑染了红色,略长,未过肩,喜欢穿破洞牛仔裤和涂了油彩色的T恤。总的来说,在徐艺那个崇尚个性的群体中,他不算特别另类,至少,尚在大家更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他给秦心语画了一幅肖像。说实话,他的绘画水平其实一般。不过秦心语喜欢,还特地裱了起来,宝贝似的挂在床头的墙上。
秦心语过了十几年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生活,除了物质条件很好之外,和留守儿童留守少年并无分别,都一样缺乏父母关爱。秦心语说,她怕一个人,她怕自己不开心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当秦心语这么说的时候,大家一时都有些沉默。四个女孩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个城市,住进同一个宿舍,相互之间姐妹相称。可很多时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大家忙起来时,谁也没耐心听秦心语说她的那些所谓的烦恼。
她们一直都不知道,秦心语有多么害怕孤单,一个从小缺乏父母关爱的孩子,有多么害怕孤单。当她们试着去理解秦心语的时候,她们才意识到,其实她们都错怪了石剑。回想起过去的大半年,秦心语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爬到床上,拉上帐子,跟石剑讲电话,用很低的声音,讲很久。空洞的安慰话说过无数遍之后,石剑一定是感到了无力。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力的感觉,让他只能选择放手,他没有别的选择,异地恋太难,尤其是对于秦心语这样的女孩。
所以秦心语很快又恋爱了。石剑成了她孤单生命中的一段过往。
苏夏在网恋,当然她自己并不承认是网恋。但她每天都花大把的时间聊□□,对方是一个昵称叫松鼠的成都人,当然,是他自称是成都人。究竟是不是,谁也不知道。毕竟网络这个世界太自由。不过苏夏相信。本来苏夏以一个直辖市市民的骄傲,坚决认为自己跟四川并无半毛钱关系。然而自从和松鼠聊熟了之后,她又口口声声说松鼠是她的同乡。苏夏无论说什么,永远都那么理直气壮,就算自相矛盾也理直气壮。她还理直气壮地说,她依然爱着张扬,但松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们可以聊的内容很多。
反正,苏夏的世界苏夏知道。
林赫最叫人心疼。那天晚上,褚非烟从图书馆回来时,洗手间的门开着,林赫梦游似的在里面刷牙,刷了好半天。然后,禇非烟眼睁睁看着林赫把西妮洗液当洗面奶涂了满脸。
柏翰有了女朋友,是他同院系的师姐。林赫果然还是知道了。其实那个女生,褚非烟见过。当时褚非烟还在星巴克做服务生,周六下午,那女孩到星巴克要了一杯咖啡。
褚非烟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那女孩,即便在那咖啡厅中,也算引人注目。倒不是因为张扬。相反,她一点也不张扬。长发披肩、脸颊消瘦、眉目疏淡的女生,在随便哪个大学里都能找到好多。而那女孩又有些不同,她抿着嘴时,嘴角微微向下弯,神情看起来内敛而隐忍。那天她穿得一身素净,米白色的棉布长裤,白色宽松的棉布衬衫,说不上出尘脱俗,却有种别样的气质。
褚非烟拿餐单给她,她也不看,而是直接要了两杯拿铁。她的神情是那样冷淡,若非说话时嘴唇动了几下,云汐会误以为眼前那张清秀的面孔,实则是一幅静态的画,一尊石雕的像。接着柏翰就来了,他笑着坐在了女孩对面。
他们在星巴克坐了很久,但他们好像谈得并不愉快。后来离开的时候,女孩的神情显得更加隐忍。而柏翰则阴沉着脸,他看起来不太好。褚非烟从他的眼神中隐约感觉到,他爱那个女孩。
那几天褚非烟一直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赫,却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后来忙起来,渐渐也就淡忘了。偶然在林赫说起柏翰的时候,褚非烟想起来,又一厢情愿地想,也许一切只是自己的误读。
想起来,林赫是那么喜欢柏翰。她追随他来到北京。她的成绩不够上清华,只好考人大。她总是那么开心地提起那个名字,神采飞扬地讲起他从前的事。苏夏说她是喜欢柏翰,她嘴上不认,却又满脸的甜蜜模样。有一次褚非烟半开玩笑地问她:“嗳,林赫,你和柏翰到底是什么表亲?是贾宝玉和林妹妹的关系,还是贾宝玉和薛妹妹的关系?”她对着褚非烟一顿捶,褚非烟说:“你打也打了,该交代了吧?”她就特别利索地一整串地报出了究竟:“是我妈妈的姑姑的小叔子的女儿的儿子。”褚非烟当时就晕了,晕完了就反应过来,他们是一表表到八里外的远房表亲,林赫这丫头是真喜欢柏翰,跟他是不是表哥没关系。
而现实总是这样无情,梦总是会醒,就像凌晨到来,月下的朦胧总会消失,到来的若不是日出红胜火,就可能是阴霾满空际。
就在那个晚上,林赫将脸上的西妮洗液洗干净之后,抱着褚非烟,哭得像个孩子。她说:“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这么喜欢他,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可以?……”
周三是个好天气,下午没课,褚非烟去MG上班。Lucia在医院做产检,排号等待的时候还不忘打电话到公司,嘱咐褚非烟将下周采写的资料整理出来,写出一个采写方案来。
褚非烟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大杯雀巢速溶咖啡,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开始干活。正干得投入,Susan过来给了她一叠稿子叫她改清,而且务必要当天改完。自从上次褚非烟完成郁田教授的采写,主编还算满意,Susan就有些看褚非烟不顺眼。只是褚非烟毕竟是Lucia的助手,Lucia在的时候,Susan也不能怎么着,如今Lucia不在,她派活给褚非烟,褚非烟也不敢说什么,只有接着。
褚非烟一直忙到四点多,才将方案写好。之前的方案都是Lucia自己写,也不是很规范地写,就是写出大概的纲目。不过,好在每次褚非烟都会认真看,看完后又跟Lucia讨论细节。几次下来,她对Lucia的思路已经有所了解,所以写起来也没有太费劲。
将方案存档并发了一份到Lucia的邮箱。然后,褚非烟翻开Susan给的稿子看了几页,这一看之下,她不禁暗暗叫一声苦。稿子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差,文不从句不顺,通篇都是别别扭扭的句子,逻辑也乱。再看其余的几篇,情况也都好不了多少。照理说,这种稿子应该是不能用的。她拿着稿子去找Susan,把情况说了,不料Susan却说:“差就给他改好,这稿子是一定要用的,而且马上就得用。”说完了,便接着忙她手头上的事情,也不再理会褚非烟。褚非烟被晾在一边,也只得拿着稿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她知道了,Susan既然叫她改清,那她再去说什么也没有用。褚非烟揉揉太阳穴,心想,无论如何是得加班了。
可是袁沐的饭怎么办?虽然袁沐也不是真的需要她送餐,但她毕竟答应了的,袁沐没逼她,是她自己一定要这么做。
下班的时候,褚非烟去找Susan请示,说:“苏主任,我能不能将稿子拿回去看。”Susan姓苏,叫苏文雅。
Susan倒是很爽快,说:“没问题,明天上班前把改清的稿子给我就行。”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明天早上要上课吧?来得及送来么?”
褚非烟忙说:“没问题,我早一点送来,然后赶回去上课,应该来得及。”
Susan拍拍她的肩膀说:“辛苦了。”
褚非烟又看了半个小时,到了六点钟,就打算把剩下的稿子带回去看。于是把稿子理整齐,正要往书包里装,Annie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进来了。Annie一见褚非烟,单刀直入地说:“没走呢?正好,也别回去了,准备一下,晚上跟主编去参加一个活动。”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加班的同事,当即就有几双眼睛看过来。
所谓木秀于林,就算不遭风摧,招些嫉妒总是不能免的。好些人来公司一两年,都未必能跟主编说上几句话。这实习生倒好,刚来不到一个月,据说郁田的采写稿基本上是她独立完成的。主编怎么能放心让一个刚来的实习生独立去做采写的项目?而且写的稿子还通过了?现在,主编更是点名叫她跟着去参加活动。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褚非烟当然是顾不得那些异样的目光,她站在那里,只是觉得头大。主编大人这是惩罚她还是怎么着?就算要她将功补过,好歹也换个时间呀。
Annie看褚非烟站在那里只顾发呆,当下就皱起了眉头,说:“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有。”褚非烟忙摇头,又问:“是什么活动呀?”
“主编说,你跟着就行了。”
又是跟着就行了。果然是惩罚。褚非烟只得机械地说:“好。”
“那么,八点钟,从公司出发。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吃点东西,记住,不要吃得太饱。哦,对了,你还是得回去,你这衣服不行,回去换身衣服,有漂亮的裙子吗?晚礼服那种?还有首饰,最好要有搭配的首饰。”
褚非烟一个学生,哪有什么晚礼服?就是那件黄色的裙子,后来她送去洗衣店专门处理过,基本上也看不出血迹了,应该勉强可以。首饰也就是袁沐买的那条项链。本来那件衣服和那件首饰,褚非烟是再也不想使用。可是,不管了,勉强充充场面吧。于是褚非烟点点头说:“呃,有。”
“那就回去换吧。记好时间,别迟到。”Annie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一阵风样出去了。
褚非烟抬腕看看表,八点钟,那么还有两个小时。从这里到万柳袁沐家再到学校,其实都不算太远。公司门口就有家星巴克,那么打车去给袁沐送餐然后再打车回学校、换完衣服再打车回来的话,应该也还来得及。
可怜的姑娘,根本忘了计算塞车的时间。
褚非烟抓了书包就往楼下跑,出了大楼,直接到旁边的星巴克去买饭,只要了一份饭和一杯咖啡,连蔬菜沙拉都省了。然而等她提着饭从星巴克出来,看到路上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大小小车辆,她才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照这个样子,根本来不及。
那一刻,褚非烟站在路边,日落时的光线很柔和,她有些茫然。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茫然,这个时间的计程车并不好拦,她从塑料袋里拿出咖啡喝着,慢慢地向公交站走去。经过天桥的时候,她把那盒鳗鱼饭丢给了路边乞讨的老人,想了想,把口袋里找零的几块钱也一并丢进了老人面前那只斑驳的搪瓷缸里。
褚非烟想,应该给袁沐打个电话,跟他道个歉。打开通讯录翻到他的名字,却又犹豫起来,怕他又冷冰冰的,弄得自己在这里难受。就这么犹豫了足有一分钟,还是决定发个短信。于是她站在公交站牌下,写了条短信:“对不起,今天我有事,不能给你送饭了。”
短信刚发送成功,手机就响了。Annie说:“褚非烟,你在哪儿?”
“我在公交站。”
“你现在回公司来,主编说叫我借公司的时装给你穿,你快过来试衣服。”
褚非烟挂掉电话又往公司返。一直到进了电梯,才接到袁沐的回复,也不过三个字:知道了。
公司里从来不缺时装,拍时装片要用,名人来做专访也要用。这些衣服,有些是问时装公司借来的,用完了要还回去,也有一些是时装公司赞助或者公司出钱购买来的。Annie从最新的那些一线品牌时装里选了几件叫褚非烟试。禇非烟很瘦,又有些平胸,那些很性感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像是小孩子淘气臭美,偷了妈妈或姐姐的衣服来穿。Annie在服装间里翻了半天,又找出了几件不同风格的叫禇非烟试,最后选定了一件红白撞色的裙子,细腰,大裙摆,红色几何拼接如花瓣般在裙摆处绽开,有点像赫本当年诠释的DIOR“新风貌”的风格。禇非烟很适合这种风格。
首饰其实好选,关键是鞋子。所幸的是,刚好有一双银色的小皮鞋,是褚非烟的号。Annie说:“就是它了。”褚非烟知道,鞋子跟衣服不同,衣服穿一晚上还是新的,鞋子穿一晚上鞋底就可能会有磨损。于是她问Annie:“我要买下这双鞋么?”Annie说:“你要买,公司也不卖,这不是新的,你放心穿好了,穿完了自会有人打理。”
发型师在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吃饭,硬是被Annie给叫了回来。在等待发型师的过程中,Annie去楼下买了一个汉堡,拿上来和褚非烟一人吃了半个。Annie说:“你只能吃半个汉堡。至于我,我会在你走后再去吃东西。”
发型师叫Eric,是一个清秀的小伙子,他帮褚非烟盘了一个简单的发型。他说褚非烟长得干净,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的。
没有化妆师,Annie找来化妆箱叫褚非烟自己简单化一下,但她惊讶地发现,褚非烟根本就不会化妆。Annie皱眉道:“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也不会化妆,但在找第一个兼职前,我好歹知道先学会化妆。你怎么能连妆都没有自己化过。”对此,褚非烟委实汗颜,就是上舞台表演,也都是别人帮着化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学学。
说归说,Annie只好自己动手帮褚非烟上妆。她对着褚非烟端详片刻,就叹道:“唉,还别说,年轻就是好。这皮肤底子也太好了。哪儿用得着上妆啊?也难怪,我年轻时皮肤也没这么好。哟,这鼻翼上这是?小雀斑?人家长雀斑都长好几颗甚至一片,你怎么就长这一颗?还这么小?得,我也不给你遮了,这脸太干净了,有颗雀斑反而有趣,要不,干脆我也不给你上底妆了,直接刷一层散粉吧。”于是拿了大号粉刷,蘸了娇兰的散粉刷了一层。“接下来呢?眼影吧?眼影可以用明亮色系的,粉紫色吧,不过要带闪粉的,灯光下会比较靓。……眉毛呢?你这眉毛没修过吧?不过大体的眉形还算好看,嗯,自然效果也不错,我给你刷一层咖啡色的眉粉……睫毛膏?哎哟,你这睫毛可真长,不过还是要给你刷一层睫毛膏,就用这个根根分明的,这样能让睫毛更清晰,眼睛也会显得更有神,虽然已经很有神了……”Annie边说边动手,倒也利索,不过十几分钟,就把妆给化好了。
褚非烟松了一口气,心说,禹贡那么冷的一个人,却有这样能说的一个助手,她有些难以想象,当Annie对着禹贡那张冷冰冰的脸说个不停的时候,会是什么效果?
褚非烟正想着,就听到走廊里Annie在叫:“Eric,Eric你快过来。”因为是下班时间,人都走了,整个楼层都很安静,Annie的声音就显得异常清晰。
“怎么了?又什么事?”是发型师Eric的声音。
Annie说:“你得给她修修眉毛。”
Eric一看就晕了:“你这眼影眉粉都上好了,又叫我修眉毛,你早干嘛了?”
Annie撇撇嘴说:“我不管,你用剪刀剪也得给我剪出一个清晰的眉形出来。谁让你做发型的时候不知道连带把眉毛给修了。”
“你倒怪我。”
“当然怪你。”
褚非烟也觉得头有些大,委委屈屈地说:“不是自然效果也不错吗?不修不行吗?”
“行,”Annie转向褚非烟说:“可是修了效果更好。反正还有时间,所以还是要修。”
最后,Eric用小剪刀极小心地一根根剪,到底是把褚非烟的眉形给剪了出来。Annie很满意。
试衣服半小时,等Eric加盘发半小时,化妆半小时,看看表,差不多就到了出发时间。Annie忙着收拾化妆箱,褚非烟在旁帮不上忙,便说:“我是不是该下楼去了?我在哪儿等啊?公司门口行吗?”
“不用等,我来了。”
褚非烟惊了一下,回头,禹贡已站在门口。
禹贡一直在公司加班。按照计划,下个月MG所有的杂志都会预告《MG HOME》的即将面世,必须是华丽丽的广告页。下下个月,《MG HOME》创刊。国内的时尚杂志已有好几家,而时尚家居,MG是第一家。每一步他都想走得漂亮,最近的确有些累。
所以刚才,在他揉着太阳穴的时候,他突然决定下来看看,不知道褚非烟这小丫头打扮起来什么样。说实话,这小丫头太素净了些,她身上有种不属于她那个年龄的沉静。
年轻的女孩回过头来,惊了片刻,开口道:“主编。”
禹贡笑了笑,说:“很漂亮。”
的确很漂亮,不,是美丽,美丽如清晨初绽的花朵,花瓣上滚着晶莹的露珠,鲜明欲滴。禹贡是由衷的。
“走吧。”禹贡说,转身离开。
Annie朝褚非烟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主编难得夸人呢。”
坐电梯到楼下,司机已经将车子开出车库,就停在公司门口。司机恭敬地帮禹贡打开了车门,褚非烟也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子开动后,禹贡才说:“呆会儿酒会上,我们会见到袁沐。”
褚非烟一怔。接着她看到禹贡的眼睛正瞧着她,她对自己说:“一定要平静,调整心态,相信自己。”就这样跟自己连说了两遍,才微笑着对禹贡说:“我会努力。”
禹贡说:“放松就好。”
穿着借来的衣服和鞋子,带着借来的首饰,装扮起一身华丽的虚荣。褚非烟想,虚荣有时候是为了某种需要,的确。但她又想,为了禹贡的偏爱和信任,虚荣一次也没什么。
袁沐会怎么想?她不知道。
结果这一晚,袁沐没出现。
禹贡在酒会中转了几个圈,跟不同的人寒暄,最后在将近十点钟的时候,他抽出身来,在一个角落里找到褚非烟,他对褚非烟说:“我们回去吧。袁沐不会来了。”
外面夜色如水,禹贡有些疲惫地坐在车后座上。为了筹备《MG HOME》创刊,他最近工作很累。褚非烟记得在试衣服的时候,Annie还说起,最近主编天天加班到很晚。这时候看到禹贡捏着眉心,她也和Annie一样,禁不住要心疼这个年长自己十岁有余的男人。
一路无话。
车子驶往公司,禹贡要去公司拿点东西。褚非烟说:“我也上去。我把衣服换掉。Annie说她等我回来。我不能穿着这件裙子回学校,而且我怕弄坏了,我陪不起。”
Annie果然还在公司。褚非烟先去换了自己的衣服。Annie叫褚非烟把换下的衣服先挂在一边,她说回头她会处理。褚非烟也不懂这些高档服装该如何处理,只好听Annie的,把衣服挂在了那里。Annie又给她一瓶卸妆液,说:“你拿这个回去卸妆,我给你用了防水的眼影和睫毛膏,可能卸起来会比较费劲。”真周到,褚非烟有些感激,说:“我下次来上班时把钱给你。”
公司大楼里已经一派安静,只电梯、楼道以及楼下大厅里亮着灯光,褚非烟想着禹贡深夜加班时,一个人呆在大楼里的那种感觉,那是怎样的孤独?也许还会有几个人作陪,可那也没多大区别。在MG他是最大的董事,是主编,他高高在上,整天摆了一张冰冷的脸在这楼里进出,纵然是在白天,在人很多的时候,他原本也是孤独的吧?
走出大楼,门口是一个广场,正中是一个小小的花坛,灯光温暖,花木扶疏,暗香浮动。画坛正面立着一块长方形的白色大理石石碑,雕刻着MG的品牌字样。禇非烟从背面远远看去,自然看不到正面乌金的大字,然而那石碑上方的鸿雁浮雕,翩然展翅欲飞之状,栩栩如活。
禇非烟只觉得这一方广场,在白天的那一种富丽张扬,到晚上都变作含蓄的艺术之美,倒叫人感觉舒适许多。
在花坛右侧不远处,孤零零停着禹贡的一辆黑色车子。车里亮着车灯,隐隐可见车窗中的人影,乃是禹贡一个人正坐在驾驶座上抽烟。那个姿态,仿佛是在诠释繁华沉淀下的深深寂寞。
禹贡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有时候仿佛很近,其实仍旧很远。他也许永远不会走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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