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twenty-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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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长时间的航行之后，蕾蒂雅和伊丽莎白终于到达了她们的目的地——龟岛，现在唯一没有被东印度公司控制的港口，海盗的天堂，也是最有可能搜索到诺灵顿和杰克·斯帕罗踪迹的地方。
到达龟岛时，时间已经晚上了，整个龟岛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嘈杂欢乐的音乐声，龟岛女子放荡的笑声和抑扬柔软的语调，不断起舞的人们，欢乐的笑声和恶毒的咒骂混合一起，混乱一团的斗殴，弥漫四周的朗姆酒的香气，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自由，那么不羁，有一种奇异的魅力，昭示着这个不受任何政府军队约束的港口的身份。
虽然龟岛算不上特别大，但是由于人多，找个人找条线索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于是蕾蒂雅和伊丽莎白分头去找，伊丽莎白去酒吧和其他热闹的场所，蕾蒂雅负责港口区域。
“你确定……詹姆斯和杰克会在这里？”分开之前，伊丽莎白有些不确定地说。
“杰克·斯帕罗就不用说了，这里算是他的的老据点了。至于詹姆斯……他在这里的可能性比在其他地方的可能性都大，更何况，像龟岛这样什么人都来的港口，就算他们不在这里，我们也一定能打听一二出来。”以她对诺灵顿的了解，就算如今他收到这么重的打击，就算他意志再消沉，也不会放弃自己内心的坚持。诺灵顿是因为追捕杰克·斯帕罗才失去一切，而他也很清楚龟岛是海盗的游乐天堂，是最有可能找到杰克·斯帕罗的地方。所以，他很有可能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港口。
决定好之后，两个人就分头行动了。在港口没花几分钟，蕾蒂雅就打听到了杰克·斯帕罗的消息，同时作证的停在港口附近的黑珍珠号一只，以及上面喝的酩酊大醉的水手几枚。但是诺灵顿的消息就没有，所有她询问的人都说不知道，就算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也是完全不相干的人，长相和衣着也没有人认得，毕竟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没有人会费心思去记一个陌生的人,任凭蕾蒂雅跑遍了整个港口也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你在找人？”就在蕾蒂雅绝望脱力地坐倒在地时，一个一听就烟酒过度而且目前酩酊大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蕾蒂雅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转身问身后那个拿着酒瓶子一身酒臭味的男人：“怎么，你知道我要找的那个人？”
男人打了个异常难闻的酒嗝，抠了抠满是胡茬的下巴，翻了个白眼，说：“当然知道，还是我把他从海里面捞上来的，你说的样貌特征什么的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家伙戴着一顶乱七八糟的银白色假发，这点绝对没错，我们这里没人带那玩意儿。他现在就是个彻底的酒鬼，身上又脏又乱，还没我干净呢，估计就在酒馆里面喝酒呢。”
蕾蒂雅愣了愣，迅速回身往酒馆方向跑去，完全不顾身后那个男人大喊着“那货欠我酒钱呢你让他还给我啊”的呼喊。狂喜和不安一瞬将燃着了她的呼吸，肺部的扩张速率随着心跳的加快越发的急促起来。
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这个地方，呼吸过这里的空气，涉足过这里的大地。沸腾的血液纷纷纷纷涌入大脑，所有的思绪都被抛在了脑后，酒馆的骚乱嘈杂在蕾蒂雅的耳边不断放大，蕾蒂雅不顾一切地推开身边一切当着自己道路的人，无视所有的咒骂，她只知道一个劲地冲向酒馆，去找那个人。
“一，二，三！”在蕾蒂雅拼命挤进人群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个男人抬着另外一个人，将他扔进了一旁肮脏恶臭的猪圈。猪圈里的猪慌张地躲开，污水四溅，应和着四周围观人群们肆无忌惮的笑声，被扔进去的那个人却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了无生息。尽管人群嘈杂，但是蕾蒂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海军制服，磨破的袖口露出的丝丝缕缕的金线，以及那人头上戴着的早已脏乱发黑的银白色假发。
一股来自地狱的恶火猛然从骨髓深处燃烧出来，点燃了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神经，愤怒和恨意顺着每一滴血液涌入蕾蒂雅的心脏和大脑，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视野开始急速缩小、模糊，连听觉也变得不甚灵敏，她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听到人群里发出的惊恐的尖叫，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直到闻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时，蕾蒂雅的意识才清醒过来，她微微低了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手举在半空，手里拿着仍在冒烟的火枪，而前面那几个把诺灵顿扔进了猪圈的男人都已经倒在地上，头上鲜血汩汩涌出，很显然是刚才被已经失去理智的自己开枪射杀的。
“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已经退开一些的人群里冲出一个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愤怒地大喊着将酒瓶抡向了蕾蒂雅的脑袋。而蕾蒂雅却一动也不动，连枪都没有放下，只是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那几个男人的尸体，移到了正冲向自己的男人的脸上。
一瞬间，一股疯狂有如海啸的气息从蕾蒂雅身上席卷而来，裹挟着满满的杀厉之气，压向了四周所有的人。拿着酒瓶子的男人只觉得全身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停止动作，眼睛则对上了那双蓝色的，宛如大海一般的双眼。
“滚。”沉默片刻，蕾蒂雅轻轻眯了眯眼睛，慢慢吐出了一个字。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澜，但是他却很清楚的感受到了一种比风暴和海啸更为可怕的力量在深处翻涌，随时准备爆发出来，吞噬生灵。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放下了酒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剩下的人也不敢多留，更没人敢去收那几个倒霉蛋的尸体。
“伊丽莎白，你也出去一下。”蕾蒂雅头也不回地对站在后方的伊丽莎白说，身后的伊丽莎白也被蕾蒂雅现在的状态吓住了，不安地看了看她之后，也离开了酒馆。
此时，诺大的酒馆里，只剩下蕾蒂雅和诺灵顿两个人。蕾蒂雅缓缓放下枪，手指无力地松开，任由枪掉在地上。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身影，慢慢抬腿，一步一步走过去。
明明只有短短的几步路，蕾蒂雅却觉得走的无比艰难，仿佛正在走下地狱。每走一步，都好像有一根支撑着自己的骨头被人生生抽去，每走一步，都好像有人拿剑生生捅入她的心脏。气管似乎被人捏住了，而且力道越来越大，她几乎无法呼吸，肺里的空气只出不进，整个肺部痛苦地抽紧着。她迎着越发浓重的恶臭味走进了猪圈，慢慢蹲下身，把仍旧倒在里面的男人扶了起来。男人无论是身上还是脸上都满是恶臭的污水，蕾蒂雅默默抬手，用手一点一点帮他擦去脸上的脏污，一点一点描摹着挚爱之人的容颜。
指尖抚过他的下巴，曾经光洁的下颔已经长满了胡子；触到他薄若刀削的嘴唇，往日时常苛刻地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如今干裂起皮；划过他的面颊，往日白皙的肤色已经暗沉粗糙；掠过他挺直的鼻骨，那里沾满了脏污的污水；轻触他的眉梢，往日时常紧缩的眉头如今舒展着，但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痛苦和迷惘；覆上他的双眼，那双往日翡翠般清澈透亮，透着一股冷漠和锋芒的星眸此刻半闭着，眼仁里完全没有任何神采，那里空荡荡的一片，仿佛灵魂被人抽去了一般，只剩下一片死寂。
“……詹姆斯……”蕾蒂雅的喉咙一紧，那个她在梦里叫了千百回的名字就这样冲口而出。她紧紧地把诺灵顿抱在怀里，看着怀里那个和她印象里坚强冷静的海军准将完全不同的人，蓄积已久的泪水就像决堤一样奔涌而下。她仰起头，无声地抽噎着。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她从未想过，诺灵顿会从一个有着光辉履历和显赫身份的海军准将，变成现在这个任人欺辱的街头醉汉。她无法接受，更不可能接受这一切。詹姆斯·诺灵顿，这个冷漠锋利的像他的剑一样的男人，这个刻板骄傲的一生一世都应该高高在上让她永远仰望的男人，这个重视荣誉胜过生命的男人，这个让她奋不顾身拼死也要追上一片衣角的男人，她生命里最明亮的光芒，如今却被无情的命运这般玩弄，这般欺辱。几个月以来所有的不安、焦躁、愤怒、思念，全部堵在她的喉咙口，变成一句句她能够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上天的话语，无声而愤怒地在虚空中回荡。
怀里的男人微微一颤，仿佛感受到了蕾蒂雅强烈的感情，他睁开眼睛，慢慢抬头，蕾蒂雅也感觉到了诺灵顿的动作，同时低下了头。
目光交汇，视线重叠，绿眼睛对着蓝眼睛，如同遥远彗星的光芒在宇宙中相聚，星辰的碎屑洋洋洒洒在每一寸漆黑的虚无中，弥漫在蕾蒂雅和诺灵顿的双眼里。诺灵顿原本空无一物的眼瞳中泛起了一丝光亮，他凝视着蕾蒂雅的眼睛，张开粘连着的嘴唇，微弱地唤了一句：“……雷蒂……？”
“是我……詹姆斯……是我……”蕾蒂雅紧了紧自己的怀抱，将下巴抵在诺灵顿的额头上，忍着泪水说。
诺灵顿定定地凝视着她，眼中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一抹惊慌失措，他一把推开蕾蒂雅，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对蕾蒂雅嘶声喊道：“你为什么要来！我不是说过了要你留在皇家港湾吗！你为什么来这个地方，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蕾蒂雅被诺灵顿猛然而起的变化弄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是当蕾蒂雅对上诺灵顿的眼睛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切：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痛苦和羞耻，就像一只被人欺辱后受伤的小动物，宁可把自己深深掩埋，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悲惨绝望的样子。
他只是不想让蕾蒂雅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没事了詹姆斯，不要紧，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我只是……”“你只是你只是，什么放心不下，你不要在这里强词夺理好像天底下就你一个人占尽了所有的道理一样，告诉你，琼斯，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过去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以后更不需要！”诺灵顿粗暴地打断蕾蒂雅的话，仿佛发泄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痛苦一般歇斯底里地爆发起来。
“那你需要谁的？你最最亲爱的心上人斯旺小姐的？！”蕾蒂雅也彻底被他惹火了，不仅仅是诺灵顿的话，还有他对她的称呼。她一脚踢翻身边的猪圈的篱笆，冲诺灵顿大吼起来：“别傻了混蛋，你的亲亲爱人早就跟着一个地位跟你比不知道差到哪里去的铁匠定终身了，她连自己的老公都救不了，还有时间赐予你想要的关心？！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关心你？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为了帮你恢复职位和名誉甘愿当别人的棋子？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为了找一被人悬赏通缉的逃亡海军将领放弃舒舒服服的生活跑出来找死？你当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别他妈的把别人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你现在连获得别人的怜悯的资格都没有！”
诺灵顿突然沉默下来，他望着蕾蒂雅，翡翠色的眼睛里褪去了方才的愤怒和疯狂，漫起了一层宛如海潮一样的悲伤。
“……你是对的，琼斯。”沉默许久后，诺灵顿露出了一个悲伤的浅笑：“我早就没有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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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称呼又变回“琼斯”了，这可真是一大收获，不虚此行啊。
不过现在的蕾蒂雅没时间想这件事，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说服杰克·斯帕罗接纳自己为船员。
“看来海军的待遇的确不怎么样，两位大名鼎鼎的海军居然吵着嚷着要跑到我这里当水手，太让我受宠若惊了。”在告知伊丽莎白威尔被戴维·琼斯抓走并从伊丽莎白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当然排除了蕾蒂雅是女的这一点），杰克撇了撇嘴以示吐槽，“不过很可惜，我不需要你们，我有海军过敏症，海军太多会导致我头晕眼花四肢酸麻不能正常使用我聪明伶俐的大脑。”
“……你雇用我了的。”刚刚趴在一边呕吐完的诺灵顿直起腰，说道，“你的雇用标准这么低，我也无能为力。”
“……你真难闻。”杰克皱了皱鼻子和眉毛，一脸嫌弃。
“能分辨出难闻和不难闻就说明你那该死的脑子还有救，杰克·斯帕罗。”蕾蒂雅冷冷地说，她上前一步，紧盯杰克的双眼，压低声线说：“斯帕罗，我现在心情非常特别以及极其的不好，不要逼我爆粗口，要明白我知道的脏话不比你少，千万不要逼我用海盗们最熟悉的三十六种语言里最肮脏的词汇问候你和你的黑珍珠号，我相信你应该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酷刑。”
杰克的脸瞬间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满脸煞气的蕾蒂雅，默默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了通往黑珍珠号的路。
“很好，我当你同意了，小杰克。”蕾蒂雅不带任何笑意地扯了下嘴角，说。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调调？！”杰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有那么笨？”蕾蒂雅瞄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杰克的面颊再次抽搐，他看着蕾蒂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杰克！”伊丽莎白见谈话内容似乎有点走偏，连忙出声把杰克的注意力拉回来，“我要去救威尔，告诉我该怎么救他！”
“好吧，我亲爱的，我们只有一个办法。”杰克回过头，对伊丽莎白迷人地笑着，轻声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箱子，那里装着戴维·琼斯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说到这里，两个抬着箱子往船上走的海盗路过，其中一个用手做出了掏出心脏扑通扑通的样子以示配合，“只要找到那个箱子，我们就能命令戴维·琼斯做任何事情，包括放了威尔。”
“怎么找？”
“当然是用这个。”杰克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来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伊丽莎白的手上，慢慢打开。蕾蒂雅瞄了一眼后，立刻就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门。
是那个不指北的指北针。果然，这个玩意儿是件利器。
“要知道，我亲爱的，它的确不指北，但是，它能够指向你最想要的那个东西。”“去救威尔。”“是的亲爱的，但是我们必须先要找到戴维·琼斯的心脏。”杰克轻声说道，然后猛然松开伊丽莎白的手，远远地跳开。站在一旁的蕾蒂雅和诺灵顿都不由自主地凑了上去，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四处摇摆片刻后，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停止不动。
杰克从旁边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罗盘，然后兴奋得对正在穿上收拾东西的一个男人大喊：“吉布斯！准备起航，照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走，我们有航向了！”然后，他对伊丽莎白和蕾蒂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们可以上船了。
“太好了，终于有航向了。”吉布斯长舒一口气，开始指挥其他水手往船上搬东西，站在一边的诺灵顿被几个水手强迫着抱了一只羚羊，蕾蒂雅回头看了一眼诺灵顿，心里微微一痛，但最终还是径自走上了船，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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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伦敦的道尔顿庄园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秘密汇报。
“也就是说，那个雷蒂·琼斯现在已经出海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灰眸男人十指交错，抬眼望向站在面前的另一个毕恭毕敬的男人。
“是的道尔顿勋爵，据希尔的报告，他现在应该已经到龟岛了，正在为查出贝克特究竟要找什么而努力寻找。”站着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道尔顿闻言，嘴角微微上翘，身体后仰靠在了椅子背上，露出一抹优雅的微笑：“呵呵，这个雷蒂·琼斯还有点胆量，看来詹姆斯很得人心啊。真想知道我亲爱的贝克特表兄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表情是什么。”
“啊对了，勋爵，希尔还提到一件事情，不过他提的时候很犹豫，觉得不过是件小事，本来没必要报告，但是他最终还是告诉了属下，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情，从另一个方面来摧毁贝克特的名声，但是前提条件是，无论如何要要保住雷蒂·琼斯。”
“哦？什么事情？”道尔顿拿起一只羽毛笔，在指间轻轻旋转，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男人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说：“在一次晚宴上，希尔曾亲眼看到贝克特将琼斯摁在墙上，而且是……非常具有侵占性的方式。”
旋转的羽毛笔立刻凝滞，空气如同凝固般静默起来，只剩下烛火轻轻摇曳一下，仿佛是感受到了气氛的突然改变一样。
“说详细点。”道尔顿直起身，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双手十指相对，灰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twenty-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