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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twenty ...

  •   大概是伊丽莎白翻找私掠许可的时候把蕾蒂雅的那封辞职信给盖住了,那封本来放在非常显眼的位置的信似乎并没有被贝克特发现,不然贝克特在昨天晚上就会派出大批人马封锁港口,禁止任何船只驶离,而不是现在——在克利菲尔号已经驶离港口有一大段距离的时候。
      尽管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蕾蒂雅依旧能够认出贝克特来。皇家港湾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后方,蕾蒂雅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贝克特的身影。他就站在港口处,望着已经驶远的克利菲尔号。蕾蒂雅的心莫名隐痛一瞬,最终还是别开了头,离开了船尾。
      当蕾蒂雅走过去的时候,伊丽莎白放置在船上的洋装已经被水手们发现了,他们都认为这艘船上来了个女鬼,一个还未结婚就成了寡妇的女鬼,她游荡到了这艘船上,要去寻找她死去的丈夫【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猜测是对的】,正在争论着应当怎么办,一个船员认为应当把衣服扔下去,让女鬼跟着衣服一起离开,另一个则认为应当先弄明白女鬼的愿望然后助其达成,这样她就会离开这艘船。蕾蒂雅不动神色地走到了正在一旁拿刷子刷着船帮的伊丽莎白,对她点头,示意后方无事,同时表达了一下对她的赞扬,伊丽莎白耸耸肩,回以微笑。
      “行了,我看你们是迷信到家了!”船长大吼着打断那两个船员的争论,把洋装抢过去,说:“很显然,我们的船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年轻的女人,我要你们搜索全船把她给我找出来。而且,”说到这里,船长顿了一下,“她有可能是……。”
      蕾蒂雅一听,差点没笑喷出来,一旁的伊丽莎白也差点被呛着。有才,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哪有女人会裸着跑到一艘全是男人的船上,能想出这种理由刺激自己的船员们,这位船长也真是可塑之才。不过吐槽归吐槽,装模作样还是要的。在全船的男人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满船搜索后,蕾蒂雅和伊丽莎白也立刻动身开始“搜索”。
      “好样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走到一个偏僻一点的角落后,蕾蒂雅悄声问伊丽莎白。昨天晚上到船上的时候,蕾蒂雅就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有关于克利菲尔号的信息告诉了伊丽莎白。这艘船载满了货物,但是因为东印度公司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港口,要到那些港口进行贸易活动的话,要缴纳的费用不算少,如此一来赚的钱也就不多了。而唯一一个不用缴纳那些费用的港口就是——龟岛,蕾蒂雅她们的第一目的地。
      “他们没把衣服丢掉,我们就还有指望。不过看起来那件衣服要归船长所有了。”伊丽莎白回头瞄了一眼船长,轻声说。
      “衣服交给我来解决,装神弄鬼就交给你了,我从旁辅助。总而言之,一定得想办法让他们去龟岛。”蕾蒂雅说。
      “好,就这么定了。”
      于是,在剩下的时间里,蕾蒂雅和伊丽莎白敲定了最终的作战计划:由伊丽莎白操纵衣服做出鬼的样子,同时将摆放好的油灯打碎在早就写好“龟岛”的甲板上,蕾蒂雅负责把衣服从货仓偷出来,到晚上后从旁协助,帮忙营造恐怖气氛。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的缘故,蕾蒂雅总觉得身体发冷,肚子也有点不舒服,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隐隐作痛,跑了几趟厕所也不顶用。不过现在完成任务要紧,她也没有心思去管自己的身体舒不舒服。等到所有的船员都入睡后,蕾蒂雅乘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拿着悄悄从船长办公室偷拿的钥匙溜进货仓,把那件衣服和一瓶酒拿了出来,交给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则拿了两个扫帚,用长长的线绳把衣服挂在扫帚上,蕾蒂雅则忙着在甲板上蘸着酒写下了“龟岛”的字样,同时摆好了一盏灯,对伊丽莎白点头示意,伊丽莎白点点头,准备爬上桅杆。
      正在这时,一阵海风吹过,蕾蒂雅顿时觉得全身都打了个颤,腹痛加剧了一瞬,不过又迅速归于平静。
      怎么回事,难道感冒了?
      “琼斯,过来帮我一下,我有点爬不上去。”正忙着爬桅杆的伊丽莎白并没有注意到蕾蒂雅这边的异样,她手里拿着两个扫帚,爬起来非常不顺手,蕾蒂雅会意,立刻把刚才的念头甩到脑后,跑过去蹲下,托着伊丽莎白往上爬。
      眼看着伊丽莎白就要爬上去了,蕾蒂雅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强烈的钝痛,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险些把伊丽莎白摔下来。伊丽莎白慌忙抱紧了桅杆,同时回头下望,尽量小声地喊道:“你没事吧琼斯?”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肚子疼,大概吃坏肚子了。”蕾蒂雅咬着牙说。怪事,今天吃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是中午吃的面包过期了?不会吧,明明是昨天才买的。反正只是肚子有点疼,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想到这里,蕾蒂雅站直了身子,用力把伊丽莎白托了上去,同时悄悄站到了船长室门口,等着伊丽莎白开始行动。
      在伊丽莎白收拾扫帚准备开始的过程中,蕾蒂雅只觉得腹痛变得越来越明显,好像有把钝刀子一直在翻搅不停,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她一手用力按着腹部,一手扶着船长室的墙壁,艰难地呼吸着。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疼成这样了,难道真的是面包过期了吗,还是说……
      一个想法在一瞬间划过蕾蒂雅的脑海,把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科莉布索的袜子啊,虽然按时间的确差不多也该是这几天,但是好死不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状况,而且这次还莫名其妙的这么严重,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但是现在已经不容她多想了,伊丽莎白已经收拾停当,开始操控衣服在空中游荡了。蕾蒂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能在心里祈祷事情在已经愈演愈烈的肚子疼把自己彻底搞垮之前办完,这样才能不暴露出来。
      船长室里的抱怨声在衣服飘飘忽忽飘过窗口的时候顿时消失了,蕾蒂雅知道时机来临,立刻假装惊慌失措地打开门冲进船长室,结结巴巴地说:“船……船长……外面,那那那那个衣服在……”然后,把目光定格在窗户上,盯着再度飘过的洋装一脸目瞪口呆。
      船长室里的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的确,黑夜,冷风,死寂无声,还有随风飘荡的衣服,恐怖场景的必备要素全都占全了。蕾蒂雅用力按压着腹部,忍痛之余还默默吐了个槽。
      受到惊吓的船长和船长室里的另外两个船员慌忙挤了出去,蕾蒂雅乘机进入船长室,把先前偷到的钥匙悄悄放了回去,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当然,也并非没事,她完全是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来的——她的腹痛已经开始往失控的方向前进了,背上的冷汗也冒了三层,浑身发冷,感觉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那边的伊丽莎白按部就班的控制衣服打翻了油灯,引燃了地上的酒,在甲板上燃烧出“龟岛”的字样,但是船长和船员的注意力都被衣服吸引走了,完全没注意到地上的火焰,而本来应该在此刻担任引导作用的蕾蒂雅现在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别提跑过去引导他们往指定地点看。她看着已经燃起来的火焰,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本想向前走却膝盖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腹中的钝痛一波一波推向全身,她痛苦地蜷紧了身子,死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双手紧握成拳死按在肚子上,徒劳地想要抵御一些疼痛。
      与此同时,站在高处的伊丽莎白发现了蕾蒂雅的异样,慌忙乘船长等人不注意的时候从桅杆上溜下来想要去扶她,但终究晚了一步,蕾蒂雅痛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全身瑟瑟发抖的样子吓坏了伊丽莎白和原本正在观察洋装的船长和船员。伊丽莎白快走几步,赶在船长之前扶起了蕾蒂雅。
      “火……那边……火……”还没等伊丽莎白开口,蕾蒂雅勉强抬手指了指燃起火光的甲板方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船长和另外几个船员立刻赶向了火光闪烁的地方。蕾蒂雅见状,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一颗心好歹算是稍稍放下来了些。
      “喂,你没事吧?”伊丽莎白见其他人都被吸引走了,便低头轻声问道。怀里的身体蜷缩成了虾米状,一直在不停地瑟瑟发抖,那张好看的脸也惨白若纸,嘴唇毫无血色,眉头紧皱,可想而知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蕾蒂雅摇摇头,依旧疼得说不出话来。该死,不能再躺着了,现在自己已经觉察到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了,要是再不动窝,真的会被伊丽莎白发现的。想到这里,蕾蒂雅努力支起身体,咬着牙对伊丽莎白说:“我……没事……别管我,我自己……能起……”
      “你嘴都白了还逞强?别乱动,我扶你起来。”伊丽莎白实在不理解,人都已经疼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这么逞强,让她扶一下又不会死。
      “我说了不需要,你别管我!”蕾蒂雅低吼了一声,一把搡开了伊丽莎白。她是真的急了,比起暴露真实身份,她宁可被肚子疼活活折磨死。伊丽莎白被蕾蒂雅那突然的一下推得险些翻过去,慌乱中扯住了蕾蒂雅衣服袖子,蕾蒂雅见状立刻回拽自己的胳膊,还没有稳住身体的伊丽莎白被她这么一带,直接倒在了蕾蒂雅的身上。
      “!”伊丽莎白顿时吃了一惊,她慌忙从蕾蒂雅身上爬起来,震惊地盯着因为腹痛再次蜷缩成团的蕾蒂雅,迟疑半晌才缓缓地说:“你……你是……”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刚刚从船上闹鬼的恐惧和惊异中回过神来的船长一回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蕾蒂雅和伊丽莎白,立刻冲过来想要把蕾蒂雅扶起来。
      “别碰他!”伊丽莎白见状立刻大喊起来,把船长吓得瑟缩了一下。伊丽莎白慌忙把蕾蒂雅抱在怀里,语无伦次地说:“那个……他……他……他被那女鬼袭击了,女鬼还说……还说……还说如果我们不赶快去龟岛的话,她就……让他死,让船上的每一个人都遭受此等厄运!”
      经历了一连串的闹鬼事件,船长的神经显然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的刺激了,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倒退几步后像发了疯一般冲进了船员们休息的地方,大声嘶喊着把那些还在熟睡的船员全都轰了起来,大喊大叫着让他们立刻起来干活,准备改变航向前往龟岛,另外几个见证了闹鬼全过程的船员也在恐惧的驱使下迅速加入了船长的队伍,原本一片安静的船在一瞬间人声鼎沸。
      “你再忍一会儿,我想办法让船长给你安排一个独立的隔间。”伊丽莎白见此刻甲板无人,便俯下身对蕾蒂雅轻声说。蕾蒂雅紧闭着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闹剧产生的副作用在一片惊恐的呼声中渐渐消失,但是余韵尚存。船长应伊丽莎白的要求,让船员单独收拾出来了一个小房间用以安置蕾蒂雅,并且驱散了所有船员,要求远离这个房间,以免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连船长都不敢接近,这反而方便了伊丽莎白和蕾蒂雅。所有闲杂人等都散光后,伊丽莎白安置好蕾蒂雅,给她拿了一套新的衣服,然后出去拿热水。
      等伊丽莎白端着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蕾蒂雅正蜷着身子半躺在床上,她紧紧抱着被子,一动也不动地靠在床头,像是凝固了一般。
      “喝点热水吧。”伊丽莎白把热水递过去,轻声说。蕾蒂雅接过水杯,少少地抿了一点,就把杯子捧在手里,一言不发地坐着。伊丽莎白坐在了蕾蒂雅的床头,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个皇家港湾名望仅次于诺灵顿的海军上尉。
      她的头发漆黑如夜,肤色白皙,大概是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脸色显得有点憔悴,眼眸低垂,掩住了以往泛着淡漠凌厉的光芒的海蓝色双眼,鼻梁挺直,嘴唇粉白,整张面容五官精致,轮廓较深,怎么看都是一个女子的面容,但是她身上那种坚毅果敢冷静狠决的气质和面对厮杀平静淡漠的面容,却让人怎么也无法和一个普通的女子联系上,那是只有真正见过血腥场景的人才能有的气场。正是因为她身上的这种气场,再加上精湛的剑术和军事才能,使得她从未因为容貌而被人所轻视,反而令无数人折服。此刻的她虽然略显憔悴,但是依旧带着着那股淡漠冷静的气场,似乎她存在于一个距离伊丽莎白很遥远的时空,只能远远望着,无法触摸。
      “你就不想问些什么吗?”一直沉默的蕾蒂雅突然开口问道,抬起头望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已经飘远的思绪被她拉了回来,一抬眼就对上了蕾蒂雅的眼睛,海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沉寂,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连句谢谢都不打算说吗?”伊丽莎白感到有点不舒服,毕竟是自己帮她掩饰好了身份,还帮她善了后,她还这么冷冰冰的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着实让人心里略觉不适。
      “没有……我只是……”蕾蒂雅从伊丽莎白的语气里听出了责备的意思,她轻轻摇摇头,欲言又止。停顿几秒,她重新开口道:“如果你费尽心机掩饰了这么久的秘密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揭开,你会是什么反应?”
      伊丽莎白沉默了。她并非不清楚这些,但毕竟付出了这么多却得了那么一句,心里终归有些不高兴,不过如果换了她自己,也肯定会用那种语气说话,毕竟是出于自保,也不该过多责备。想到这里,伊丽莎白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知道,如果发现这件事情的人不是我而是别的什么人,你可能就会……”
      “死,我知道。”蕾蒂雅神色平静。
      “你难道不怕吗?”伊丽莎白看着蕾蒂雅坦然的神色,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怕,是个人都怕死。”蕾蒂雅轻声说,她轻轻松开水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因为长年握剑而长有硬件,皮肤也有些粗糙,正是这双本来应该飞针走线或者勤于家事的手,终结了无数海盗的性命,也判定她此生都无法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平静无澜地生活。“我从11岁起就一直在面临死亡,无论是身边的人的,还是那些真正该死的人的,那些淋漓的鲜血让我清楚地意识到,生命这种东西是那么脆弱,就像苇草一样,随时会折断。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生命浪费在别的东西上面,而不去追求自己最想要的?比起死亡,我更害怕失去自己最想要的,因为失去了,生命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伊丽莎白看着蕾蒂雅,
      良久的沉默后,蕾蒂雅抬头看向伊丽莎白,轻声说道:“我最想要的,和你一样。”
      伊丽莎白怔住,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蕾蒂雅,半晌才说:“所以……你是为了你喜欢的人才跑来参加海军?你这样做太危……”
      “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蕾蒂雅打断伊丽莎白的话,她看向伊丽莎白的眼睛,声音变得越来越激动:“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我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却无能为力,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那就像是把你的心一点一点抽丝剥茧一层一层撕下皮肉。我本来以为我最终也会像我的同伴们一样死去,但我最后活下来了,就是因为他,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是他把我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面救了出来,给了我新生,他对我而言就是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而我的生命,在遇到他之后,就只剩下一个目标:永远跟随在他身边,永远追寻着这道最明亮的光。”
      “我不像你,伊丽莎白,我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宠溺自己的父母,没有富裕的家庭,没有衣食无忧的条件,我没有天时地利人和能够让我顺利的接近他,陪伴他,我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遇到他之前,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在遇到他之后,我也不过是一个孤儿院里不起眼的孤儿,但是起码,从那时候起,我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未来了。既然以女人的身份无法接近他,那就换个身份,以另外一种方式去追随他,就算有可能会死,就算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我也无所谓。只要站在他身边,我就拥有整个世界。”
      说到这里,蕾蒂雅的声线略微有些发颤,她只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便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伊丽莎白说:“我一直都很嫉妒你,伊丽莎白,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见到他,和他说话,你从来不用担心会在战场上被你的敌人刺个对穿,你也从来不用天天藏着掖着假扮男人。在我天天受到死亡威胁的时候,你在安稳地睡觉;在我被孤儿院里的其他孤儿欺负的时候,你在享用着你的下午茶;在我为了见到他,为了活下去拼命学习剑术和格斗的时候,你在跟他交谈,在跟你的威尔幸福畅快的聊天;在我上战场拼命厮杀只为了快一点升迁离他更近一点的时候,你在野外快活的游玩。我拼死拼活爬到这个位置只为了能够站在他的身边,而你却轻而易举地就让他用整颗心去爱你,为了你去砍一群不死骷髅,为了你放走了一个海盗,为了你成全了你和他的情敌,而你却从没有正眼看过他,从未珍惜过他对你的感情,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甚至有多恨你吗?!”
      伊丽莎白被蕾蒂雅的这一大段话完全震住,她怔怔地看着蕾蒂雅,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蕾蒂雅把杯子拿起来,喝光了里面的水。她低下头,抬手扶着额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说:“我的话有点重了,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其实我明白,你不过就是因为深深的喜欢威尔,所以才不能接受詹姆斯的好意,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责备你,我自己也在做这样的事情……我不过就是该死的嫉妒而已,嫉妒你的一切,嫉妒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的心。所以,原谅我出言不逊,我只是……”
      “我明白。”伊丽莎白突然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明白你的感受。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想通。以前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都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感情,甚至有的时候有些不屑,尤其是当我和……詹姆斯……在一起的时候。可每次你看着别的女孩子的时候,眼神都很温和,而且我也听闻,你虽然跟女性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还是很照顾她们,只要是女性有难,你都会出手相助。那时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致使你对我怀有这么大的不满,而我一直都没有想通……不过现在,我明白了。”
      “对不起,伊丽莎白。”蕾蒂雅抬起头,歉疚地看向伊丽莎白的眼睛。
      “我不怪你,真的。”伊丽莎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蕾蒂雅的手,“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你会那样想并不奇怪。詹姆斯是个好男人,我虽然无法接受他的好意,但是我依旧尊重他,把他看做我的哥哥一样的存在。所以……千万不要放弃,我相信,詹姆斯他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比我更值得他爱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谢谢你。”蕾蒂雅回握住伊丽莎白的收,真心实意地说。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然后突然想起一事,说:“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呢,该不会就叫雷蒂吧?”
      “当然不是。雷蒂是我的昵称,我的名字叫蕾蒂雅,当然,别人在场的时候你就叫我雷蒂好了。”蕾蒂雅也笑了,说。
      “别人?包括詹姆斯吗?”
      “包括。”
      “为什么?你不打算让他知道吗?”
      “目前为止还不行,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吧。”如今两大势力互相抗争,自己是他们两个人的棋子,走错一步就会全盘皆输,万一最后她的真实身份暴露,诺灵顿必然会受到波及,她不想让诺灵顿牵扯进来受此牵连。
      “哦。”伊丽莎白若有所思,她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已经够晚的了,再聊就到天亮了,赶紧睡吧,这个房间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事你喊我就可以了,我就在你旁边。”
      “嗯,你也早些睡吧。”蕾蒂雅微笑着说。多年的包袱一经放下,心里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伊丽莎白熄灯后,她躺倒在床上,听着房间外大海起伏不定拍打着船身的水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好像……离你越来越近了呢,詹姆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twen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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