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eigh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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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了，夜色沉沉地压下天幕，笼盖四野，灯火在夜色中微微闪耀。如同满天繁星倒印于地面，天上星河与地下灯火，遥相呼应，宛若镜的两面，沉静，安谧。载着无数的灯火之中，有有一抹光亮，来自于贝克特家的书房。
贝克特早已脱去外袍，他身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荷边衬衫和红色丝绸长马甲，靠在写字桌上，抱着肩膀，静静地看着眼前已经绘制完成了大半的航海地图。静默许久后，他转过身，走向一旁放酒的小桌子，拿出两个杯子，各倒上一些，说道：“您比约定时间要来得早啊，琼斯上尉。”
“贝克特勋爵诚意邀请，不敢不早来。”蕾蒂雅迈入书房，说。估计贝克特一到家就给下人们下好了命令，让他们都回避，就连前来引路的管家都是指明地点后就离开了，看来这次要谈的是件挺重要的事情。虽然为这个机会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好在得能尝失，还是足够慰藉自己不久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的（……）。
贝克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冷漠地轻轻一笑，端起酒杯走了过来，递给蕾蒂雅一杯，说：“上好的波尔多葡萄酒，味道甘醇，你应该会喜欢的。”
“多谢。”蕾蒂雅接过酒杯啜饮一口，馥郁的酒香洋溢于唇齿之间，温柔地化去了蕾蒂雅心头尚存的紧张之情。
“贝克特勋爵的野心看来不小啊。”蕾蒂雅抬头，看见贝克特端着酒杯凝视着那幅地图，说道。贝克特嘴角不带笑意地一翘，说：“我没有什么的野心。即使有，也是来自我的妹妹。”
听到贝克特提到梅丽，蕾蒂雅的心顿时一沉。
“她还那么小，她的路还很长，就那么离开了，在那种环境下被别人活活折磨死……那个时候，她有多痛，有多无助？没人能帮她，没人救得了她，她连打雷都害怕，怎么可能经得起那种折磨？！她做错了什么要被那群该天杀的混蛋这样折磨死？他们都他妈的凭什么？！”贝克特紧攥着酒杯的手指开始颤抖，原本仿若自言自语的语调逐渐激动起来，最后声音都开始发颤，他将酒杯重重磕在了桌子上，不少酒夜洒了出来，宛若鲜血一般蜿蜒流淌。
蕾蒂雅看着贝克特已经发红的眼眶，知道他是动了真感情的。同样的，那些多年来一直存在与他的梦魇中不断折磨着她的记忆开始纷纷涌上脑海：暗无天日的地牢，永不间断的哀嚎和眼泪，烙铁滚烫的温度，皮肉翻卷的伤口，还有同伴们死去后黯淡无光的瞳孔……
“够了！”蕾蒂雅猛地一拍桌子，手撑在桌子上，低垂着头，感觉到血液正不断的冲击着大脑，发出阵阵雷鸣一般的轰鸣，早已愈合并且了无痕迹的受过伤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想起那段日子了吗？”贝克特在一旁看着蕾蒂雅，轻声问。
“那是我感到最无力，最无助的时刻。”蕾蒂雅扶住额头，声音闷闷地响起，“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好朋友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变成冷冰冰的尸体……除了逆来顺受，除了忍辱偷生，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能力保护我的朋友，我甚至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就像夹缝里面的小虫子一样拼了命地想活下去。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你的朋友前一秒钟还把他好不容易省下来的吃的分你一半，下一秒就被人活活折磨死，他前一秒都还在跟你一起说话啊！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我一定要有力量，我一定要拥有能够保护我所爱之人的力量，我不要再让我所爱的任何人受伤，就算我死，都绝对不行！”
“所以，这也是加入海军的一个原因吧。”贝克特说。
“如果我要站在诺灵顿身边，我就绝对不会当一个只会尖叫哭泣和打扮自己的花瓶，更何况，我连当花瓶的资格都没有。”蕾蒂雅自嘲地说。
“比起花瓶，我还是喜欢带刺的玫瑰。至少，她是坚强自立的。”贝克特微微一笑，说。
“谢谢。”蕾蒂雅看向贝克特，真心实意地说。
贝克特嘴角微微翘了翘，他重新望向航海图，说：“你对那伙劫持了你们的海盗知道多少？”
“我所能查到的档案上都显示是一伙独立行动的海盗，但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蕾蒂雅说。
贝克特点点头，说：“没错，的确没那么简单。之所以你所能查到的档案都这么说，是因为背后的那个主谋太强大了，以英国海军现在的实力，如果不倾其全部，很难打败。”
“……海盗王么？”蕾蒂雅皱紧眉头。
“不。”贝克特把目光转向她，停顿片刻，念出了名字：“是爱德华·蒂奇。”
“黑胡子？！！！！”蕾蒂雅震惊地喊出声。
爱德华·蒂奇，绰号“黑胡子”，是目前最臭名昭著的海盗之一，以嗜好杀人、凶残成性闻名于世，他甚至对船员也不甚珍惜，动辄处死，而且能够毫不犹豫地做出出卖同伙的事情，天生就是一个亡命徒，在这个海盗们纷纷打着为女王陛下服务的旗号烧杀抢掠并不断避开英国皇家海军的时代，这个家伙一出海就直接东海岸的英国海防处明目张胆地抢劫了英国商船“爱伦”号，并且以自杀式的攻击方式把驻守的海军打得死伤惨重。不仅如此，此人行踪不定，忽而出现忽而消失，而且每一出现必然会大肆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哀鸿遍野，令人谈之色变，更不用提他的人脉关系网非常广，是个非常可怕的人物。
“是他。”贝克特点点头，说：“真正的档案里面记录了审讯那些海盗的过程。那些海盗供认说，他们是黑胡子下属的一艘船只上的船员，任务是帮他四处抓捕十来岁的小孩子，抓到一定数量后就上交，并且特别交代了一定要保持他们的童子之身，不能玷污他们。”
“为什么要提这么个要求？”蕾蒂雅疑惑地问。
“那群海盗说，黑胡子这么做，是要用那些小孩子的血维持他的长生不老。”贝克特冷哼一声，说道。
一道雷顿时劈中了蕾蒂雅的天灵盖，她倒抽一口冷气，震惊地看着贝克特，说：“这家伙疯了吗？靠喝小孩子的血维持长生不老？他以为他是吸血鬼吗？”
“没有那么简单，”贝克特摇摇头，“黑胡子从他抢劫的一艘商船里发现了一本讲述东方法术的书籍，上面记载了用所谓童男童女的鲜血炼制长生不老药维持青春的邪术，黑胡子从里面找到了灵感，于是才下令让他们专门从四处掠来小孩子供他炼药。至于为什么下那种命令……因为书中提到必须是小孩子，而且一定要是没有被玷污过的孩子，黑胡子估计也知道自己的手下都有些什么毛病，就下了这种命令。”说到这里，贝克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瞄了眼蕾蒂雅，说：“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你或许该感谢一下黑胡子”
“……那我还真是谢谢他了啊。”蕾蒂雅咬牙切齿地说。然后，一个疑点又霎时间闪过她的脑海，蕾蒂雅看向贝克特，问道：“可是这样说不通了啊，如果他需要小孩子来炼药，那么那些海盗又为什么做出那种事情？”
“那些海盗说，当时他们一次性抓了许多小孩等着献给黑胡子，却不想黑胡子在干完一通抢劫后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茫茫大海无处可寻，他们自己又没有那么多的工夫和粮食去管一帮乳牙都没掉完的小孩，自然就是把他们当奴隶差遣，稍有不顺就横加折磨，反正对他们来说，这些小孩子死了还更好，直接丢到海里喂鱼就是，省心极了。就算是死光了，再抓便是，这年头金银财宝难抢，抓人对他们来说是轻车熟路，更何况都是小孩。”说到这里，贝克特的手指攥紧，发出轻微的“咔咔”的声音。
“……混蛋。”蕾蒂雅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蕾蒂雅，”沉默片刻后，贝克特忽然叫了一声蕾蒂雅的名字，在蕾蒂雅转过头后，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告诉过你我的梦想是什么——当然其他人都把它解读为野心——我要杀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海盗，把他们一个不剩的全都赶出这个世界，而我的最终目标，就是黑胡子。在这一点上，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我们都有挚爱之人死在黑胡子手里，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阻止这一切，还会有更多的人死。”说到这里，贝克特转过身，把手搭在蕾蒂雅的肩膀上，轻声但异常坚决地说：“我需要你蕾蒂雅，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是我想到的最有能力帮我完成这一切的人。我希望你能帮我，你明白吗？”
“……我明白。”蕾蒂雅沉默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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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贝克特的家的时候，原本还有些熙熙攘攘的大街已经空无一人，累了一天的艾伦坐在马车里打起了瞌睡，靠在一旁睡着了，蕾蒂雅却睡意全无，她的脑海里反复想着贝克特先前跟她说过的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承认，经过贝克特的那一番话，她是动心了。蕾蒂雅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贝克特威逼利诱，蕾蒂雅反而会不为所动，但是经他这样一说，蕾蒂雅心里面的天平已经开始朝贝克特的方向倾斜了。更何况，贝克特的那番话，听起来真的很真心实意，让人不能拒绝。
但是现在很显然，如果蕾蒂雅真的决意要站在贝克特那边的话，艾伦就必须要死，就算不死，蕾蒂雅也要把他拉拢过来。但是从艾伦第一次跟蕾蒂雅坦言自己能做得到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他跟道尔顿之间绝对有什么约定，这个约定会让他义无反顾的为道尔顿服务，他绝对不会因为蕾蒂雅的缘故会同意倒戈。那么，艾伦就必须要被除掉，这样才能断掉道尔顿对这边情况的掌握。
可是，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想到这里，蕾蒂雅转过身，看向了靠在一边睡觉的艾伦。他抱着双臂半躺在角落里，胸口均匀地起伏着，带出轻微的鼾声，清秀的面庞显得那样放松，那样安宁。他才只有16岁，如果没有非来不可的理由，艾伦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他不过是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罢了。要蕾蒂雅下手去伤害他，她绝对做不到，更何况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蕾蒂雅已经对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少年产生了好感，她想保护他，她希望他能够从这场斗争中成功脱身而出。
那她该怎么办，才能够在保护艾伦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去完成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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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艾伦送回他家后，蕾蒂雅回到了自己家，把自己撂翻在床上，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经过刚才在马车上的思量，蕾蒂雅现在已经大致确定了一个方案，那就是找到贝克特真正要找的东西。虽然当时在贝克特家里的时候蕾蒂雅也问了，但是贝克特依旧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显然在没有得到蕾蒂雅的全面首肯时，他是不会告诉她的，但只要蕾蒂雅首肯了，艾伦就危险了，更何况道尔顿手里还掌握着吉雷特，只要蕾蒂雅倒戈，吉雷特的危险就大大增加了。所以，现在就只能靠自己先把他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东西理出来，才能才保证艾伦的安全的情况下办成这件事情，还能帮诺灵顿拿回他应得的一切。
贝克特说过，他的梦想就是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海盗都杀光，尤其是黑胡子，而现有条件下的英国海军显然是不够本的。他要完成这个愿望，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东西去帮助他，就像道尔顿当初形容的一样，“一个强大到足矣覆灭一个国家的军队的东西”。道尔顿把它解释为阴谋，贝克特则把它解释为救世，相比起来，蕾蒂雅是更愿意相信后者的，因为贝克特的那些话听起来真的不像是谎言，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蕾蒂雅自己也很清楚，那个东西是个绝对的双刃剑，具体能发挥出怎样的功效，只有看拥有它的人怎么使用它。贝克特希望能够驱逐这个世界上所有海盗的主张是人尽皆知的，所以那样东西如果真的要交给贝克特使用，蕾蒂雅还是比较放心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贝克特要找的那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从蕾蒂雅所获得的知识来看，能够满足这一条件的真的是少之又少。大海上倒也是有这种有着很强大威力的武器的传说，但使用武器的前提是要有能够使用它的人，更何况要消灭海盗，贝克特需要的肯定是能够一次杀敌一千还不用自损八百的武器。而且海盗是遍布海洋的，要想做到消灭所有的海盗，这个东西就一定要做到指哪打哪，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名列前茅才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范围就缩小很多了。能够做到指哪打哪，而且攻击力巨大，航行速度极快，可以在瞬间解决掉敌手，并且有能力对战黑胡子的安妮女王复仇号的，在蕾蒂雅看来，就只剩下两个了——杰克·斯帕罗的黑珍珠号，以及戴维·琼斯的飞翔荷兰人号，而后者比前者更加符合这个条件，更何况他还有一只挪威海怪，战斗力更是成倍的增长。
回想起戴维·琼斯，蕾蒂雅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十分靠谱又十分不靠谱的计划。很显然，这个家伙和他的船以及那只挪威海怪的战斗力那是相当的强，但是要把这么个家伙收之麾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家连海女神的话都可以不听，还会听你一个英国勋爵的话？但是是个人都有软肋，戴维·琼斯也有，那就是……他的心脏。
想到这里，蕾蒂雅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难怪贝克特需要找到杰克·斯帕罗的罗盘，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戴维·琼斯之外，应该没有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那个所谓亡灵箱的东西，所以他要用这个找到戴维·琼斯的心脏，以此让戴维·琼斯为己所用。
厉害，果然是好计谋，真不知道贝克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种计谋来，这网撒的可真是够大的。想通了这一切以后，蕾蒂雅顿时对贝克特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暗自庆幸这哥们没有存心找自己麻烦，不然的话真的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那么，现在就剩下一件事情要干了，那就是——做好出行计划，准备大海捞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eigh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