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fif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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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仿佛霜冻沿着每一寸肌理，每一根血管蔓延生长，冻结了全部的血液，蕾蒂雅的脸色惨白，嗓子里仿佛被人塞了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连蜷缩手指都有些困难，冷汗顺着脊背不停地滚落，全身力气全无。被她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突然就被人如此轻易地揭穿，而且还是被一个完全有权力掌握自己生死的人，就算她现在跟他坦白自己只是想救回诺灵顿，并不想真正跟道尔顿合作，贝克特也一样有理由把她处死——女子从军，罪当处决。
她还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之后，蕾蒂雅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她艰难地开口问道。诺灵顿查不到，道尔顿也查不到，偏偏他查到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贝克特仿佛一直在等她发问一样，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把手从桌子上收回，身体向后靠在了椅子背上，目光移开，像是凝望着一个异常遥远的东西一样，轻轻地开口了：
“所有的贵族都有‘贵族情怀’，荣华的想要继续拥有这种荣华，落魄的想要重拾这种尊享，这一条同样适用于一个落魄的氏族。这个家族显赫一时，因为政治上和对手意见不同，最后被抓住了把柄，家道就此中落，人丁也越来越稀少，后人们殚精竭虑想要恢复以往的荣华富贵。后来，这个家族最后的一对夫妻诞下了一双儿女，他们将自己全部的希望寄托儿子身上，期望儿子能替他们完成光复家门的伟业，至于女儿，他们则倾力想要把女儿培养成一个大家闺秀，让她嫁一户大户人家，从而带动他们们自家的声望。”
“作为儿子的小男孩很不满意他父母的作法，在他看来，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更何况，因为他父母的期许，他丧失了跟别的男孩一起游戏的乐趣和时间，他每天要被强迫着去不断地学习，以达到父母所期望的‘全方位发展’的目标。但是比起自己，他更心疼自己的小妹妹，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害羞，胆小，爱哭，最害怕打雷，每次打雷地要哭着鼻子找哥哥要哥哥陪着睡觉，但是很善良很乖巧，小男孩最大的愿望就是护着妹妹一辈子，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比他更能照顾妹妹的人存在，妹妹无论跟了谁，肯定都会受欺负，他要一直陪着妹妹，保护她，照顾她。因此，小男孩老是和父母吵架，动不动就赌气离家出走，一个人跑到别的地方去玩。”
“直到有一天，小男孩又和父母吵了架，赌气跑出了小镇，找了个地方躺倒了就开始睡觉，直到被隆隆的炮火声惊醒。小男孩回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家所在的小镇受到了攻击，他惊恐万状地冲回去，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海盗已经撤离了，家里一片狼藉，所有祖上流传下来的值点钱的东西全部都被洗劫一空，只有藏在父亲身上最隐秘口袋里的象征家族荣耀的戒指还在。父母倒在血泊里，身体都已经凉了，而妹妹却不知所踪。有人告诉他妹妹被海盗抓走了，小男孩不信，他哭喊着在小镇里跑了一天一夜，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挪动脚步，却始终没有找回妹妹，他这才明白，父母死了，妹妹失踪，自己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从此以后，小男孩立下重誓，要杀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海盗，一个不剩，把他们全都赶出这个世界！”
“以后的小男孩不再出门游戏，他靠着教会和学校好心的牧师修女以及老师同学的资助拼命努力学习，同时加强了对剑术的修习，自己也常去社会上打拼，后来终于有了进入东印度公司的资格。后来，已经长大成人的小男孩听闻皇家港湾的海军破获了一艘海盗船，船上的海盗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他们抓了十几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关押了他们整整一年，一直在不断地折磨他们，只有一个小女孩活了下来。这个案子当时的影响很大，因为还牵涉到了另外好几起儿童失踪案，但是因为男孩还没有权力调出这份案子的档案看，就先搁置着了。过了一段时间，因为男孩和当时的上司关系处得越来越好，再加上船上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小女孩姓贝克特，上司应男孩的要求拿了档案过来给他看，不过那份比较简单，详细档案在皇家港湾，他的上司也没有权力调过来。就是从那份档案中，小男孩看到了他妹妹的名字，只不过……是在受害死者名单里面……”
“等等，”蕾蒂雅突然打断贝克特的话，震惊地看向他：“你的妹妹……是不是叫……梅丽？”
“……没错，梅丽·贝克特，我唯一的妹妹。”贝克特把目光移回来，眼睛里面一片宁静，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仿佛是在讲述一个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是蕾蒂雅分明从那片宁静中，看到他内心拼命压抑的悲伤。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一阵后，贝克特重新开口了：“同样的，从那份档案里，我看到了那个唯一活下来的孩子的名字：蕾蒂雅·琼斯，当时只有12岁。我很好奇，在其他比她大的孩子们都无法忍受折磨最后死去的同时，这个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我还得知，这个孩子是梅丽最好的朋友，这让我不顾一切的想要得知有关这个孩子的一切。”
“再到后来，我的权力进一步扩大，终于可以调出那份详细的档案后，我想方设法从皇家港湾把那份档案调了出来。我从档案上看到了这个孩子的画像，也得知了她最后被送到了圣希瑟菲尔德孤儿院。而后，我就专门请了假赶过去，可是等我赶到那里，才知道这个孩子早就逃出了孤儿院，不知所终。孤儿院的嬷嬷们鲜少有真正负责的，失去一个孤儿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象征性地找了一段时间后，她们就放弃了。”
“但是我不想放弃。有关这个孩子的一切像是宝藏一样吸引着我的注意力，我动用我全部的人脉和权力四处寻找这个孩子的踪迹，但是一直一无所获。直到五年前，有人告诉我有一个名字叫雷蒂·琼斯的人加入了皇家港湾的海军，我想方设法让人找来了这个人的画像，和那幅小女孩的画像一对比后，我就确认了，他们是一个人。”
“所以……你从那时起就知道……我就是那个小女孩？”蕾蒂雅看着贝克特，断断续续地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能一直憋到心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自制力？
“没错。我大概猜得到你是为什么要加入海军，因为在那份详细档案里记录了许多你说的话，我能感觉到你对救了你命的诺灵顿深重的依恋和爱慕，但是没料到居然能维持这么久。我想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就一直在默默关注你，看你如何发展。那一天来皇家港湾，名义上是来参加诺灵顿的升职仪式，其实就是来见见你。”贝克特点点头，回答道。
“原来如此。”难怪他当时的用词让人觉得那么奇怪，原来是早就知道了。正说着，蕾蒂雅突然间想起一事，立刻问道：“不过，还有一个疑问，塞德里克·科纳是你什么人？”黑珍珠号上的海盗入侵皇家港湾的时候，贝克特还没有离开，唯一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她重伤住院需要做手术，并且能立刻派出塞德里克·科纳这样大神级的人物前来帮忙并防止她的真实身份暴露，还能让医院的院长同意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来他们医院做手术的，就只有他了。
“呵呵，你果然很聪明。”贝克特满意地笑了起来，说：“塞德里克·科纳以前被卷入了一场□□的争斗，惹上了会丢掉性命的大麻烦，是我帮他化解掉的，所以从此以后他立誓效忠于我，我保证他的安全，掩护他的行踪，他则成了我的私人医生，但也常常去给穷人看病。那罐药膏就是他在无数次的行医之后自己制造提炼出来的，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蕾蒂雅问道。四处搜寻她的信息，在远处默默地关注，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根本不可能是单纯的好奇心。
贝克特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原因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因为，对我而言，你很特别。我见过太多的女人，她们大多成了命运的牺牲品，有的甘于埋没在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有的顾影自怜又向往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有的满怀不甘却又从未努力做过抗争，只有你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敢于放手一搏，和命运做斗争。你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努力，没有回头，没有后悔，正是你这样的性格，让我十分欣赏，你对我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着迷的女人。”
蕾蒂雅的脑子瞬间当机，她张大了嘴震惊地看着贝克特，目光呆滞，思维系统再次瘫痪。“等，等一下！”蕾蒂雅的脑子终于能转后，她身体前倾，说：“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你自然是很明白的。”贝克特微笑着说。
蕾蒂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她坐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心里最爱的人是詹姆斯，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再对别人动心的。”这话说起来怎么这么自恋这么别扭这么不知好歹？她以前可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只是现在不可能而已。”贝克特耐心地纠正道。“如你所知，诺灵顿现在逃亡在外，而我的职责是通缉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以免除诺灵顿的罪责为条件要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那是没有格调的人干的事。我现在驻扎皇家港湾，有的是时间和精力用实力让你改变主意，而且我觉得，从各方面来说我也并没有比不上詹姆斯·诺灵顿，我有那个信心。更何况你也很清楚，一旦你的真实身份败露，我能够帮助你避免麻烦，并且让你获得你应得的荣誉。”
“我在乎的不是所谓的荣誉，我自始至终在乎的，只有一个人。”蕾蒂雅坚定地看向贝克特。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贝克特重新把手放到桌子上，十指指尖相对，蓝绿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深不见底，如同深渊一样，牢牢将蕾蒂雅的身影锁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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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爵大人，能容许我问个问题么？”在送走蕾蒂雅之后，仆人们开始回到房间收拾餐桌，贝克特的府邸外就只剩下了马瑟和贝克特两个人。望着载着蕾蒂雅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之中，马瑟收回目光，问贝克特道。
“你问。”贝克特并没有收回目光，而是始终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说。
“您为什么要告诉她您要特纳去找的那个东西？如果她最终决定要为了诺灵顿投靠道尔顿，您该怎么办？”就在刚才，贝克特告诉了蕾蒂雅他要特纳去找的东西是杰克·斯帕罗的罗盘。贝克特从马瑟刚进入东印度公司时就开始提拔他，从未因为马瑟身份低微而嫌弃鄙视，这和当时的贵族们大相径庭，马瑟感激之余，也下定决定一辈子追随贝克特。跟了贝克特这么多年，马瑟是第一次见到贝克特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一个人。他不禁有些担心，如果那个女人最终成了为贝克特的绊脚石，事情又会怎么发展。
贝克特闻言，终于回过了头，说：“马瑟，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么？”
“这……”马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你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不该说的不会说，不该问的不会问。因此，我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同时我也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优点。”“这个秘密”指的就是蕾蒂雅的真实身份，贝克特不冷不热地说着，然后转身向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更何况，只揭露一半的谜底，看着别人为此起舞，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尤其是，起舞的人是她。
马瑟无言以对，他只好快步跟上贝克特的脚步，一起回到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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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边，刚回到自家房子的蕾蒂雅也着实不轻松。现在的时态简直乱的一团糟，各种利害关系纠缠纷杂，偏偏两大权力中心都在她身上下了赌注，要不留意就有杀身之祸，必须先好好理一理。
贝克特和道尔顿两个大爷都信誓旦旦言辞凿凿的说对方才是真正的终极幕后黑手，这两个人一个掌握了蕾蒂雅对诺灵顿的在意，另一个掌握了蕾蒂雅的真实身份，两边都不好惹。这两个都是一路摸爬滚打在官场上造就的非凡人物，要灭个她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能信，谁的话都不能听，只能靠自己。就算贝克特说得再情真意切，她也不能轻信，道尔顿当初跟蕾蒂雅讲那些事情的时候也一样情真意切，他们谁都有可能说谎，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说谎是家常便饭。
啧，到头还是只能靠自己。蕾蒂雅把自己撂倒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贝克特向她透露了他要找的东西是杰克的罗盘，但是很显然他的最终目的绝对不是这个，明天一早还是要找查尔斯问个清楚才行，看看对不对得上号。以后看起来得和贝克特纠缠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得看看能不能搞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然的话就真的在也没有办法找到詹姆斯了。威尔出航了，伊丽莎白还在监狱，以斯旺总督那个一根筋的情况，保不准会想办法带伊丽莎白越狱，她还得保护她，而且道尔顿派过来要和她接头的人估计也快到了，她还得想办法先和那个家伙周旋一番。
真是要人命啊，好不容易过上了除了每天不停地集合训练还有断断续续的海盗大逃杀的平静生活（……），这才安稳了几年啊，居然又被人给搅和了，简直是作死。一想到日后灰暗的未来，蕾蒂雅连一头碰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看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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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是有一件事情蕾蒂雅是没有考虑到的，那就是贝克特“拭目以待”的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本来直接要奔向诺灵顿家找查尔斯的蕾蒂雅刚一打开门就被马瑟堵在了门口，当然陪同前往的还有一辆打上了贝克特家族专属标志的华丽马车，马车上还有贝克特勋爵一只在撩开帘子得体地微笑，在马瑟同学“尊敬而委婉”地表达了贝克特希望蕾蒂雅直接坐马车前往皇家港湾港口为勋爵大人进行介绍的“希望”后，蕾蒂雅满头十字青筋地坐上了马车，嘴角抽搐地和贝克特面面相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后的日子，绝对他妈的不好过了。
果不其然，不知道贝克特是真的为了表达自己“拭目以待”的决心还是有意要防备着她——不过蕾蒂雅估摸着是二者皆有——她身边24小时都有贝克特的人存在，根本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去找查尔斯询问，说不定查尔斯那边也被贝克特实时监控起来了，毕竟是诺灵顿身边的人，监控是很有必要的。要是任他这么搞下去，就没有机会去找查尔斯证实了。
到了晚上，蕾蒂雅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帮贴身护卫，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诺灵顿家，结果刚敲了敲门，查尔斯就立刻打开了门，不等蕾蒂雅说话就笑容满面地说：“啊是雷蒂啊，来取书吧，等会儿我这就帮你去取。”然后就立刻离开了。
诶？蕾蒂雅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贝克特的人肯定还在这附近。也真亏查尔斯居然还想出这么个由头，看样子也是被逼急了。
过了一会儿，查尔斯出现在了门口，递给了蕾蒂雅一本装帧非常精美的书籍，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这本书，就给你找出来了。”
“弥……弥尔顿的失失失失乐园？！！”而且还是版本最早装帧最好的那一版！珍藏品啊这是！！她天天跑书店多方打听都买不到的书啊！！已经绝版了啊！！诺灵顿家居然还有这版本的书，果然是世家大族啊……
“呵呵，我就知道你喜欢，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看，有很多东西挺令人印象深刻的。”查尔斯解释道。蕾蒂雅立刻会意，点头说：“这么好的书，不好好读读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吧，多谢啊。”说完，两个人随意聊了一两句，就相互告辞了。
啧啧，这搞得跟谍战一样，何必呢这是，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蕾蒂雅看着手中那本自己垂涎已久的书，不禁咂舌。
“请……请问，是雷蒂·琼斯上尉吗？”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蕾蒂雅一回头，看到一个站的像箭一样笔直，金发碧眼，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略显稚嫩的白净面容上透着一点的紧张和兴奋，以及少年宛若白杨一样的勃勃生气和太阳一样温暖而耀眼的俊朗。蕾蒂雅迅速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少年的面容，确认没有见过他，毕竟这个少年长得实在是很令人难忘。这么长时间以来，令蕾蒂雅看了第一眼就忘不了的男子，只有诺灵顿、贝克特、道尔顿和查尔斯这几个，再往下数就是吉雷特和格罗夫斯。
“我是，请问你是谁？”蕾蒂雅看着少年的眼睛，问道。
少年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同时迅速递上了手里的东西，一双蓝色的眼睛闪烁着见到偶像的兴奋之情：“我我我我叫艾伦·希尔，我是您忠实的拥护者，那……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少年说话有些结巴，本来白皙的脸都涨红了。
啊？
蕾蒂雅顿时愣在了当场。等等，这算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还有拥护者了？
“……不能签吗？可是我真得很仰慕您啊……”见蕾蒂雅迟迟没有动静，艾伦脸上的热情渐渐消退，低下了头，有点失望地说。
“不不不，倒不是不能，只是……”“真的？那就麻烦您帮我签个名吧！”见蕾蒂雅发话了，艾伦再度两眼放光，把纸和笔递了上来，眼中闪着小星星期待着看着蕾蒂雅。
“呃……那，好吧……”蕾蒂雅无语，只得在纸上帮他签了名字。为什么感觉怪怪的，这种奇怪的气氛算是怎么回事啊！
“谢谢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艾伦欣喜地接过纸笔，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欣赏着蕾蒂雅的签名，看得蕾蒂雅嘴角抽筋。然后，艾伦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交给蕾蒂雅，说：“那个，这是我心里最想对您说的话，我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就写到信里面了，希望您回去能仔细看一看啊，谢谢您了。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上尉再见~”说完，他就一溜烟跑远了。
“哎，先等一等！”蕾蒂雅急忙追上去，但是少年就像是身形灵敏的猫科动物一样，迅速就跑没了踪影。这么冒冒失失的，跟风一样，来去匆匆是要干什么啊，莫名其妙的。这样想着，蕾蒂雅把手里的信翻到了背面，随即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
信封背面的封口处封着红色的火漆，火漆上印着的，是一个非常繁复精细的“D”。而这个图案，蕾蒂雅在不久前，还在某个人的戒指上看到过。
“……塞缪尔·道尔顿。”蕾蒂雅看着那个火漆印，喃喃念道，然后抬头望向艾伦消失的方向，双眼轻轻地眯了眯。
这场没有硝烟的杀伐之战，终于要正式开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fif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