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情》enestina

6、雨林

　　雨林的外围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陆家地毯式搜索过了，完全不见赤掌的踪影。同时在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地的热带雨林也有陆家的搜寻队在一刻不停的寻找，然而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
　　缅甸这边由陆也亲自带领的小队可以说是目前最有可能找到赤掌的队伍，倒不是因为队伍里有夏微瑕的存在，而是在陆家所有人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陆当家办不到的事。
　　雨林中最可怕的不是动物，而是昆虫，在雨林中找到上百种昆虫比找到百只同种昆虫要简单太多，而这些昆虫中，很多都带有致命的毒素，稍不注意就会被叮咬中毒。所以尽管所有人都穿了防护服，却依然时刻注意着周围，提防着毒虫毒蛇的出现。
　　没有人知道这场雨会下到什么时候，不时有人滑倒再爬起，耳边听不清楚究竟是雨声还是虫鸣声，但听得最清楚的，只有自己的喘息声。雨水将夜视镜冲刷的模糊不清，看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寻找一株小小的植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体力的透支与长期精神紧绷使所有人几乎精疲力尽，此时距出发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他们才堪堪进入雨林中心的边缘地带。
　　雨势终于渐渐变弱。
　　“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钟。”陆也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个队员扑通扑通跌坐在地上的声音。
　　他们已经顾不得太多，只知道他们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
　　“二三四队报告自己的具体位置。”
　　“报告当家，二队目前位置，北纬xx，南纬xx，已基本进入雨林中心，完毕。”
　　“报告当家，三队目前位置……”
　　“报告……”
　　耳机里陆续有报告声传出，陆也静静的听着，表情在黑暗中晦暗难测。
　　你也许好奇为什么没有听到夏微瑕的抱怨声，她也许算不上聪明但绝对不是个笨蛋，所以她明白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尽快恢复体力，而不是做那些可笑的无用功。
　　“赤掌喜阴……却一般……远离水源生长……分布基本上可以说毫无规律可循……所以寻找的难度很大……”贝拉的声音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断断续续，加上行路艰难耗费了她太多体力，如果不是所有人都配备了耳机，那么即使她将声音提到了最大，仍然无法让所有人听清。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和外围一样的地毯式搜索？我们四个小队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人而已，想要进行地毯式搜索根本不可能实现。”陆土皱眉分析道，不知从何入手的他只觉得烦躁异常，如果救不了当家，如果救不了……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绝不。
　　其他人在听到陆土的话之后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原本渐弱的雨声在人们耳中被无限放大。
　　“你说。”陆也的声音像是从所有人心脏上压过，钝痛传来，却奇迹般让所有人平静下来。
　　抬头，一起看向当家此时注视的方向。
　　“我？”正在喝水的夏微瑕差点被呛到。
　　清了清嗓子，她这才开口：“赤掌难找，但是十齿花却相对简单。”
　　“十齿花？”陆土疑惑，耳机里也传来陆银陆水等人的问话。
　　“具体让她告诉你们。”她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贝拉，然后老神在在的继续喝水。
　　“贝拉博士？”
　　贝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夏微瑕，却还是开口解释道：“十齿花，属于卫矛科，落叶小乔木，高3-13米，胸径33厘米。生长于海拔800-2400米的热带、中亚热带山地雨林当中。”紧接着她话题一转，语气中充满的质疑，“夏医生的意思是，赤掌一般伴随十齿花而生？”
　　“首先纠正一点，我才不是什么医生，请注意你的称谓，其次，赤掌虽然不是伴随十齿花而生的，但是如果你能找到十株十齿花，那么其方圆百米内必定能寻得一株赤掌。”
　　贝拉被夏微瑕的话噎的满脸发热，一时也顾不得陆土之前对她的警告，高声回道：“恕我愚昧，夏小姐，在我研究生物学十几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言论，你可以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吗？耽误了寻找的进程，后果你担得起吗？”
　　“你的确是够愚昧的，没听说过是吗，我现在不就告诉你了，好好记住给我了。至于对我的话负责，这位贝拉博士，你们陆当家也是听了我的话才跑到这该死的破地方找那该死的混蛋雨雾的，我担后果？我担你妹的后果！他陆也就是死了关我夏微瑕鸟事？！”
　　本来被莫名其妙的绑架到这儿就一肚子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又冒着雨在湿滑泥泞的森林里跌跌撞撞的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居然冒出这么个东西来质疑她还敢让她负责任担后果，她夏微瑕是长了一副绵善脸，但那不代表她是那种任谁都可以爬她头顶欺负的主儿。
　　贝拉被夏微瑕这番话惊的恼怒之余只剩下目瞪口呆，再看其他人也是一副下巴掉到地上的惊悚表情，耳机那头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陆也冷着一张脸目光寒冷的瞪着一脸怒容的某人。
　　“看……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夏微瑕被陆也看的汗毛直立，完了，她忘了刚刚陆也对她的警告了，只是输人不输阵，于是她强忍着心底那股恐惧倔强的与他对视。
　　陆也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方向迈进。
　　反应过来的贝拉脸上闪过得逞的笑意，刚刚的气愤与羞恼被瞬间涌上来的得意冲散，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当家的面说这样的话，她夏微瑕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人物了。
　　“当家……”陆土这次是真怕当家一怒之下会伤到夏微瑕，虽然他也明白她的火从何来，只是这样的爆发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自杀式了……
　　夏微瑕看着越来越近的陆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却依然倔强的直视他。
　　要不是这个人，她现在肯定躺在七星级酒店的浴池里泡着顶级玫瑰浴喝着典藏葡萄酒听着限量旧唱片享受美好人生了，哪会在这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破地方受这该死的洋罪。
　　三步……两步……一步……
　　陆也面无表情的停在了夏微瑕面前。
　　伸出右手——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就连夏微瑕都在他的眼神的压迫下忘记了自己身上有毒药这件事，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的右手缓缓抬起，越过自己的头顶，再缓缓下落。
　　一下，两下。
　　轻轻的，缓慢的，几乎没有重量的，似乎带着些许安抚的，拍了拍她湿漉漉的头发。
　　胸口的怒火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怪异感觉在身体里四处蔓延，夏微瑕不明所以的咬唇垂下了眼。
　　预料中的尖叫没有出现，睁眼却看见了更加让他们瞠目结舌的画面。
　　这这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土，你们那边什么情况？”陆银和陆水等着听着那边死一般的宁寂一头雾水。
　　“当家他……夏微瑕……”
　　“当家把夏微瑕杀了？！”
　　“……”陆土一脸黑线，“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当家很生气？”
　　“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当家他……拍了拍夏微瑕的头……”
　　“……不是吧？！”

　　“贝拉，将十齿花的照片和生长习性发给所有人，还有，除了有用的，不该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见。”陆也冷声说道，期间看都未看贝拉一眼，语气中却含着致命的冰冷。
　　“……”贝拉闻言惊怔，难以置信的看了眼陆也，然后一脸愤恨的瞪向夏微瑕，咬牙应道：“是，当家。”

　　“各自找地方扎营休息，天亮以后出发。”陆也突然下令休息，这个出人意料的命令使得所有人在微怔之后才出言回复。
　　“是，当家。”

　　“当家，”待所有人搭好帐篷，守夜休息分配妥当之后，陆土走到陆也身边，“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为什么还要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呢。”
　　“晚上的丛林危险性太大，变数太多，一旦有突发状况逃脱的可能性不大。”陆也看着深处静谧的丛林低声回答。
　　为了安全他们舍弃了一切照明设施，全部依靠夜视镜走了一路，没有遇见危险应该说是他们幸运，但是雨马上就要停了，夜晚是昆虫的天下，在这样的情况下赶路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更何况虽然每个小队都配有优秀的植物学家，但是天黑对植物的辨认与寻找无疑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连夜冒雨赶路连经过训练的男人都觉得力竭，更何况这五十个人中还有三个女人。调整好每个人的状态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陆土虽然心急，却也明白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只得点头离开。

　　凌晨零点五十七分。
　　陆家的四个小队在四个不同的地方扎营落脚，没轮到守夜的大多已经进入了浅眠，只有负责守夜的队员坐在营地的四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夏微瑕早在搭帐篷的时候就已经找了一顶钻进去睡觉，她这顶双人帐篷是专门为她和贝拉准备的，可她却是无论如何不愿与贝拉一起睡的。贝拉虽然气极却又不敢发作，只好与其他人一起窝在其他两顶搭帐篷中勉强入眠。
　　凌晨两点十九分。
　　熟睡中的夏微瑕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不对劲。
　　她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太安静了，怎么会这么安静？
　　这么多年在野外采药的经验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