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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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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不间断的自刑讯室传出,嘶哑中掺杂着濒死的绝望,令闻者遍体生寒。
这样的惨叫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
刑讯室里灯光亮的灼眼,却不见一扇窗户,白亮的灯光丝毫压不散室内的沉闷压抑,反而泛着丝丝死气,腐骨蚀髓。
夏微瑕冷冷的看着被缚住手脚坐在电椅上的狼狈男人,眼底偶尔闪过嗜血的疯狂,却被她一再压抑下去。
她有些不满的踢了踢椅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浅笑。
“亲爱的基亚里尼先生,我们换个玩法如何?这里的刑具实在太温柔,真是没劲。”
她的声音异常轻柔,像是情人间喃喃细语。
基亚里尼本就惨白扭曲的脸却是更白了一分,眼里是喷涌而出的惊惧与怨毒,他想要咒骂想要讨饶,却被她封住了穴位,无论他如何喊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咿咿啊啊声。
谁能相信眼前这个浑身发青发紫,血管喷张盘曲在身体上,双眼充血神情扭曲的男人,是当初那个优雅高贵的意大利绅士?
整整两天,将近五十个小时,头顶是无休止的高能激光灯照射,而身体,已经尝过了刑讯室里将近一半的刑具,十根手指从指甲处被钢针一直贯穿到手肘,稍微弯下手指就是毁天灭地的疼痛,电击,高压水枪,高温炙烤与极寒不断交替,皮肤已经因为在极冷与极热的交替下脓化腐烂,她却用银针护着他的心脉和大脑不让他疯狂不准他崩溃,他真的恨不得就这么死掉!
可是她居然说这些太温柔?!
基亚里尼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颤栗,他疯狂的想要摇头,奈何头部被固定,只好张开干裂的嘴唇死命吼叫出他的恐惧。
“看来基亚里尼先生对我的提议很感兴趣啊。那么不如波拿巴先生猜一下,我会对你亲爱的詹尼,做些什么?”
她浅笑着看向一旁的监控,眼底的冰冷犹如实质般几乎冲破摄像头直达僵坐在屏幕前的维克多波拿巴。
压下唇角,夏微瑕有些嫌恶的看着基亚里尼溃烂的皮肤,对一旁的士兵说道:“把他冲洗干净。”
“是,长官。”
于是又一顿高压水枪的洗礼。
“我听说有一种方法可以降低人的痛阈,封住穴道之后疼痛可以被放大几十倍,你相信吗?可是我不大相信啊,怎么办呢?不如我们试试如何?”
夏微瑕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浅笑,配合着眼底嗜血的冰冷,说不出的诡异。
她缓缓蹲下身子,找准他腿上的穴位,缓慢下针。
然后将封住基亚里尼声音的银针拔掉。
“实验开始,可惜没有仪器供你研究,不知道万能的基亚里尼先生有没有对自己做过试验。”
夏微瑕拿起一旁的针筒,抽了满满一管辣椒水。
“哦对了,您可以开口说话了,不过您如果要骂我最好用中文,我英语不好,更听不懂意大利语。”
她有些无辜的歪头笑了笑,下一秒,手里的针管已经插进了他的胳膊,缓慢推入。
“啊——不——啊——!!!”基亚里尼觉得全身上下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一般,全身上下止不住痉挛,心脏仿佛被拧了无数圈,呼吸不畅,发不出声音,即使可以说话他也已经发不出声音。毁天灭地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明明被注入了药剂全身无力,还是将嘴唇咬的血肉模糊。
疼,他这辈子最铭心刻骨的疼。
“我都还没开始呢,您也太捧场了,不会是准备就这么晕过去吧?”
夏微瑕微笑着执起一根银针,找准穴位扎了进去。
“啊啊啊啊——”
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粉粹了一般,他甚至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血肉模糊。他想要逃离,他拼命的挣扎,然而与刑讯室连接一体的刑椅,他怎么撼动的了?
为什么晕不过去?!为什么崩溃不了?!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冷汗如流水一般顺着皮肤往下流,汗液里的盐分同时刺激着溃烂的肌肤,疯狂的扭动扯动了手指上的钢丝,然后又是另一种撕心裂肺……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我错了……我做错了……求你杀了我……让我死吧……杀了我……啊——”
夏微瑕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只冷冷的看着他疯狂的吼叫,沉默了许久。
“想死也不是不行,”她突然笑了一下,“不过现在不行,五年,五年后我就允许你死,不让你把非林所受的折磨全部经受一遍,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哦对了,当然还有你,波拿巴先生。”她转向摄像头,很认真的说:“反正无论基亚里尼先生做什么决定你都无条件追随,这次也陪着他吧,我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怎么就把你放在了监控室里,真是抱歉,应该让你们形影相随的。”
她侧着头轻笑:“陆银,把波拿巴先生带过来吧,让他闻一闻他爱人鲜血的味道,反正他的爱人无论哪里都是最好的,无论做什么都是正确的,所以他血的味道肯定也是最美味的。”
她突然转回身看向还没从疼痛中回过神来的基亚里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是不是废话太多了?来,我们继续。”
……
监控室里,陆银等人看着被折磨的连崩溃都不能的基亚里尼,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自问虽不是心黑手辣之人,却也是谈笑间取人性命的杀手。各种严刑逼供也见了不少,甚至自己也亲身经历过,却从没见过夏微瑕这样的手段。
已经不是可怕可以形容的了。如果是他们遇到了这样的严刑,别说死就是昏迷都是做梦的情况下,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直到现在他们才觉得之前夏微瑕对他们实在是太温柔、太客气了。
果然,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生。
“当家,夏微瑕的状态不太对劲。”陆水看着屏幕上时而浅笑时而面无表情的夏微瑕,好像从南极洲将夏非林救回来,不,是更早的时候,她的状态就已经有问题了。
整整四天三夜不眠不休,将所有人赶出她的领地,倾其所有总算保住了夏非林的命。然后是休克与长达两天的昏迷,陆银都说不一定醒的过来,她却凭借着强大的信念硬是睁开了眼。
当时夏非林还没有醒过来,她就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所有的一切亲力亲为,那么多天,从来不曾开口说一句话,甚至如果不是当家命令,她甚至不愿意闭上眼睛。已经到了视线范围内必须有夏非林的程度,那种孤绝的姿态,只看一眼就止不住心疼。
直到非林的状态渐渐稳定了,她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她要基亚里尼。
明明是在折磨别人,为什么陆水会有一种,她同时在折磨自己的错觉?
还有夏微瑕如今看人的眼神。
当初的淡漠随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透彻心扉的冰冷。
这样的夏微瑕。
这样的夏微瑕……
“啪嗒——”
夏微瑕听见了刑讯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却没有回头看。
然后是来者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而安逸。一步一步,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嘶喊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夏微瑕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与来人的步调奇异的合成同一频率,各种纷繁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疲惫感随之袭来。
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停止,一只温凉干燥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双眼,耳边是低醇的嗓音轻叹。
“你累了,睡一会儿。”
支撑着身体的力量似乎瞬间被抽空,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沉沉睡去。
夏微瑕的这一觉又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午后才悠然转醒,手上扎着针,吊着营养液,她抬眼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针管流入身体,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迅速起身将针头拔掉,站起来就向外走,不料因起的太猛眼前突然一黑,直直的就向下倒去。
守在一旁的管家陆怀宁这才发现她醒了,连忙上前扶她坐下,然后倒了杯水递给她。
“陆银说您血压血糖都太低,得好好休息才行。当家之前一直亲自守着您,直到两个小时前因为有紧急事情要处理刚刚离开陆岛,离开前吩咐我一定照顾好您,再不许您过度劳累了。”陆怀宁话里话外是深切的担忧。
夏微瑕寒着脸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杯里的水喝完,问:“非林怎么样了?”
陆怀宁知道如果夏微瑕醒来一定会问夏非林的情况,所以一直让人递着消息。
“陆银一直在那边守着呢,刚刚传来的消息说非林少爷身体各机能正在逐渐恢复,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醒过来了。”
夏微瑕点头,放下水杯站起身来,“多谢,您忙吧,我洗漱一下过去看看。”
陆怀宁知道劝不住她,见她脸色好看了一些,也就不多加阻止,恭敬的应了一声,退出房间带上门,然后拿出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