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情》enestina

12、发现

　　“不过我得看你发病时的具体症状才能下药，所以，你上次发病是什么时候？”认输之后夏微瑕就懒得再看棋盘一眼，站起来开始到处晃悠。
　　“可以吗？”指了指书架上的书问拉斐尔。
　　拉斐尔微笑着点头：“夏小姐请随意。”
　　思索了一下又道：“上次发病是在两天前，持续了七八个小时，再之前是五天前，前后间隔了三天，每次发病的时间倒是差的不多。”
　　夏微瑕点点头，翻着手中页脚都有些泛黄的厚重书籍，竟然是名家的孤本，只是看着实在有些费劲儿。
　　其实她倒不是真的不懂英语，这几年走南闯北，如果不会英语她孤身一人肯定是寸步难行，只是能不说自然懒得说，像她这种自小接受传统文化教育的，甚至一直被父母以古代礼仪严格约束，自然对这些外来文化有种淡淡的不喜，倒也说不上排斥，只是觉得接受起来有些困难罢了。
　　“那就等呗。”她正琢磨着那些晦涩的单词，所以讲话一字一顿，回答的很是漫不经心。
　　“这个miscarriage，是流产的意思？”
　　“啊，”拉斐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夏小姐可真是谦虚。”明明这种专业的字都认识，还说不懂英语。
　　夏微瑕耸了耸肩没搭理他，翻了几页之后就把书放回了原处，然后绕着书柜缓步行走，手指轻敲所经过的书背，一派悠闲自得。
　　“你这里有没有机关？比如挪动几本书就会出现密道之类？”
　　拉斐尔闻言笑出声来，一脸打趣的模样，“有啊，夏小姐可以试试。”
　　夏微瑕挑眉，顺便看了陆也一眼，见他还是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看书，一副天塌下来也打扰不到他的样子，不由撇撇嘴，一时没了胡扯的兴趣。
　　“我去倒时差，发病了叫我。”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陆水自然听见了她的话，待她关上门后才道：“别睡太久，晚上有场拍卖会要参加，到时候我让人叫你。”
　　夏微瑕一愣，随即摇头，“我没兴趣，你们去吧。”
　　“是当家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三天前当家派人去查五年前所有十六岁以下失踪孩童的案例，昨天拿到资料才启程来伦敦。”
　　她闻言神情一凛，迅速抬头看了陆水一眼，目光幽深的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由管家引路带她去她的房间。
　　“管家先生，这么大的城堡晚餐应该不会只有西餐吧？”
　　“夏小姐请放心，先生请了最有名的中国厨师，陆先生的私人厨师也在，一定会让您用餐愉快。”
　　“到别人家做客还带厨师，什么奇怪的习惯。”
　　“您说什么？”
　　“我说那真是太好了。”
　　“……”

　　当晚，威斯敏斯特教堂地下一层。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灯光，笼罩了整个圆形大厅，中世纪的古老装潢，大气中奢华自现。
　　陆水告诉她这里是伦敦最大的地下拍卖场所，在这里拍卖的一切物品都是见不得光的。
　　夏微瑕从没想过一个教堂的地下建筑可以华丽如斯，也绝没想到明面上庄重威严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居然背地里从事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所以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看见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意大利男人没？”陆水不答反问。
　　夏微瑕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几乎刚看过去的瞬间就知道陆水说的是谁，那种沉静闲雅的姿态使那人不自觉游离于旁人之外。
　　老实说夏微瑕一向不喜欢外国人的长相，奇怪的肤色发色瞳色，还有深陷的眼窝以及过挺的鼻梁，不论怎么看总觉得畸形。但是这个人，夏微瑕视线依旧在他身上徘徊，明明不是多出挑的外表，肤色是正常白，棕色的瞳仁加上棕色的利落短发，怎么就让人看了移不开视线呢？
　　而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她肆无忌惮的打量，朝她看过来，见她还是不躲不避的盯着他看，于是挑起唇角冲她微微一笑，但莫名的，她却看的出，他谦和优雅的笑容下只有冰冷的漠然，带着十足的距离感。
　　夏微瑕在这个微笑中收回了视线，心跳如雷。
　　这个男人太诡异。
　　果然戴金丝眼镜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微微皱眉，深呼吸，努力平息过快的心跳，暗暗腹诽外国的男人都是怪咖。
　　陆水见此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能在詹尼基亚里尼的微笑中缓过神，绝对当得起奇女子之称。
　　那边詹尼见她皱着眉错开了视线，不由微微挑眉，余光瞥见她身旁的陆水，金丝眼镜下，平和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夏微瑕撇嘴，她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他怎么了，和非林的失踪有关？”
　　“你知道从你松口说只要能提供夏非林线索就救人之后，有多少势力开始着手调查他的下落吗？可是几年过去，别说他的下落，就是线索能找到的也越来越少，甚至很多都是几年前的，而今年，找到线索的，只有穆家和陆家，除此之外，夏非林基本上算是彻底消失了。”陆水看了眼面沉如水的夏微瑕，”且不说那么多势力家族一起出手都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夏非林是被某个势力困住，那么对方一定是个难缠的角色。”
　　倒不是说对方势力有多么强大，毕竟要不露一丝痕迹的藏一个人，并不一定需要多强大的势力，只要有手段，藏人的方法，地方，实在是多不胜数，找起来也确实会异常困难。
　　“所以当家的意思是，从原因着手。”陆水废话一堆，总算说到重点。
　　夏微瑕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费心的藏住一个人？一定是夏非林对他们非常重要，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住他。他们如何知道夏非林特殊？”
　　“你是说……”夏微瑕恍然，“他们一定还找了其他人，而且不在少数！”
　　陆水点头，暗赞她反应够快。
　　“于是，当家让人查了夏非林失踪前后三年所有失踪的16岁以下少年，你猜结果怎样？”
　　夏微瑕微微眯眼，声音冷冽：“非林失踪之前的几年，不断有孩子莫名失踪，之后，不再有。”
　　陆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女子心思剔透到这种程度。
　　查到的结果的确如她所说，夏非林失踪之前，基本上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少年失踪，各个国家都有，完全找不到线索，直到夏非林失踪之后这种情况才消失，最近两年又再次出现，主要集中在亚洲，失踪人数却比之前少了很多。
　　这不难让人猜测，夏非林很可能是唯一的成功品，而最近，詹尼基亚里尼已经不满足于这样的结果，开始寻觅其他合格的实验品。
　　“那些孩子的失踪与那个男人有关？”
　　“是。”
　　詹尼基亚里尼的变态是众所周知的，人们最开始了解他，是由于十几年前在英国引起巨大轰动的连环盗尸案。
　　“非林呢？”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在他手上。”
　　“我只问你，之前那些失踪的孩子，哪去了？”
　　“只找到少数几个的尸体，不，应该说，”陆水略微沉吟，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尸体找到的时候都已经腐烂的，差不多只剩骨头，按照尸体的腐烂程度，这些孩子在死之前，应该，瘦的不成人形，而且从每一具骨骼中，都测出了至少十几种致命毒素……”
　　很显然，这些都是失败的实验品的下场。
　　那么非林，作为成功的实验品……
　　夏微瑕身形微颤，沉痛的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胸口闷的难受。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
　　“还好。”
　　还好，至少死的不是非林，至少，非林还活着。
　　不管受了多少罪，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活着……
　　阿姐，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
　　坚持住非林，努力活下去，阿姐一定会找到你，然后让那些折磨你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阿姐保证。

　　“那么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引起他的注意？”再开口时，心情已经沉淀。
　　“不是我们，是你。”
　　“我？”夏微瑕惊讶，“要查出我的身份不难，全世界都知道我在找他，他躲我都来不及。”
　　“你太小看一个科学疯子的偏执了。”陆水直直的看进她眼底，“何况以他的自负，绝对不相信有人能够发现夏非林的失踪与他有关，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让他充分认识到你的价值。”
　　“什么价值？”
　　“很可能促成他实验最终成功的价值，据我们查到的资料分析，他应该正在对人类大脑进行极限开发的试验，然而实验至今为止存活下来的应该只有夏非林，这样的结果绝对算不上成功，而今天的拍卖会上，陆家会卖出一颗可以让人垂死之人恢复生命力的药丸，也就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那种。”
　　“你们有轮回？”夏微瑕很奇怪。
　　“什么轮回？”
　　“……”她忍不住翻白眼：“连轮回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卖个鬼？”
　　陆水一听乐了，“你不是有吗。”
　　“我——”靠啊！
　　跟这群人比她根本就是天真的要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陆水狡黠的冲她眨眨眼。
　　她却不以为然，“药确实有，很多人都知道，要能吸引到他早吸引来了。”
　　陆水却笑的高深，“耳朵听来的，绝对比不上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