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日记》绯色猫

6、第 6 章

　　2004年3月8日天气晴

　　二姐三姐顺利出嫁后，家里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小弟因为上学，现在一个月只能回家一趟，以前随处可见的喧闹与争执也仿佛随着时间慢慢淡逝。

　　大姐她们出嫁之后，我搬到了她们原来的房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我把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宝贝都搬了进去，这里面有我攒下来的漂亮糖纸，有我在河边拣的奇形怪状的石头，有我从小弟那边要来的他不用的蜡笔和书籍，还有我自己做的手工品。我把攒的糖纸都糊到了窗户上，在阳光照射下，整个窗户都折射出一种漂亮的色彩，连房间里都被照的五光十色。

　　我一边规划着自己的领地，一边设想着美好的未来，可是娘的一句话却将我重新打入现实，娘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好好收收心，不要再跟着你五妹六妹后面瞎混，再过几年就是要嫁人的人了，你要把自己那跳脱的性子好好改改。”

　　虽然我对娘的话不屑一顾，可是娘的话却也给我提了个醒，再过两年我就十八了，到那个时候阿爹肯定也会给我找个人让我嫁过去。难道我以后就要随便嫁一个我素未蒙面的人？我不想，我不想随便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不更想像娘这样，一辈子待在家里操劳着，我想过不一样的人生。这些年，小弟念的书我也都有看，上面的内容我都懂，我明明不比小弟笨，为什么我偏偏不是男的呢？

　　如果我是儿子，阿爹会送我上学；如果我是儿子，阿爹不会逼我结婚；如果我是儿子……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2004年6月8日天气晴

　　我变得无精打采，脑海里每天旋转的都是如果阿爹将我嫁人了我该怎么办？娘以为我生病了特地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给我看病，明明只是因为我心里有事，才导致精神上的抑郁，可是大夫硬是给我看出来一堆毛病，吓得我连忙推脱说自己没事。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村里的大夫只能看普通的感冒和已经确诊活不了的人，因为其他的毛病他们根本看不了。

　　时间依然在走，并没有因为我的焦虑而有任何的停滞。没有任何办法的我决定走一步看一步，还没有发生的事，我现在操心也没用，我一直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虽然我不再在嫁人的事情上纠结，可是我不想并不代表事情不会发生。

　　这天我吃完早饭和阿爹一起下地收麦子，因为怕中午晒人，我们都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下地。我和五妹六妹拎着镰刀跟在阿爹后面，天已经快亮了，灰白的天空中留着一点残月，偶尔的还听到几声狗吠，以及其他同去收麦子的村人的低语。

　　我们跟着阿爹来到自家地前，我们家有六亩地种着小麦，今年的小麦长势良好，阿爹笑呵呵的吩咐道：“你们一人一块地，过几天可能会下雨，我们速度要快点。”

　　我们依照阿爹的吩咐站好各自忙碌，随着太阳的升起，气温开始飙升，汗珠顺着额头滴进眼睛里也没空揉，锋利的麦芒刺得手臂火辣辣的疼。思维开始空白，我麻木的挥动着镰刀，眼里只有望不到头的麦子。直到娘给我们送来了干粮和水，我们才有空休息片刻。

　　休息一会后，阿爹带着我们又割了会麦子，后来因为天气实在太热，阿爹怕我们中暑，就让我们先回去了。刚到家里，我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妇人。“娘，家里来亲戚了么？”我很好奇妇人的身份，以为是家里的远房亲戚。

　　“你阿爹呢？快叫他回来，就说家里有事。”娘边打发着我边拉着那位大妈往家里走：“大嫂，我们进屋说，我家四妹虽然脾气比较倔，但是家务活绝对是一把好手，人也勤劳肯干。”

　　看着娘一脸的喜气以及那位大妈挑剔的眼神，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是来给我说媒的。

　　“娘，你自己去找阿爹吧，我累了，我回房了。”说完，我也不管娘什么反应，跑到自己房里“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远远地还听到娘轻声地解释道：“这孩子割了一上午的麦子，估计是累了，五妹，你去把你阿爹喊回来，让他回家吃饭。”

　　我躲在房里，连午饭都没出去吃。在房里我来回踱着步子，越想越焦虑，阿爹他们现在应该吃完饭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谈到什么地步？是不是已经决定我的婚事了？如果真的决定了我该怎么办？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答案，越想越不对，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摸出房门，悄悄来到大屋墙角边，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李家阿爹，你也不要挑了，我给你们说的这家人是真正的好，不仅手上有钱，而且给聘礼也大气，为人还实诚。”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来说媒的那个大妈，真这么好的话你怎么不把你女儿嫁过去，我刚这么想就听到她继续道：“如果我女儿晚几年嫁的话，这么好的人家怎么轮到你家，你们就惜福吧。”

　　屋里沉静了一会，才听到爹迟疑的问道：“这么好的人家，怎么就看上我家四妹了，那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李家阿爹你胡说什么啊？不想结亲就直说，你怎么能骂人？”阿爹只是说出了一个疑点而已，这个女人就不依不饶的一定要讨个说法，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只听她继续说道：“女儿又不是你一家有，而且，我说你家女儿脾气也太大了点吧，不是看你李家阿爹比较老实，我才不会上你家来。”我在门外气的直跺脚，脾气大也碍着你了？不嫁就不嫁谁稀罕啊，这都是从哪个轱辘里跑出的人啊？

　　“大妹子你别生气，我只是想了解下情况，毕竟是嫁女儿，这不是小事，对方的人品你有保证么？”阿爹估计是不放心，还想问个清楚点。

　　“能说的我都说了，对方的人品绝对有保证，唯一不好的就是远了点。”那大妈坐在一边紧张的搓了搓手，继续道：“女儿总是要嫁的，就算远一点，只要能嫁的好，以后日子过得好不也一样。”听到她这话我“咯噔”一下，很远？这不是人口贩子常用的招数么？他们会到比较穷的地方，用花言巧语将人家养的女儿骗出去卖给一些没法娶妻的单身汉，然后从中谋取暴利，这个大娘也是这种人？

　　“有多远，比大妹嫁的还远么？”待在一边的娘也忍不住了，当时来给大姐做媒的说不远，可是大姐自从出嫁后就没再回来过，一年也就得别人带来的几句口信和大姐为我们捎来的年货。现在都说远了，那得有多远啊。

　　“我也不瞒你们，确实是比较远，大概隔了几个省吧。”那大妈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可是除了这点小问题以外，人绝对是杠杠的，我可以打包票的。”听到这些我完全可以确认，这老婆子绝对是人口贩子，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们家的？是看我们家女儿多？

　　我多想冲出去和她理论，想揭穿她的阴谋，可是我还不能。如果我现在冒冒然然的闯进去，阿爹肯定听不进我说的话，他会认为我是偏见，一个弄不好阿爹可能会当场同意我的婚事，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这老婆子走了。

　　“这也太远了，孩子他爹，我们还是再想想吧，四妹如果嫁这么远的话，我们以后可能真的会再也见不到了，大妹这样，难道四妹也要这样么？”娘舍不得我嫁那么远，站在阿爹身边小声的建议道。阿爹沉吟了一会说道：“大妹子，你今天先回去吧，我和孩子他娘再商量商量，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那行，我今天先走了，机会不等人，你们自己可得想好了，我明天再来，你们到时候可得给我个准信。”那老婆子拍了拍衣服的下摆，很利落的起身，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么好的人家你们不要可是亏了，你们晚上自己好好想想。”说完，她才蹒蹒跚跚地往村口走去。

　　看那老婆子一走出门口，我立马就跑进屋里：“爹，我不嫁，这老婆子绝对是人口贩子。把对方夸的那么好，我们又看不到，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爹，你不会同意的吧。”我紧紧揪着阿爹的袖子，唯恐听到我不想要的答案。

　　阿爹没有理我，只是坐在那悠悠的喝着茶，我忍不住继续说道：“阿爹，我不想嫁这么远，嫁这么远我以后怎么回来，我在那边出点事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难道就这么想我以后死在外面？”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流泪，阿爹真的会这么狠心么？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都出现幻觉时，阿爹才开口说道：“这事你不要管了，我会打听清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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