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日记》绯色猫

5、第 5 章

　　2003年6月3日天气 暴雨

　　因为爷爷的去世，家里再次背上了债务，这让原本就清苦的日子更加难熬。

　　爹开始没日没夜的在地里劳作，只希望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可是天不遂人愿，一场罕见的大雨将地里的庄稼都给毁了。

　　阿爹精心呵护的麦子眼看着就要收获了，却因为这场大雨全部倒在了地里。阿爹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麦子，沉默不语。这地麦子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家当，小弟的学费以及一家的口粮都在这里了。

　　阿爹坐在村头吸着旱烟，和村里的其他伯伯们商量着对策，可是事情依然没有起色。阿爹变的越来越沉默，家里的气氛也变的越来越沉重。终于，小弟忍不住找到阿爹道：“爹，我不想上学了，我准备出去打工。”

　　啪的一声，阿爹打了小弟一个巴掌，这是阿爹第一次打小弟，阿爹瞪着眼睛，那神情像是要吃了小弟一般：“我给你上了这么多年学是要你以后出去打工？我苦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以后你能有点出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可是，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的上学？”弟弟气不过，急急的争辩道。

　　“这是我的事，只要我还没死，这个家就还是我做主。”

　　“阿爹，我出去打工……”小弟还要继续争辩，被待在一边的娘给急忙拖了出来：“小弟，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气你阿爹了，你阿爹已经够烦的了，你就不要再添乱。”

　　“可是娘，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家里的庄稼都毁了，难道全家都等着饿死？我还要上学，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出去打工到底能补贴点家用，况且我们这出去打工的人虽然少，可是你看出去的，哪个不是光鲜的回来？”

　　“你怎么和别人比？你才多大？你成人了？还是说这些年你在家学到了什么手艺？你从小到大，家里没让你干过一点重活，出去你能干啥，人家会要你？”

　　“娘，我可以从头开始的学，大不了我先给人家当徒弟。”

　　“你这孩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自从你爷爷去世后，你阿爹心里一直都压着块石头。他怪自己没本事，没能保住你爷爷，现在他把希望都压在了你身上。在我们这穷山沟，你不上学，以后怎么出人头地？你是想和你阿爹一样种一辈子的地？”娘哀伤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看出去打工的那些人，回来的时候虽然光鲜，可是背后的苦又有哪个知道？你确定你吃的了那种苦？”

　　小弟沉默了，过了会他失落地说道：“我只是想帮家里做点事，你看阿爹，才短短几天头上就多了那么多的白头发。”

　　待在一边的我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我们想上学还上不到，你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你以前成绩一直不好，我们都没说你什么，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供你一个人上学已经如此不容易了，你以后是不是该改改你吊儿郎当的习惯了。”

　　“你姐说的对，你能有这份心你爹和我都知足了，以后你该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是真。”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等我出人头地，我一定带你们都去过好日子。”小弟臊红着脸默默承诺着。

　　“娘，虽然小弟不能出去打工，可是我行啊。我会洗衣会做饭，家里的农活我也上手，而且我针线活做的也不差，我出去肯定能找到活干的。”不忍心看到阿爹一天比一天沉默，我和娘自荐道。

　　“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我们这附近有哪家正经女孩子是出去打工的，你的名声你还要不要？你也少操心，安心的在家里等着嫁人就好了。”娘怒其不争的点了下我的脑袋，愤愤的走开了。

　　“娘，你是老封建。”留下的我和小弟无言的对视一眼，俱是很无奈。

　　2003年10月15日天气晴

　　家里的气氛持续低迷着，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两个媒人，她们是来给二姐和三姐说媒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也许是为了尽快解决家里的困难，爹很快的就将二姐三姐的日子分别给定了下来。我气不过，找爹理论，“阿爹，你到底有没有顾忌二姐三姐的意愿，大姐是这样的，现在又轮到二姐三姐，阿爹，你是卖女儿么？”

　　“你个混账东西，你还把你老子放在眼里？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信不信我打死你个不孝子。”阿爹边说边张望着，寻找着趁手的工具。

　　“你打啊，你最好打死我，你现在不打死我，我以后还是得被你卖出去。”我不甘的吼道：“从小到大，你心里都只有弟弟，我们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个不孝子，你是我生的，我想你死还不容易，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不孝子。”娘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冲上来拦着阿爹。

　　“四姐，你少说一点，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赶紧给爹陪个不是。”五妹也被阿爹的举动给吓到，慌乱的催促我给爹认错。

　　“我说错什么了？阿爹一遇到家庭困难就想着嫁女儿，上次小弟的学费欠缺，你就将大姐嫁出去了，现在家里欠债，你又要把二姐三姐嫁出去，你这不是卖女儿是什么？你还把我们女儿当人看么？”

　　“你闭嘴！”娘的一声吼声把我们都震蒙了，在这过去的十几年里，娘一直都是温吞的，是懦弱的，什么事都以爹为主，什么事都不发表意见，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娘发火，“我们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和我们顶嘴？这么多年就算是喂一条狗，也比你来的有用。”

　　“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泪水开始在脸上肆虐。

　　“你回房间自己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三天了，我没走出过房门一步，也没有吃过一口饭，二姐三姐不放心我，偷偷藏了点吃的带给我。

　　“四妹，你不要再倔了，出去和爹娘认个错吧。”二姐边哭着边摸着我的头说：“这都几天了，四妹，你先吃点东西吧，二姐给你带吃的了。”

　　“我不吃，而且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

　　“四妹，你听我们一声劝，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三姐不忍心，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

　　“你们不要管我，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你让我们怎么不管你，事情是因我们俩而起的，我们难道就眼看着你这样。你听二姐一声劝，好好和爹说话，爹不会怪你的。”

　　“我不要，我没有说错，阿爹就是卖女儿，你们连见都没见过对方的人，就同意了婚事，你们不怨的么？”

　　“我们不怨。”二姐三姐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怎么会不怨？”我不解的看着她们。

　　“四妹，你说的爱情我们不懂，我们只想找一个以后能依靠一辈子的人，”二姐继续说道：

　　“爹给我们选的人，我们也看了，家境还好，为人也不差，我们不贪图以后能大富大贵，我们只想安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是的，四妹，你不是我们，你怎么就知道现在不是我们想要的幸福呢？”三姐继续补充道：“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我们出去了，想明白了你就出来，好好和爹道个歉。”

　　二姐三姐离开后，我彻底陷入了沉思，是的，我想当然的以自己的视角来看待她们的婚事，可是，我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她们的幸福呢？难道一定要自己追求的才是幸福？是我错了，我是个不孝子，我还说了那么多伤爹的话。

　　我把头深深的埋到被子里，为自己的行为自责着，我想出去给爹娘道歉，却觉得怎么也拉不下脸，算了，还是等明天再去道歉，现在这个点爹娘肯定睡了。

　　半夜，我睡得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身边一阵声响，我以为是五妹和六妹的动静就没搭理，直到感到一双手摸到我的肩头我才突然惊醒过来。

　　“谁？”

　　“是我，你小声点，不要吵醒你妹妹们。”

　　“娘，你怎么来了？”

　　“傻丫头，娘过来看看你，你三天没吃饭了，你也坚持的住。”

　　“娘，我不饿，这些天我虽然没吃饭，可是我有喝水，你听，现在还可以听到况况响呢。”我故意摇晃着肚子，想驱散娘的不舍。

　　“娘给你煮了个鸡蛋，你快吃吧。”

　　“娘，家里哪里来的鸡蛋啊，你还是把鸡蛋留给小弟吧，小弟上学费脑，把蛋留给小弟补补。”

　　“娘知道你爱护弟弟，这个鸡蛋是煮给你的，你快吃吧。”娘爱怜的抚摸着我的头，继续说道：“你也别怪你爹了，你爹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家里的状况你也知道。可是你爹并没有随意的将你二姐三姐给嫁出去，你爹寻访了很多人确认了对方的人品才同意的。你爹平时对你们是不如对你弟弟那么好，可是你们毕竟是你爹亲身的，你爹可能会害你们？你爹只是不会说话，你不要怨你爹了，明天和你爹好好聊聊。”

　　我被娘说的惭愧的地下了头，我骚红着脸轻声道：“娘，我知道的，这次是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我明天就去找爹。”

　　“嗯，这才乖，你把鸡蛋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记得找你爹，娘先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