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世上已千年》春困秋乏

9、世上从没有如果

　　月华如水，淡淡的撒在身上一片冷清。

　　小的时候，敖寸心爱热闹，海底幽暗，因此更喜欢太阳。

　　再大一些，第一次出海便遇到杨戬，之后千年的痛苦婚姻也总是纠缠着月色，因此本没有特殊想法的月光便开始讨厌起来。

　　再后来，恨意泯灭，时光流转，一切静下来，再见月光，只觉悲凉，那是一种渗入骨子里的寂寞与悲凉。

　　因此，便不喜欢，是真的不喜欢！

　　她走过去，停在那正被月光笼罩的一片华衣面前，许久，伸手将他轻轻搂入怀中，就那样抱着，仿佛怀中的清冷便会染上一些温度，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想传递给你。

　　仿佛又过了许久，那双手臂慢慢环上她的腰，慢慢加力，她开始觉得有些痛，痛得感觉心口都发闷，那种无法言喻，无法吐出的痛，随着胸前的衣服上的一点点温热的湿意开始蔓延至全身，一点一分的沁入骨子里。

　　如果你曾尝过痛到生不欲死，如果你曾恨到宁愿自己没有记忆，那你会知道这个世上最奢侈的愿望是：愿化此身为虚无！

　　月光很冷，在四月洛阳的夜晚，凝若寒霜，她抱着他，静静站着，仿佛已是天地间唯一的温暖。

　　总有些时候，你会想令自己痛，会想让自己苦，当眼泪哭不出来，你便会想让心底的那些东西经由其它的办法从身上流出来，哪怕经由痛和苦。

　　所以，她站在月光下，站在曾带给她无数痛苦的月光下，感受心底撕心裂肺的悲哀。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一次，她没有瞒着母后偷偷溜出龙宫想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那一次，她没有好奇那个从天而降的染血的白衣身影；如果那一次，她不曾一路追寻下弱水，上天庭；如果….

　　没有如果！

　　所以敖寸心是今日的敖寸心，明玉是现在的明玉！

　　不知是否后悔，因为从不敢去心底深究那些过往的来来去去；不知来路在何方，因为想的要的都终究敌不过那些不得不去做的。

　　渐近的脚步轻而沉稳，淡淡的味道熟悉而魅惑，她还没见来人，唇角已划开弧度。

　　杨戬，这个世上，我最大的劫便在于你。

　　是你，让我劫数难逃。

　　“寸心……..”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走到她正面前，只他的声音很轻很低，隐隐的透过音波震动着：“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她的一滴眼泪一瞬间破开眼眶落下来，掉在地上，许久才低低开口：“杨戬……..我多想，能恨你！”话到最后，声音已低的像是风在模糊地呜咽。

　　非不愿，而是，恨不能！

　　杨戬闭了闭眼睛，一瞬间竟也觉得，胸腔里有个地方牵扯出一丝丝的钝痛如刀绞。

　　“寸心，只要你说出来，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她转过头，泪痕早已满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敖寸心，哭得这样安静，眼眸平静，唇角甚至微微上扬，只是眼泪不停的从昔日灵动爱笑的眼眸里掉下来。

　　她扯着唇角想给他微笑，泪从睫毛间纷乱的坠落：“杨戬，说出来了，你便是我的难！”

　　有些事，宁愿不知道；有些事，宁愿最后才知晓；有些事，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

　　如果注定万夫所指，众叛亲离，也还有我在这里陪你！

　　天空乌云堆积，仿佛黑水倒影进了天河里，金乌的光芒也被遮蔽。

　　一袭华衣，青丝飞扬，一双桃花眼微微扬起，冷肃睥睨，这样的明玉连敖寸心也不曾见过，散发着强烈的气势，势要与天一争。

　　一颗散着金光的明珠忽然从乌黑中破云而出，直直飞向北方的天际。

　　“追！”

　　一声断喝，众人化作无数道各色光芒急追而去。

　　神珠有灵，察觉到众人用意，飞得越急，最后干脆再次钻进云层中去，左冲右突的躲避众人的拦截。

　　有杨戬，悟空，沉香，哪吒天界四大战神在，神珠最终被逼入死角，一声悲炝的哀鸣，珠身猛然散出耀眼光芒直射下界。

　　‘轰’的一声，忘川起波，冥界猛然窜出一股巨浪直冲登州城外水潭口，十颗金光闪烁的神珠从波浪中群飞而出，直逼被杨戬等人围困住的那颗神珠。

　　忘川，在一瞬间奔腾起来

　　“定！”

　　与此同时，敖寸心似早有预料般一个打挺直飞云头，手中一物高举化出万千七彩光芒，堪堪压下沸腾的忘川，将其逼退回原地，在七彩的光芒下，忘川似被锁链圈住的巨龙，无论如何咆哮都无法挣脱。

　　那是——新天条石！

　　杨戬下意识的看了敖寸心一眼，转头又去追捕已经汇聚在一起的十一颗神珠了，天界四战神对上十一颗神珠，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随着时间流逝，北方天际的云层开始流动，慢慢晕出一个漩涡，十一颗神珠也越发焦躁起来，联合起来一起扑向四人中最弱经验也最少的沉香。

　　地上观战的几人也都高度警觉着，只是一时间在四位战神大战神珠时插不上手去，三圣母另一方面还在留意着敖寸心的状况，她是看出来了她二哥恐怕没有之前说的那么潇洒，真的一心追随那片月光。

　　猛然听得沉香的一声惨叫，三圣母立刻放出宝莲灯，十一颗神珠却在打破四人缺口的那一刹那急速飞向北方天际的那个渐渐清晰的漩涡中。

　　一直站在一侧没有动过的明玉在一刹那身形动若闪电，一道华丽的光柱在即将接近那个漩涡口时猛然一扫，将十一颗神珠的动作拦了一拦，立即身后几人便赶到了。

　　明玉也在那一瞬消失在了滚滚漩涡中。

　　仿佛心有灵犀般，持力以新天条石的灵力勉强镇住忘川的敖寸心回头望了一眼，那仅仅一眼中饱含太多的期待和祝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悲鸣的十一颗神珠终被收服，被杨戬困在乾坤袋里死命挣扎，那个漩涡以急速流转的姿态静静立在北方天际。

　　一直镇着忘川的敖寸心身体忽然晃了晃，身上猛然射出一道粉色光柱，加入新天条石的彩色光柱里。

　　“嫂子！”

　　杨婵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杨戬快速回头，便见凌在半空中的敖寸心一张俏脸已经煞白，唇角亦沁出一丝血。

　　“寸心！”

　　呼喊的同时，杨戬额间的金色流云纹图案也开始流转，一道强烈的金光加入正同忘川斗法的光柱中。

　　三圣母亦祭出宝莲灯，射出五彩光华，一时间，忘川的气势倒被压了下去。

　　敖寸心死咬着嘴唇硬撑着，一双美眸也禁不住看向北方天际的漩涡，却发现那漩涡已开始渐渐回缩了。

　　明玉！

　　她心里喊着，恐慌，忧心，期待，一时间无数心绪纷乱的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