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世上已千年》春困秋乏

13、画眉深浅入时无

　　云消雨歇，她倦极，躺在他怀里，他的胸前还有尚未干透的温热的湿意。

　　待喘息声终于平定，他捋着她散在他赤裸胸膛上乌压压的青丝把玩着，嗓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过后的慵懒，“你白天又怎么欺负儿子了？嗯？”

　　“你就偏心吧！”

　　她撅着嘴愤愤开口，试图从他怀里要侧转身去以蒙混过关，还没转过去就感觉杨戬的身子忽然一僵，似怔住了，她连忙侧转头，便见床里侧儿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一惊，瞬间尴尬的从头红到脚，几乎就要跳起来，还不等她反应，杨戬已先一步伸手将儿子越过她从里面抱出来朝向他。

　　‘哦！’她赶紧缩进被子里快速穿好里衣，手忙脚乱，胸前系带都差点弄错了。

　　等她从被子里面冒出来，发现，杨戬比先前楞得更彻底。

　　她一眼望过去，也怔住………

　　小家伙咯咯被父亲举在手中笑着，小小的乳白衣袍下面甩着一条金色尾巴，是的，尾巴，一条流转着五彩光华的金色龙尾巴。

　　她愣了好半天，才在杨戬的示意下将儿子抱过去。

　　杨戬赶紧穿上衣服，这才松了口气……道：“没想到咱们的儿子竟有两个真身，可人，可龙，还一生下来就是条五爪金龙！”，他呵呵笑着：“之前你生下他便是人身，只觉他随了我，便也未曾想拿天眼瞧瞧，结果……..寸心，你真厉害！”。

　　一个真身代表一个本源，所谓两个真身，就意味着儿子有一个元神两条命，与九尾狐的一尾一命有异曲同工之效。

　　她笑着低下头将儿子搂在怀里亲了亲。

　　儿子睁着一双纯真乌黑的眸子，咬着自己肉呼呼的小拳头，另一手拽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着，咯咯的笑，很是开心！

　　这般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好一阵子，好容易将小家伙再次哄睡着了，她和杨戬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看着对方脸上的红晕疑似还未完全散去。

　　她瞧着他的眼睛，恼羞成怒，一脚踹在杨戬的小腿上，“都怪你！”

　　哼了一声，将自个儿缩进被子里，面朝儿子，背对他。

　　杨戬看了已经放回床内侧睡着的儿子一眼，也躺回被子里去，从身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身子轻轻发颤，极低的笑声压抑着传过来。

　　“没想到，有了孩子…….也不完全是件好事儿！”

　　他呼吸的热气跟着压得极低的笑声一起触到她敏感的脖子，他的声音更令她羞恼，反过手去狠狠拧在他腰间。

　　他笑得越发放肆，身子颤抖着，只是碍着儿子在一旁睡着，没怎么敢发出声音。

　　她气得不行，转过身去，又张口去咬他的肩膀，没成想正好被他抱了个满怀，一个翻身又压在了身下。

　　“别…儿子！”

　　他腾出一只手来一挥，一片淡淡金光散过去将儿子罩住。

　　………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不管外面多么的天翻地覆，她都在灌江口这个小小院落里相夫教子，一天一天，悠闲而宁静。

　　外面的事，她不听，不想，她相信他的丈夫，而这个小小院落在他的庇护之下，在他为她们母子撑起的天空下，她，孩子，杨戬，活得很幸福！

　　新天条临世的日子即将到了，她猜得出来，杨戬亦有些焦躁和担忧，不是为了新天条，却是源于她。

　　夜晚，孩子在他怀中睡得沉了，她接过来，将他安置在床内侧，这才靠近他怀里，问：“有事？”

　　杨戬抱住她，这些日子，许是生活太幸福，他在她面前倒不如在外面那般收敛，反而更像千年之前的模样。

　　‘寸心!’他唤了一声，似乎在斟酌怎样开口。

　　“你...要的东西，怎么才能拿到？新天条就要临世了。”

　　他的眼里有担忧，亦更怕她不肯回答。

　　她只是一笑，埋头在他胸前蹭了蹭，换了个姿势，以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出口的话却让他震惊：“我拿假天条去寻王母交换时，就已经拿到了。”

　　杨戬愕然，王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你得手。

　　看出他的疑惑，她只是淡淡弯唇：“你会真正自曝己短让人拿捏么？” 不等杨戬说话，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跟她要求了两样东西，可其实任其一个皆可，但是她不知道!”

　　她的眼里有着极淡的嘲讽，那种神情是杨戬不曾见过的，他以为的敖寸心，是明媚，是刁蛮，是任性，是激烈，是哭，是笑，是伤心，终究不曾有过这般赤裸裸的算计与嘲讽落在他面前。

　　有些松口气，为她不必再受王母威胁而受到伤害，也更心酸难受，为她不知何时开始学会的算计和心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这个丈夫有多么的不合格，甚至无法保护他的妻子。

　　她看出他眼里划过的心痛难受，便转过身拍拍他的胸膛，然后凑过去吧嗒亲了一口在他的左侧面颊上，眨眨眼道：“这主意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哪有那么聪明厉害，能跟王母斗法而不落下风？算计她的人是明玉，我只是演戏的人。”

　　他心思并未因她的安慰有任何好转，反而染入一丝陌生的情绪，酸得发堵，却无法说些什么，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如何能争得过，却忽略了她眼中的戏谑。

　　“呃，你知道的，我跟明玉关系好，他呢，跟你差不多，算计人一算一个准，王母栽在他手上，其实不算太冤枉。”

　　眼前人的脸色似乎更差了，她再接再厉：“我跟明玉认识那么多年，他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我清楚，我上当的次数可比王母多了去了。”

　　杨戬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她有些疼，他的眼睛清冷而带着一簇怒火：“你故意的！”故意气我的。

　　她咯咯笑起来，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傻瓜，谁让你压在心里，却不问我？我是跟明玉感情颇深...”她顿了顿，感觉手腕上又一紧，弯唇笑道：“可我爱的是你，明玉爱的人是旻浩。本质上我们都是一样的，爱而不得！”她看杨戬挑起了眉，马上补充了一句：“当然，那是以前，现在我跟他不一样了！”

　　杨戬哼了一声，终于松开她的手。

　　她撇了撇嘴，揉揉手腕，继续说着：“我跟明玉认识了五百年，他对我而言，似兄似友，反之对他也是一样的，我们之间更像是亲人，互相照顾，互相依靠，让这个世界看起来不那么冰冷孤独。”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想着初遇时的那个男子，骄傲，甚至骄纵，可是，在之后的几百年里，只剩万事不萦于心的笑容，和惊采绝艳的才子风流。

　　金乌的第一缕光芒穿透天空的时候，杨戬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侧头往床内看去，儿子睡得正熟，不知什么时候化出的金色小龙尾无意识的摇摆着，他转头拉开床帐又向外看去，果不其然，他美丽的妻子正对镜梳妆。

　　“醒了？”她停下手中的玉梳，转过头来。

　　他穿着白色的里衣下了床，她便起身要给他拿衣裳。

　　“等会儿！”他唤住她，又将她按回镜前坐在：“我以前偷偷见过早起时爹给娘画眉，不如我也给你画？”

　　她笑了，挑眉：“你会画吗？”

　　“可以试试，不会你就教我！”

　　他一只手轻抬她的脸，另一只手捏着寸长的眉笔，在她的眉间小心翼翼地游走着。

　　她的眉天生就生得好，其实并不需太过画的，但饶是如此，眉笔也不同与毛笔，对于杨戬这个捏惯了毛笔的人来说，要那只寸长的眉笔听话画出好眉形还是不容易的。

　　于是杨戬的画眉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期间还夹杂着：

　　‘偏了，左边再高一点！’；

　　‘呀，两边不对称！’；

　　‘我觉得这个挺好，最合适你的眉形…’等等话语。

　　画好了眉，梳好了妆，做妻子的理应服侍丈夫穿衣，梳洗，这一切的和谐在杨吉小包子清晨的一声哭闹中结束，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其实小包子哭得很有道理，任谁在清晨醒来时看见他的爹娘只顾自个儿亲昵缠绵，又是画眉，又是穿衣的，只无视他，也会不爽的，哭只是象征性的不满和示威，对这对儿宠儿宠得厉害的父母是无比有效的，尤其是对杨戬，儿子的哭声绝对是杀手锏，是王牌！

　　这边又给儿子穿好了衣服，吃过早饭，逗弄他口齿不清的软软唤了两声爹娘，杨戬才起身要去天界壁，镶嵌天条石了，想必无数神仙都在等着了，等着看他杨戬到底有没有最终拿到新天条石。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敖寸心抱着孩子跟过来，喊了一声：“杨戬！”

　　杨戬回头，看她顿了顿，抱着儿子，举着他的小手教他说：“跟爹爹说，爹爹，早点回来，吉儿在家等你！”

　　小家伙刚一岁，不知是否因为一个真身为龙的关系，长得很慢，如今看着还是六个月大小的婴儿模样，白白胖胖，粉粉嫩嫩，只是会奶声奶气的发出模糊的声音了。

　　儿子虽小，却很聪明，很是兴奋的朝他挥舞着爪子，咿咿呀呀半听得懂听不懂的发出他的独特语言，对着杨戬露出无齿的笑容。

　　杨戬又回头走到娘俩儿身边，凑过去狠狠亲了儿子一口，又一手蒙住儿子的眼睛，亲吻他娘的红唇，这般耽搁了片刻，小包子挥舞着爪子，扭动着头，很不耐烦费了老大力才在爹的配合下弄掉盖住自己眼睛的大爪子，愤愤的朝着杨戬吐了几个口水泡泡，以表达不满，逗得杨戬哈哈大笑，又凑过去亲了那粉嫩的脸颊一下，才转身走了。

　　敖寸心抱着孩子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