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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７.
其实，宫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只除了要很早很早就起来陪着永璂读书以外。
天还没有亮，阿哥所里已经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灯，善保不明白永璂那来的那么好的精神劲儿每天都能很准时的爬起来，他不仅要读书，还要习武骑马射箭，善保看着就心疼，永璂还不到八岁呢。
打着哈欠洗了脸，他还是不习惯让人伺候，尤其是睡觉穿衣裳这些私密的事儿，永璂似乎很喜欢他的这些习惯，把那拉氏派过来照顾他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去找永璂的时候见他早已经收拾妥当了，善保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睡过好几次了，可每次永璂都还不让人叫醒他。
“十二阿哥，时辰不早了，咱们去上书房吧。”
把永璂面前的书收了起来交给一旁伺候的小海子，善保习惯性地叹了口气，只因为他说过一句勤能补拙温故而知新，永璂就每天早起一个时辰温习昨天师傅教的课业，然后预习今天要上的课，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不够怎么能行呢，可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永璂，只能吩咐小海子让小厨房每天熬一碗牛乳给永璂加餐。
“保保，敖不可长何解？”
善保叹了口气，暗自放弃了不知道是第一百多少次纠正永璂对他的称呼。
上前给他整了整衣襟：“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说的是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志向不可自满，享乐不可达到极点，古代儒家思想最大的特点是凡事保持中间态度，既不能不及，又不能太过，是所谓中庸之道。”
永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不喜欢这种态度，我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才可以保护你，保护皇额娘。”
善保失笑，自也是知道这后宫是个人吃人的地方：“那十二阿哥就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吧。”
永璂重重点头。
永璂起得早，他们到上书房的时候还没有人呢，只有上书房的总师傅翰林院大学时章濡之在翻阅每个阿哥交上去的文章，见到永璂到来，忙下了讲台前来见礼：“十二阿哥！”
永璂连忙双手虚扶了一下，自圣祖爷康熙皇帝起就要求皇子皇孙们对上书房的师傅们要极为尊敬，而上书房的师傅们与皇子皇孙们相见的时候是可以仅以捧手为礼而不用下跪的。
“先生早安。”
永璂面瘫着小脸儿与章濡之问安。
“十二阿哥早安，十二阿哥小小年纪，竟然能坚持住日日第一个来到上书房，连微臣都要自愧不如了。”
章濡之对着面瘫小十二还是极为喜欢的，难得十二阿哥小小年纪却不骄纵霸道，且谦逊有礼，于读书上也是聪慧过人，过目不忘，相对于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目无尊长的五阿哥真真是要好太多了，而且小十二还是正宫娘娘的嫡子，名正言顺的中宫长子嫡孙 ，而五阿哥，年纪也是不小的了，可却连贤字的边儿都是沾不上的，真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生谬赞。”
永璂虽然面瘫又少话，可是对于教导自己的师傅还是极为尊重的，除了对着善保，也就是对几位上书房的师傅还能多说上几句话了。
与章濡之寒暄了几句之后永璂就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旁边就是善保的位子，不多时，阿哥所里的几个阿哥就陆续来到了，一个接一个的带着自己的伴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是对永璂都视为不见，永璂也不与他们说话，一个人静静的看书写字。
善保叹气，有时候，孩子之间的残忍才是最让人心寒的。
章濡之是总师傅，平日里是不怎么给阿哥们上课的，今个儿轮值的是纪晓岚，待众位阿哥和宗师自己都就坐了之后，纪晓岚也背着手走上了讲台。
“皇上驾到！五阿哥到！还珠格格到！”
纪晓岚还没张口说话，就听到外头太监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
“皇阿玛（皇上）吉祥！”
众人跪倒，善保余光瞥见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进宫也有些日子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皇上呢。
还有那个大名鼎鼎的还珠格格。
“都起了吧。”
乾隆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大手一挥，跪了一地的人连忙谢恩。
“纪爱卿，朕可是把还珠格格教给你了啊，你可不要藏私好好教导啊。”
乾隆笑眯眯地把纪晓岚看出了一身冷汗，前几日就接到了圣旨说是要让还珠格格到上书房来跟着阿哥们一同读书，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纪晓岚唉唉叹自己的命果然不好，怎么就轮到他当值的时候人给送过来了呢。
其实，清朝的格格们是不用上上书房的，上书房那是什么地方，皇子皇孙们才有资格学习的地方啊，格格们是女儿，虽然乾隆说是女儿和儿子教养差不多，不会拘束女子，可到底女儿还是比不上儿子的，女儿念不念书都没有关系，识字懂礼也就好了，更何况，平日里也都有妃嫔们管束教育着，都不会太出格了，可是这个还珠格格不一样，后宫里没有她的亲娘，虽然令妃待她也亲厚，可到底令妃还有两个格格要教养呢，两个格格年纪都也还小，一时也难免顾此失彼，想来想去，乾隆就想出了个让小燕子去上书房读书识字的法子，自我感觉还良好。
可是他也不想想，上书房里不仅仅有还珠格格的兄弟，可还有许多八旗子弟呢，这对他女儿的闺誉可是......以后谁还有脸娶一个在男人堆里待过的格格呀。
“微臣遵旨。”
纪晓岚苦笑连连。
善保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个有名的还珠格格，长得倒还算是清清秀秀，只不过那满眼珠子的算计和不安分让人第一眼就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乾隆笑眯眯地也跟着众人一同落了座，他要好好看看纪晓岚是怎么教导自己这个格格的。
纪晓岚看看小燕子，对这个还珠格格的斑斑劣迹那是如雷贯耳，现在看到小燕子正襟危坐如临大敌一般的模样，又看到乾隆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顿时觉得“任重而道远”。
善保打量够了，扭头看永璂，这小面摊竟然面不改色的在看自己的书，眼都没抬一下。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善保皱皱鼻子。
那边纪晓岚清了清嗓子：“咳咳，今个儿是格格初次入学，臣想，咱们不妨抛开书本，做些轻松有趣的事儿怎么样？”
总得先试试这个格格的程度然后自己才好因材施教啊。
那边小燕子一听轻松有趣，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那咱们就先来一个文字游戏，来做“缩脚诗”，总共四句，第一句七个字，第二句五个字，第三局三个字，第四局只有一个字，四句里头，格格随意接一句都行......”
纪晓岚说完，就看着各位阿哥们：“哪一位先帮格格开个头？”
小燕子苦着脸看永琪与福尔泰，听得完全不知所以然，什么七个字五个字的啊，她完全不懂啊。
五阿哥和福尔泰被小燕子“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得气血翻涌，永琪本来就对这个妹妹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最是看不得她“受委屈”的，现在看纪晓岚这么“刁难”小燕子，不禁就对纪晓岚大大的不满了起来，趁着乾隆不注意，恶狠狠地瞪了纪晓岚一眼。
纪晓岚气得再顾不得文人斯文，在心底狠狠地直骂娘。
瞪罢了纪晓岚，永琪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先来吧，四四方方一座楼。”
可怜他绞尽脑汁想了个自以为很简单的，对小燕子来说也是天方夜谭。
小燕子又“可怜兮兮”地看向福尔泰。
要说这福家兄弟，也真是不知道哪儿走的狗屎运气，明明就是个包衣奴才出身，却偏偏不知道怎么跟现在最受宠的令妃娘娘攀上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这下可是平步青云了，在令妃的耳旁风下，福家两兄弟一个是御前侍卫一个是皇子伴读，背地里不知道得了多少红眼呢。
可那又怎么样，令妃娘娘可是他们的“亲亲”姨娘，别说是在宫外头了，就是在这宫里头，敢对他们“以下犯上”的也不多。
福尔泰得意洋洋的想着，更是觉得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尚了这个正受宠的还珠格格呢，虽然说小燕子不是和硕格格，可架不住得皇上宠爱，那日后自己这个“驸马爷”宫里宫外的还不是得大摇大摆地横着走啊。
这么想着，也就不觉得这小燕子大字不识几个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立刻就接口帮小燕子解了围：“挂上一口钟。”
“撞一下。”
那边永琪见小燕子还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暗自怜惜，现在再接一个字就好了，他把茶杯倒扣，那手上的折扇撞击了一下，暗示着。
小燕子瞪大眼睛看他，本能就接了一声：“嗡......”
“好！”
永琪拍案而起。
福尔泰皱着眉头看他，暗自恼怒他在小燕子跟前抢了自己的风头和功劳。
那边纪晓岚的眉头都快能夹住蚊子了，皇帝还在这儿呢，五阿哥就敢这么没规没距的，也太放肆了点儿吧，就连最小的阿哥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拍案喧哗啊，也不知道这五阿哥的规矩是谁教的，日后怕是要倒大霉了，悄眼看了看乾隆，果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小燕子这本答对了题，立刻高兴地忘乎所以了，手舞足蹈地就差爬桌子上头去了，别说格格样儿了，就是百姓人家的女子也没有这么不知道规矩的啊。
有几个小阿哥已经偷偷摸摸地捂着嘴儿在笑了，偏生她自己还不知道，咧着嘴儿哈哈哈大笑：“我也挺厉害的嘛，做学问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以后谁再笑话姑奶奶不会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就扒了他的皮。”
乾隆的脸都黑了，令妃就是这么教规矩的？可当着臣子和儿子的面儿，他又不好发作，心里暗忖着等会要去延禧宫好好问问令妃。
得意忘形了起来，小燕子突然想起来在大杂院的时候紫薇曾经教过她一副对子，说是好多很有学识的人都对不出来呢，当时她觉得很好玩就记住了，现在，倒不妨拿出来显摆显摆。
“皇阿玛，这些东西真没什么难的嘛，不能光让你们考我啊，我也考考你们才公平啊，我这儿也有一个对子，只怕......你们都对不出来。”
小燕子说的得意，根本就没在意乾隆的黑脸。
“哦，你倒是好大的口气，纪爱卿，你听到没有啊？”
纪晓岚悄悄翻了个白眼儿：“臣听到了，请格格尽管出题。”
“好，都听着啊，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咩！”
小燕子双手比了个剪刀手放到头顶。
要说这对子，对乾隆纪晓岚和这些阿哥们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度的，关键是它源于生活，而这些都是什么人，平日里羊肉吃的不少，可估计你真要是牵了一头羊到他们跟前，估计他们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羊呢。
小燕子见把一堆人都给考住了，真是好不得意。
那边善保见了，悄悄撇嘴一笑，他可是中文历史双修硕士毕业的啊，这些个在网上常见的奇思妙句他会不知道？而且，这也是个让乾隆注意到永璂的好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拿了桌上的笔，悄悄写了个“水牛、眸”三个字出来推给永璂看，最后加那个字是考虑到永璂估摸着是没听过牛叫。
“怎么样啊，你们谁能对的出来啊？”
小燕子笑嘻嘻地问道。
永璂虽然不知道水牛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却不妨碍他发散思维，山羊对水牛，上对下，山对水，羊角对．．．．．．有了。
站起身来，永璂面瘫着小脸看向乾隆：“皇阿玛，儿臣会对。”
乾隆扭头，对上永璂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禁有些愕然，他对这个儿子的印象只有寡言沉闷一样，想不到书读得不错，一时也有了兴趣，笑看着永璂问道：“那你对对看，对的好了，朕有赏。”
永璂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对乾隆和纪晓岚分别行了一礼之后看了看善保，见善保对他点了点头才道：“水牛下水，水淹水牛鼻，眸！”
乾隆不禁抚掌大笑：“好，对得好，对得妙。”
一旁的纪晓岚也对永璂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上书房的众阿哥们都惊了一下，纷纷看向永璂。
永璂没受过如此多的注目礼，咬了咬下唇刚想说出是保保提醒的自己，却感觉善保在底下悄悄拽了拽自己的衣襟，对自己悄悄摇了摇头。
永璂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边乾隆还没高兴完呢，那边小燕子没收到预想到的崇拜目光就叫了起来：“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却没想到，这边永璂还没说什么，却是乾隆先沉下了脸孔：“怎么，朕的阿哥就不能对的出来你这对子吗，这是何道理？小燕子，这是上书房，是阿哥们读书的地方，你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太过放肆了。”
小燕子却不管不顾乾隆的黑脸：“皇阿玛，一定不是他对出来的，这个很难的，好多人都对不出来，你没对出来，他也没对出来不是吗？”
她一手指着乾隆一手指着纪晓岚。
乾隆被她气到发晕，他原就是急要面子的，他是没对出来，可是小燕子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简直就是.......怒极反笑，一扬手：“小路子，去把朕桌前的那块紫墨砚台拿来赏给十二阿哥，永璂的书读得不错，朕甚感欣慰。”
“嗻！”
屋子里几个阿哥倒抽了一口气，那块紫墨砚台可以算是乾隆的心爱之物了，现在竟然赏给了永璂......
“谢皇阿玛恩典。”
只有永璂一个人波澜不惊的样子，低头看善保，却见善保对他眨眨眼，没出声吐出两个字：“聪明！”
就连皇上的赏赐都没皱下眉头的小永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