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殇芸

4、兄妹 简单与繁杂

　　“哥，还在睡吗？”
　　“嗯。”书文翻了个身，张开眼，惊悚地看到妹妹笑意浓浓的脸。
　　“哎呀，小爷在这儿那么久了，你都没发现？”书韵扯了扯乱七八糟的头发，右眉一挑，“是不是太投入啦？”
　　“小鬼吗？”蜷缩在弟弟身边的人，懒懒地翻身，用瘦削的手遮住阳光,暧昧的鼻音挑拨着人的心弦，而肇事者却浑然不知。
　　“哥，再睡会儿。”轻轻揽过身边的人，目光有些游移，像在躲避什么。而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引来女孩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和一脸牙疼的夸张表情，当然，也引来一种亘古不变、令人厌倦的香气——染上淡淡的残酒之香，清冷中透出几丝沁人心脾的干净，像淡色的蔷薇，浅浅淡淡就勾了魂，负了天下。
　　他睡着了。
　　——害怕面对现实的人，很容易坠入梦境，也很容易进入梦的悲伤。那又如何？梦很苦，但至少只是个幻想。
　　——他一定很害怕这个世界吧。
　　“很美吧。”明明已经长大的少女，像小孩一样，大大咧咧地趴在哥哥的肩膀上，看着书浅乖乖的睡颜，一瞬间狼血沸腾。
　　——他，就是个天然的诱受，二哥，扑到他吧！
　　这个女人不怀好意的在心里咆哮，脑海中，一片齐刷刷的美攻美受。
　　——不，这怎么能比得上两位兄长大人呢？瞧那脸型、那小腰……
　　“嘎嘎。”于是乎，看着老哥发呆的书文同学，在5秒后，听到旁边有人猥琐的磨牙声，以及附赠的绿色光芒。“妹，你那个……”
　　“哥！”貌似回过神来的某女，打断了他的话，一脸郑重地握住他的手，然后……“扑到大哥吧，亲。”
　　怔住了刚缓过神来的二哥，在他再次清醒的前一秒，她又一脸淡定地跳到房门口，忍着坏笑，貌似无害地告诉某人：“我去做早饭。”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留下依旧面瘫却受惊不浅的书文，及他怀中，一脸与世无争的“睡美人”，在晨光中暧昧不清。
　　“小爷该淘个单翻了，嗯。”煎蛋的“厨师”严肃地将锅中的鸡蛋翻了个翻，开始脑补和谐画面……
　　时间总是引领着一段悲哀。电话的单调音律，冷漠地打破了只属于家的温馨。
　　“谁啊？没看到小爷……“
　　“喂？“
　　“是苍夜吗？子夜……“
　　“天主大人，我哥不在。”
　　“是吗？呵。”
　　通过免提，对方的笑诡异得像兀自吐信的毒蛇。
　　“别忘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是找子夜聊个天，别紧张，我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人不容否认地挂断了电话。文站在古式电话旁，听那空洞的声响。
　　“可恶。”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充斥无奈的字节，然后伸手甩掉了电话，一脸阴霾地看着一地狼藉。
　　他恨，他恨那个男人，入骨地恨。
　　——他清楚地看到那个所谓的天主用尖锐的獠牙肆】虐兄长如雪的肌肤，隔着窗，都能嗅到迷】烟的妖娆姽婳。那双粗糙的手，抚上哥哥的身体，他轻轻的呻】吟。眉目如画，却染上诱】惑的氤氲，衣襟侧开，露出苍白凝脂……
　　——那本应只属于自己的美景，在他人眼中晦朔不明，而自己却在那里，无能为力。
　　“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说话的音调失去了问句的平仄，冰冷如一潭死水，撩拨不起一丝波纹。
　　“是天主吗？”低低的声音清爽地袭入耳内，带着他机械的冷淡笑意，掺着他的悲哀。——面具，已与血肉混为一谈。
　　妹妹回首，望着说话的人迎着被树叶割碎的阳光，从不远处，漫漫而来，心中竟一时苦闷，似乎要失去什么依托。
　　而书文，已不愿回眸，看那人睫羽如蝶。
　　“没事的，小文。”安慰式地搂住他精练的腰，凑在他耳边，那耳垂泛红，把光染得香艳。
　　——习惯佯装暧昧，久而久之，忘了最先的自我。
　　经不住书浅的“挑拨”，转身拥住削弱的人。怀中人硌得人生疼。
　　“就这样，别再改变了。”他想，下巴搁在他柔柔的发上，而他，就像这样悄悄把头埋在自己胸口……
　　如此，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