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死 红灯区，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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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浅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酒吧，又是如何步入灯红酒绿，似乎知道这片“伊甸园"突兀的灯光撞入，他才勉强拉回自己的思绪，看清自己所在的世界——不得不说，这是人性最原始的欲望汇聚的地点，七宗罪在这里成了勋章。像野兽一样吞吐着唾液的男人拥着妆容浓艳的“小姐”，目光却发红地看着另一桌上，同样100元一夜的女人。像野猫一样倚靠着座椅的女子，点着过分姽婳的香烟，烈焰般赤红的香唇，加之性感的身段，妖艳地蛰伏在破旧的洛可可式圆桌上，而另一边，却是人与人像罗马竞技场的兽类般搏斗着。招摇过市的“钻石王老五”伸手接过美人递来的“禁果”，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处角落，衣着光鲜却异常暴露的侍者，正数着刚到手的钱……
——呵，这，就是人吧。剥开那些世人的外衣，就只有黑暗、腐烂的心了呢。
他笑了。
笑得很苦。
“在别人眼中，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走入“禁区”，他嘲笑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更嘲笑自己居然还带着面具……
“Roja（红）”残败却热闹的黑酒吧，用刺目的红，写着极花的西语，像某个舞者盘踞在那里。浅悠悠地撇开被风吹乱的鬓发，理到耳后，打开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木门。
“Hola.（你好）”迎面，是一个漂亮却娇小的中国女孩，即使光线很暗，她亚麻色的马尾和天真的眸子也让人感到耀眼。
“Hola.”
“Puede...（您能）”
“Si（可以）”他知道女孩的想法，也清楚这个面具只能代表“自命清高”。伸手，果断地扯下银白色的面具，放在古旧的留声机旁，空洞的眼眸，削尖的下巴，与旁边将谢的玫瑰，折射着死亡的美感……
她怔住了，凭着昏暗的光线，他有一种空灵却依旧倾城的苍白面容，似乎隔绝了喧嚣，可眼角细细的哭砂，却又把他的忧与妖揉在一起，重叠出一种堕天使的气质。
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小空间的布局——尝试着，找一个隐蔽的位置，喝上一杯伏特加——他，想醉一回。
“啪”窗碎了，被一个人的枪击碎了。
“啊。”女人惊慌得有些夸张的尖叫，混杂着男人四处逃窜的声音，卑贱地传入书浅的耳中，当然也伴随着象征杀戮的枪声。
来不及多想，发现自己才是子弹的目标。厌恶得皱皱秀气的眉，一抹诡异的笑爬上嘴角。慢慢地走出小屋，纤巧的手枪已握在手中。
"嚓”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准确而凶残地刺入一人的喉口，鲜血染红了袖口，也带来了四面八方的子弹——在这场竞技中，第一个祭品，是个高大的杀手，恰如其分地成为完美的肉盾，同伴的子弹迸裂尸体的血肉，嵌入肌理，书浅一手推着“挡箭牌”，一手开枪，准确而冰冷地终结一条又一条生命
——本来就是战场，没人会束手就擒。
枪声渐少，最后一“枪”极轻——书浅将碎玻璃扔向最后一位杀手。
站在血河中，姣好的面容染上了新鲜的血液，在月光下悲怆，仿若盛开的彼岸花，凄凄切切……
——忘了，什么时候你也对死亡麻木了呢？
“唉。”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把没有子弹充实的空虚枪壳，放回腰间的枪袋，扯了条布条，随意地系在伤口上，任血淤红白色的衣料，模糊了痛感。
“哥。”短发的高挑少年把车开得很急，因为紧张而微颤的声音，通过凝着血气的空气，传入发愣的书浅耳中，震醒了还沉浸在枪声中的人。
少年打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尸，在月色下恐惧的瞪大着眼；回过头，是哥哥染了鲜血，却笑得无害的脸。
“没事吧。”声音回到一贯的平静，而走向兄长的脚步，却是掩不住的着急。
“没事。”伸手理了理弟弟的发，无奈地发现从前的小不点，居然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这个动作也因此显得很别扭，“小文，你怎么来了？”
“从大腐女那看到的。”把书浅冰冷，带血的手攥在自己掌中，害怕它会永远失去力量，失去生机。
“疼。”向后缩了缩手，试图脱离那种会把人融化的温暖，却被抓得更紧。
“您的肩。”轻轻抚上他受伤的肩膀，眼中尽是心疼与埋怨。
——多少次了？还是会抑制不住，因他的伤而难受。
“哎呀，没事，很小的伤呢。”脱离钳制的手勾住他的臂弯，撒娇似的轻轻摇晃。落入书文眼中，是最无法抗拒的诱惑——不受控制地将比自己瘦弱的哥哥拥入怀中，恨不能融入骨肉。
“哥。”
透过反光镜，看后座的乘客，却看到他毫无戒备的睡颜，甜甜地笑，浅浅的绽放着，红红的颊，暖暖的贴在搁置肩头的长发……
还有轻轻的梦呓.
——“小文要乖……别走……”
梦中人说得万分悲哀，带着哭腔，带着哽咽……
眉，轻轻拧起；泪，慢慢滑落……
他，失去了安，失去了养父……他，失去过……
停下车。滚烫的泪洗不尽记忆的忧伤。
他想告诉他，他会陪他看阿里山的日出，陪他在圣彼得堡的大街上流浪，陪他到冰岛彷徨……远离尘世，远离这个承载太多回忆的地方，去哪儿都行，只要是他们……
可是开口
——我在，一直都在。
然后，哽住了喉……
夜很静，死的人冰凉地躺着，活的人凄凉地走着……
没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