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言灵语》凌沂

14、第五节 秘密

　　“想知道？”芸点问，“还是想和我一起离开？”
　　这是芸点的狡黠之处，知道怎么勾起我的好奇心，然后加以利用。三年前我只觉得这样的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女人，却没有想到三年之后，她却用这个来为难我。
　　“想知道我对你隐瞒的秘密，但是如果选择了这个却没有办法和我一起离开。”仿佛是善意的提醒，“樊城，我并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从前我就知道，只要是对着你，我心里想要隐瞒不说的东西，都会全部说出来，这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樊城，再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离开还是留下你任选其一吧。”
　　“我这个人是很霸道的，芸点，和我相处这么久，你不应该不知道。我说过两样都要我就两样都要。”收起刚刚那副想要带着芸点一起离开的心，我决定还是冷静下来，好好与芸点谈一谈，“就算你说我小孩子气又能怎么样？霸道是对你一个人的事。”
　　芸点问，“这个时候还要和我调情吗？可惜你找错时间了。樊城，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三年前已经两清了。”

　　两清了？
　　两清了！
　　突然之间，我觉得我像个小丑一样。
　　我当芸点是我当年的恋人，她的失踪的事情我把它归责到我自己身上，可是现在……从她出现的那一刻是不是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傻子？
　　她的出现，不过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冷笑道，“从你打算在我面前出现开始，就是想把我撵出这个梦境吧？芸点，我发现我真的很不了解你。我以为你就像是小羊羔一样什么都会听我的。”
　　这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吗？
　　为什么我感觉，这并不是我所想要说的话，我想说的话并没有那么刻薄，我甚至是想到乞求芸点留下来，可是，说出口的却不是我想要说的话。
　　我樊城虽然有些自负，但是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过别人。
　　难道，是芸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这种感觉在我心里蔓延开来，所以才会说这些话吗？
　　不对，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这里只是李独麟的梦境，所以和我说话的这个‘人’可能并不是芸点，并不是我日思夜想的芸点，所以，我没有必要为这个‘人’伤神。

　　对，我不应该把芸点并不是这样的，芸点会对我撒娇，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跳动的音符，她是一个正常人，不会和这些神秘的事件扯上任何关系……即使失踪了，她也不会和这些东西有任何联系。对，不会有任！何！联！系！！
　　可是……
　　可是为什么？芸点会出现在这里？太阳穴越来越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但是却被强行压制了。
　　我大口大口的吞吐着空气，直到自己脸上全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才停止。

　　“两清了？芸点，你不觉得我们三年没见，而你现在又说这么绝情的话，是不是交代得不够清楚？”我一个人站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支撑，孤零零的一个人，像是独角戏一般，对着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说道，“还有，既然我们已经两清了，那为什么还要我离开？这里不过是一个十岁小毛孩的梦境而已，你紧张什么？难道说，你并不是芸点？”
　　“我已经说得很多了，樊城，你还是离开的比较好。”芸点什么也没有解释，但她也表明了，她对我确实是隐藏了一些东西，“不管你现在想的到底是什么，有多么不信任我，我对你的忠告只有一句——有些秘密，知道比不知道的好。所以请你让我带你离开。”
　　请你让我带你离开？
　　是这个梦境里面有什么秘密吗？还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而现在李独麟又无法把我驱逐出他的梦境？
　　“是需要我带你离开，还是你自己离开？”
　　正在想事情的我，现在却被‘芸点’下了通牒令一样。
　　“什么？”
　　“我可以带你离开，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消失。”仿佛没有听到我的恳求，芸点的声音几近冰点，我甚至能想到她那张白皙的脸上，一副所有事情与我无关的冷漠脸庞。
　　难道，这不是芸点，这不过是我的梦境，不过是李独麟为我而打造的梦境而已。

　　“我当然会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你就不能出现让我见一面？”即使是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可能不是芸点，可心中还是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想法——我想要见一见芸点，我不乞求她就是芸点，只要和芸点长得像就可以了。

　　沉默……
　　我可以听到我的心在跳着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就知道对方可能不是真正的芸点，但是还是莫名地感到期待。
　　为什么我明明不觉得芸点会出现在一个‘危险人物’的梦境之中，却还是会那么期待？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否定了这个所谓的芸点，却还有这样心悸的感觉？
　　为什么我要提出见到芸点？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那样的不坚定。

　　——樊城，那个芸点会左右你太多的事情。

　　很突兀地，我想起了师傅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那个和芸点同一天出事，却已经下葬了的师傅说过的话，蓦地就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了。师傅说对了，芸点确实是左右了我太多的事情，导致我现在的思维都开始混乱了。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甘之如殆啊！

　　——樊城哥哥，你说到底什么才是爱呢？对一个人极其极其地好，就是爱的定义吗？

　　阿类那张还未成年的圆脸突然出现，她在与我讨教什么才是爱。当时我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从正面回答她，只是说，看着我和芸点就好了。
　　对，看着我和芸点就知道什么是爱了。
　　即使我知道这里是虚幻，即使我知道对方可能不是我想象中的芸点，但是我也想看到这个‘芸点’，至少在我的臆想中她绝对是和芸点一模一样的。我爱她，所以我想不顾一切地想要见到她。

　　“好吧。”
　　漫长的等待之后，我终于等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芸点，就要现身了。
　　在我以为她死亡的三年后，即使这里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你还真的是纠结啊，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你还要纠结的男人了！
　　芸点明明有着一张温柔的脸颊，却说出调笑的话语，惹得人想要捂住她的嘴。可是，听到芸点的这句话的时候，却只是想点她的额头，然后把她狠狠抱进怀里，揉乱她的头发。
　　在回忆的缠绕下，我眼前才慢慢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起先是半透明的，然后慢慢慢慢完整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就是芸点。
　　真实的芸点。
　　刚才说的话，全数作废，她就是芸点，是我失踪三年的女朋友，不是虚幻的，不是我不熟悉的，不是我不认识的。
　　“芸点！”
　　我上前一步，芸点却退后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