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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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战乱，奠定了赫连炎泽的登基之路，而随之传开的却是在那一夜中勇穿迷阵将消息带出的邱洛的英勇事迹，而后千千百百年邱氏要官在朝廷都享有无比尊贵的待遇，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正值冬季，大雪纷飞的日子，一夜战火硝烟的纷乱很快就被银白所覆盖。赫连昏迷，白木自毁心脉而亡，红叶失踪，先皇重病，现如今身边能掌大局的便只剩下邱洛一人。
“先皇遗诏，太子性情乖张，心思狠毒，竟与南陵国南怀王联合欲谋筹篡位，如此狼子野心必不可留，现下旨收押宗人府……”在埋葬了白木等人后，邱洛有些微无言，按旨意收押太子，其他的就等赫连炎泽醒来再处理，她已经为赫连炎泽诊过脉，不过是气血耗费过多昏迷罢了，只是她还有些迷惑的地方，比如赫连的那个密道，分明就不是正常的奇门遁甲所著，还有他如何突然就爆发出那样强悍的力量……
按红叶与赫连的说法，他们所支持的正是太子，而如今这皇诏上却说太子与南怀王勾结……这太子竟然愚蠢到放弃赫连而去与南怀王勾结反对付赫连真是好一个碟中谍计。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间缘由竟被皇帝所知，提先拟好圣旨交给刚正不阿的宰相保管，这才保住了这天下。
邱洛苦笑，没想到自己来人界一趟还会卷入一场这么大的阴谋风云中，幸好最后获胜的是赫连炎泽。
“邱洛姑娘，陛下有请。”宽敞的大殿，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禀报，邱洛便跟随他一路走到了阁壁紧邻的大殿，抬手退开殿门，清冷空旷的大殿里一张软榻，赫连炎泽一身长袍斜倚在榻上，悠闲看书。
“赫连，感觉怎么样？好点了么？”邱洛反身关门，将风雪关在门外，顺势将狐裘上的白雪抖落。
“我没事。”赫连炎泽嘴角一抹浅淡笑意温和，招手示意邱洛坐下“小洛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我有什么可问的？这天下是你的天下，那些阴谋算计什么的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才懒得管那个中的缘由因果。”邱洛笑笑，在榻边坐下，她看见他茶色的双瞳中自己的倒影“不过我倒是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的。”
“你说。”
“红叶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不见了？”邱洛表情淡淡道。
“红叶她……”赫连炎泽嘴角浮出一抹苦涩，闭了闭眼道“红叶是茅山派三茅真君门下最出色的小弟子，是受命前来助我成王……”
在赫连炎泽的叙述里，邱洛渐渐了解了大概情况。
红叶本是茅山派三茅真君门下小弟子，修炼百年略有成就，七年前，三茅真君预言天下将乱，天命天子生于皇族天生神力，二十岁将有大劫，渡劫后三年内登基，而当时魔界动乱为祸人间，大肆搜寻人界天命天子欲将其扼杀于襁褓之中，于是便派红叶帅一众茅山派弟子下界来护他，同时也以五人生命将他身上大部分神力封印以避免行踪泄露，唯有等到他登基后方可回归，否则天命异数，人界将会大乱。
“这么说白木他们牺牲了性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那红叶呢？”邱洛问。
“她死了。”赫连炎泽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简单的字眼，眼神中却分明透着一股悲伤“是我害死了她。”
那夜，赫连炎泽让红叶去找寻邱洛，却不料红叶在半道上被妖魔埋伏截杀，赫连炎泽与她心灵感应，立刻就感应得到。而以红叶的本事，一般妖魔根本别想近她身体三丈，若非是他他一席话伤了她，红叶就应该是还在身边，与布衣打打闹闹，跟自个斗斗嘴，悠闲自在。
“红叶姑娘是个好人……”邱洛微微叹息，几分黯然。
“没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赫连炎泽温和地一笑，眼帘一垂既张，所有的情绪都敛藏在心底，面上一派安然无事的模样。
“赫连……”邱洛有些犹豫不安的模样，有些事不知当讲不讲。
“有什么事你说，不必担忧。”赫连炎泽笑意温和。
微吁了口气，邱洛突然间抬头望向赫连炎泽道：“你的心魔是我？”明明是问，却语意肯定。
长久的静默，一块白绫，两双眼眸互相凝视，云墨翻卷。
“是。”肯定的回答，赫连炎泽一双茶褐色的眼眸中渐渐透出一种希冀“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阿洛你要不要……”
“我已经嫁人了。”邱洛猛地打断他，她一直都清楚一个道理，不爱就不要给予希望，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赫连炎泽表情微僵了一瞬，疑惑道：“嫁人了？小洛你嫁给谁了？”
“白墨子。”邱洛温声道，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浮现的一丝浅笑，方才还格外果决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放的极为柔和。
赫连苦笑了一下，半晌什么也没说，招了招手示意邱洛可以出去了，邱洛也不反驳，转身走出。从那夜赫连发狂所表现出来的，邱洛就清楚的知道他的劫是情劫，一是红叶的七年交情，二是她的……爱情，再就是亲情，她都看出来了。
她问过布衣了，赫连从小神力被封，先皇知其天命，从小就将他作为下一个接班人来培养。
殿内，赫连双眼紧闭，躺在榻上如同迟暮的老人，尽显疲态。
一个皇帝需要什么？一颗冰冷无情的心，杀伐果断的手段……
八岁被带离皇宫，送到最北方的冰原交给当地的冰族训练，每日在寒风中习武锻炼，以至于现如今在京城这样寒冷的天气他只穿薄薄一件长袍尚不觉冷。
十一岁送去人界第一杀手组织鹤龙居，进行恐怖如同炼狱般的训练，两年时间，他就在不断的杀人中度过，一颗少年的心从此染上血腥斑驳，眼泪与他绝缘。也是在那里，他学会了服从隐忍，认识了鹤夙。
十三岁，赫连炎泽被送往人界第一君子阁，在那里他饱读诗书，学会了在隐忍的伪装，好像翩翩玉公子般优雅温和的微笑从此如同面具般挂在脸上，也接到了朝廷所交予他的第一个任务，围剿乌兰山。任务后，红叶与白木一干茅山弟子来到他的身边与他相伴。
那一场杀戮他冷眼旁观，那些烈性女子男儿在大火中奋战，为了亲人而不惜生命，他冰冷的心略微几分动容，于是在他这一丝情感作祟下，一个名叫邱洛的绿衣小女孩从他手下逃生，却从此再无安宁之日。
十五岁，他回到鹤龙居接到他杀手训练的最后一个出师任务。手刃当朝第一女将，赫连伽罗，从小将他带大的姑姑，那个权倾朝野却视权利如浮云的女子，那个比亲爹更加亲近的姑姑。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袖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不断地颤抖着。然后在那个夜晚，他终于做了从八岁起到现在最勇敢却也是令他付出代价最大的一件事情。
他逃走了，在红叶的帮助下连夜的逃走，没有人能抓到他，鹤龙居的人也不能。他狂奔着要去将姑姑接走，却在赶到将军府时整个呆住，将军府被血洗，被枭首示众。他踏入王府之时，第一眼所见就是姑姑那血淋淋的头颅，脸上和蔼的笑容消失，只是一片空洞眼神。
他在城外溪水旁嚎啕大哭一夜，红叶就陪着他哭，一夜不眠，直到天明，从此再无眼泪。
他被抓回鹤龙居，关在水牢被责罚十日，鞭挞火烧无一不是为了让他明白逃跑是无用之功。他们成功了，赫连炎泽再也没有逃跑过，甚至再一次的任务是让他去刺杀自己的亲生哥哥时，他毫不犹豫地带回一个人头，正是从小疼爱他的哥哥。
一身风雨血腥总算换得一个自由，他回归朝廷认真出力，没有半句怨言，整日笑意翩翩，也着实是立下赫赫功劳。赢得了先皇最后的信任，直到如今他终于坐到这个他付出了童年、亲情还有全部友情的王位。
不想最后却爱上了邱洛，十三岁那年无意放走的那个女孩。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杀父仇人，她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帮助自己？她是否还会与自己斗嘴？
怕是不会吧。不仅不会，还要亲手杀了他。
很早的时候他就设想过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可是到了现在，再来想这个问题，他突然觉得如果她想，那这条命就给她吧，反正他已经孑然一身，连陪伴七年的红叶也走了。
“小洛……”声音略微颤抖的，赫连炎泽缓缓闭上双眼，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你想不想找到你的父母……”真相在嘴边几度盘旋，最后还是没能出口，他真的不敢赌。
“想。”白绫下邱洛双眼如同光炬，几分淡然几分思量，像是要将人看穿，嘴里却是吐出了一个坚定的字眼。
嘴唇微微开阖，几个音节断断续续吐出：“你先去休息吧……等我位置稳了，就带你去寻你要的答案……你的父母亲人……”
疲倦的感觉如同海水般席卷而来，赫连炎泽倚在小榻上浅浅睡去，真的再也不想醒来……
邱洛看着踏上赫连炎泽疲惫的模样，心里蓦地生出几分难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能够感受到赫连炎泽身上那种疲惫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一样，背负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从大殿出来，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倒是一个人沿着宫路走去，皇宫很大，她认不清方向，只是想随意散散步，却闻见一段梅香传来，于是踏雪寻梅，走到了宫里著名的梅园。
或许是有人来过，地面白雪皑皑凌乱地堆积，等走进梅园才听见院子里几方矮凳上，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相对而坐，侃侃而谈，看那着装估摸着是赫连炎泽登基前娶纳的妾婢，如今赫连登基，她们的地位自然也不同往日而曰。
邱洛没有理睬那边情况，只是自顾自地赏花，慢慢悠悠地在院子里散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越来越懒，不愿意动，吃的东西也越来越越多，明显的身材比原来要丰腴了不少，但看起来还是苗条的，毕竟原来她太瘦了一点。
耳边女子谈论声音飘入耳际，浅浅淡淡却像是一道惊雷。
“……听说今儿清晨在太上皇驾崩的宫殿前逮着两名刺客？”
“可不是，妹妹可不知道，姐姐可是亲眼所见那两名刺客，倒是一个个都是天人之资，尤其是那个红发男子，竟然比女子还要柔美几分。”语到此处却是稍稍一转，那女声压低了声道“不过有一事倒是古怪，那个男子竟然能操纵火焰，两尊杀神也不知道被拿下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
几乎是瞬间的，烈焰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上回她大婚烈焰便没有如约出现，现在两件事一关联起来顿时不好的预感悄然浮现，没有丝毫停顿的，邱洛提起长裙踏雪飞奔，朝着先皇驾崩之所飞奔而去。
“烈焰哥！”远远的，邱洛清晰地看见雪地里那一抹火红映入眼眶，四周还围了不少宫俾太监，议论纷纷脸上带着些惊惧，一见邱洛赶来纷纷让开道来。
“烈焰哥，你醒醒，这是怎么了！”邱洛上前去替烈焰把了脉却发现仅仅是脉象虚弱，顿时吁了一口气，一偏头便瞧见粉衣女子手执长剑半屈插进雪地里，一双杏眼尽是冷冽寒冻，，嘴唇紧抿，那番威严严肃的模样让邱洛却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第一次，在这张万分熟悉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夏华汐毓那个总想是小孩子般笑笑闹闹的女孩，第一次让邱洛觉得这样陌生，那样淡漠的眼神。
不过只有一瞬，冰冷的面甲瞬间崩坏，少女脸上流露出一丝柔和轻声道：“洛洛，终于见到你了……”
像是终于支撑到了极限，汐毓身子软软倒下，邱洛赶忙将她扶住。
“来人，把他们扶下去，安置好好休息。”邱洛语气里流露出几分焦灼，四周宫俾纷纷上前来将两人搀扶下去。
在邱洛仔细的检查后发现，两人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并没有过多伤势，而那全身上下看上去令人惊悚的斑斑血迹却基本上都是其他人的血溅到了他们身上，连带着两人的昏厥也是因为高强度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而导致的。
在一天一夜的休息后，在邱洛预料之外的，两人都没有醒来，倒是赫连炎泽期间匆匆来看过，倒也没有多问，只是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淡淡悲意。
就这样，邱洛守在殿中数日未离，直到前些日见过的布衣前来告知：“邱洛姑娘好好收拾收拾吧，今夜陛下设宴庆贺，愿姑娘出席。”语义淡淡的，惟余淡漠，谄媚的神色尽数消散。
“布衣，替我转告赫连，庆宴我就不去了罢。邱洛替夏华汐毓掖好被角，执起扇子轻轻煽动，将那火炉上药翁上盘旋的袅袅药香散尽一室，烟雾缭绕里邱洛声音传来，几分歉意“布衣，对不起，红叶姑娘……”
“邱洛姑娘还是好生打扮一下吧。陛下难得举办一次庆宴，本是想感谢姑娘，如此倒是拂了陛下的脸面……布衣先告退了。”不移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话题，不等邱洛回答便退了出去。
邱洛幽幽叹了一口气，几分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