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象牙塔》舒沉

3、三、是你伪装的太好，还是我太愚笨。

　　湮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累，风尘仆仆。这么久没见，他愈发的憔悴了，不再有明亮的瞳仁，不再有清新的气息，不在有锋锐的气势，仿佛一瞬间他就苍老了。可他只是比我大了两岁而已，他看着我，嘴角轻微牵扯着，想要说些什么，再看见我坚定且平淡的眼眸之后，他说，你母亲，去世了。我点头，眼里聚了泪水，看着他说，谢谢你告诉我。他摇头，浅灰色的瞳仁里带了些怜惜，他踌躇了半晌，握住我冰凉的手，说，今后，我来照顾你，巫女的能力，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瞪大了眼瞳，泪水越聚越多，却就是固执的不愿坠落，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嘶哑，为什么？他不知道我是问他为什么要照顾我或是为什么帮不了我，他的神色带了些尴尬转而却又更加坚定，他说，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了你，而巫女，我没有那个能力，抱歉。我摇了摇头，挣开了他的手，逼回了眼里的泪水，转身跑了出去，然而屋中却始终回荡着一句话，我知道你不是喜欢我，也知道其实你一直在骗我的母亲。他的脸色变幻了几种神色，追着我跑了出去。整个屋内残余着轻微的叹息。

　　湮看着站在城楼上的我，巧笑倩兮的我，动了动唇，他说，簌，我是真的喜欢你，无关你母亲，无关巫女血脉。我朝他眨了眨眼，仿若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夜已经很深了，天空中月明星稀，远处的山脉好似还有狼的叫唤声传来，城楼上四处都是青砖，城楼很高也很空。空灵的声音从城楼上传至湮的耳边，分外清晰，我说，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巫女，没有什么代价，也没有什么爱情，有的只是人的虚荣心，争权夺利之心。其实你不知道吧，我母亲确实是疯了，自从那个男人离开之后她就疯了，为了不让她打我，我就只有陪着她疯，我还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不带任何留恋的离开，所以我并不是特别的伤心，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真的相信了巫女的存在，我只想告诉你没有巫女，我也不能帮你获得你想要的权力。湮，其实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可由于你对我母亲的附和使我死了心，你之所以接近我们是有目的的，而这目的昭然若揭。我知道你离开的几年里是去找有关于巫女的传说以及血脉苏醒之法，可是你找不到，所以现在你放弃了，对吗？你想从我身上下手，看看能够找出什么来。而你之所以知道我的母亲已经逝世，只是因为你本来想直接去找她获得血脉的觉醒之法，对吧。可是很抱歉，我今晚所说的一切全都打破了你对巫女所有的幻想，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是如数告诉了你。

　　湮满脸不可置信的听我说完这些话，瞬间，他的灰色瞳仁更加浑浊，空洞而无神，嘴角不住的颤抖，“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英气逼人的湮了，一切物是人非。我一直站在城楼看着他丑态百出，突然觉得好想哭，闭了闭眸，张开眼，嘴角含笑的看着他缓慢的起身，蹒跚着步履渐渐离开了我的视线。

　　湮，或许是我掩饰的太好，所以你什么都没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