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象牙塔》舒沉

2、二、我站在那最高的地方，却依旧望不见你的身影。

　　湮要离开了，我本以为我会有多麽的不舍，可是没有，只是心底有着淡淡的怅惘，毕竟我和他严格上来说只是陌生人而已。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母亲竟要我跟他一起离开，那一瞬间我的心中竟是有了十八年来从未出现过的酸涩。我问母亲为什么，她告诉我，要想获得巫女的能力就必须跟他走。我笑了，看着她说，我不想要有什么巫女的能力，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平凡的过完这一生。说完这句话我竟发现母亲那蓝色的瞳仁中近乎闪现着哀求的神色，她握住我的手，嘴唇与面容轻微颤抖着，瞳仁里聚满了泪水，凄凉与哀怨的对着我道，簌，就当是帮帮我，我的罪孽太深，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悲哀的看着我的母亲，嘴角勾芡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带着些许愁绪，说，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这些我都懂，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你放心吧。说完，我不带一丝留恋的走出了屋子，抬头看着夜空，美轮美奂，那璀璨的银河却仿佛在嘲笑着我的怯懦。我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所有的细软，就等着明天与湮的离开，一夜无眠。当时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第二天湮看到我要与他同离时，他竟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因为这一切全都在他计划之内。

　　我们离开了小镇，离开的那天我并没有看见我的母亲，殊不知那天夜晚竟是我们最后的谈话，很久以后，当我再次回到小镇时，再也没有了我母亲的身影，她仿佛像是一段梦影，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然后却不动声色的离开。

　　我和湮来到了他所居住的苶城，我自小便没出过小镇，纵使如我般冷淡的人看到苶城的繁华与人流也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异。我与湮一路上未曾有过只言片语的交流，而现在亦是如此，他只顾朝前走着，偶尔停下了，只是为了让我快速跟上，不至于流失在人潮里，毕竟他答应过我的母亲好好地照顾我。

　　湮在苶城的屋并不是特别大，但却格外的冷清，好似终年没有人烟，四处虽然干净，却透着渗人的冷气。湮给我安排了一间屋子休息之后就再也不见了他的人影。我坐在床上，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如果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母亲的表情又怎么会是那样的哀痛与不舍。我曾经一度逃避，只是为了自欺欺人的不去面对母亲与湮交易的代价，可我知道这份代价一定不小。我会答应母亲，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她，我只是想要对得起这份生命，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既然已经觉得了不会再平凡，那倒不如顺着走下去，不管前方等待我的将是什么，这样即使到了我将死之时也不会后悔。

　　我在湮家呆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我的一生从此就会这样麻木的过下去。自从那天之后，湮就仿佛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看见他。久到周边的居民都认为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当然，除了她——媜。

　　那是一个女孩，看上去比我小两三岁，她很可爱，有着一双明亮灵动的深褐色瞳仁，她的双颊极为粉嫩，可是她对我不太友善，我想，她是喜欢湮的，她把我当做了情敌，毕竟我在湮家住了这么久这么久。我看见媜总是会对她笑笑，然后再邀请她进屋做客，可是每次都被她拒绝了，其实我也不太在意，只是想要处理好邻里的关系。我总有预感我有一天一定会离开，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我知道湮离开了，可是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闲暇时我总会走到苶城最高的城楼上，远远地眺望前方，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我是一个等待丈夫回来的妻子。城楼上的风光无限好，远山青葱，河流蜿蜒。我开始想念小镇，想念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