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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道是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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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沈绿新刚刚抓在手里的筷子,又“哐啷铛”掉在了地上。
“是你?!”满脸“这不可能”、“我不相信”的不可思议,比看到外星人还要……惊恐?!是的,惊恐。
景行觉得这个女孩的脸部肌肉一定很发达,因为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没有看她有过淡定的表情,哪怕是面无表情。她瞪大眼睛,眨巴眨巴,嘴角还粘着一颗饭粒,半张嘴发傻,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皮夹子里有身份证!”
“哦……”
“医疗费的账单,还在我车里,要给你去拿么?”
某人还在神游状态,无意识地回答:“我醒过来的时候,没见着你。小护士说你走了。”
“嗯,那天后来有急事,反正医生说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忽然清醒过来,凑近景行,紧张兮兮问:“那你也没看过我的检查报告?”
“没有。”
立即,一声清脆的拍桌声,“金贝贝,再拿双筷子过来。”沈绿新潇洒摸了一把小脸,伸长脖子喊人,无视景行。
景行暴汗,这女人变脸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山里变化无常的鬼天气来形容了。
金贝贝飞快地跑过来,诧异问:“绿姐,你今天怎么手抖的厉害,莫非是生什么病了!?”
不想沈绿新又突然很激动地拍桌吼道:“姐没病!”
这次动静过大,所有就餐的人都朝这边角落里看过来。景行低头往窗边靠,尽量不让客人看到他的脸。他心里郁闷,试图回想自己究竟是怎么摊上的这么个活宝?反正也没正式签约,不如毁约吧?
沈绿新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的言行,朝金贝贝歉意地笑笑,柔声解释:“金贝贝,我不是想凶你。我今天大姨妈来了,脾气不太好。”
金贝贝长大了,对“大姨妈”这个怪物十分了然,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绿姐,厨房有红枣,我给你偷两粒来?”
“把筷子给我,老实干活去。”
“是。”
小服务员又走了,沈绿新拿着第三双筷子,往嘴里扒了几口饭,沉默不过十分钟,眼珠子乱转,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问对面的男子:“照你这么说,你连我最后是死是活都不管,就那样毫无人道主义的离开了?”
“沈小姐,对于那次车祸,第一,我有帮你付医疗费;第二,我有给那个医生留手机号码让转交给你;第三,医生说你不是被我撞晕的,是你自己脑子搭住,莫名其妙正好晕在了我车子边。”景行揉着太阳穴,脑门青筋突起。
回想当天的情景,他开车开得挺好,还就是在这附近的马路上。这里属于艺术区,周围新建了许多画廊和创意广告公司之类,马路修的也十分平坦宽阔。马路两边的梧桐树倒是已经有些年头,一个人围抱不住。
而那问题,就出在挡得住一个纤瘦的人的梧桐树上。
当景行以四十码的时速,悠闲开在树荫斑驳的马路上,心情惬意时。忽然从两棵树之间窜出个人,走的很急,根本没看路。景行看见她冲出来,立即踩了刹车按了喇叭。还算好距离绰绰有余,在那乱穿马路的女人脚跟前停了下来。
可是,那个瞪大眼睛的女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动一动,等他刹住车的同时,“噗通”一声,昏倒在了汽车边上。“咚!”一头栽倒不够,还把脑袋在他车子上蹭一蹭,景行只好下车抱她上来,飞速开往医院。
沈绿新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随即干笑两声,讨好道:“既然景先生与我这么有缘,注定这辈子应当结成夫妻共患难一把,是不?”
“我觉得你很不靠谱……”
“不会,我最最靠谱的。何况你都对你妈妈这么说了。下午我有空,只要你说,我随时随地都有空。我吃饱了,现在就准备准备,去见公公婆婆吧!”她迅速扒了两口饭,想起身拉景行霸王硬上弓。
景行皱眉,总有种大灰狼要进兔子窝的担忧。他勉勉强强起来,不放心地叮嘱:“事先说好,今天只是先和我爸妈见个面,看你表现。如果你再疯疯癫癫,那我们就分道扬镳!”
沈绿新立即小黄鸡啄米似的猛点头,“景先生,景老大,景小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鄙人一定乖乖配合。”双手放在胸前搓搓,单眼皮里算得上漂亮的眼眸满含“深情”地仰望着景行,讨好。景行突然就心情好了。
他觉得这个女人最拿得出的地方,也就只有那双眼睛。
“先去给你换套行头,就你现在这乞丐样,我家景教授肯定不能接受。”
※
艺术区里有一些服装设计师的设计室,直接出售手工裁制的高级衣服。很前卫很高档很不能直视,沈绿新在景行的强行拖拉下,进入其中一家。传说是当年给阮玲玉张璇那一代大明星都做过旗袍的裁缝的徒弟的徒弟开的店,这一季以粉白为主,有些少女。
“老大,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让我穿那么粉嫩的衣服,不太好吧……”沈绿新从小不喜欢粉红色,不喜欢公主裙,不喜欢草莓蛋糕。她喜欢跟着男孩子去爬树掏鸟窝,喜欢一切绿色的东西,喜欢大口吃东西大声说笑。
用林牧之的评价,“整一只皮猴。”
景行不理会她的反抗,一只手锁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一只手在衣架中寻找合心意的款式,眼睛忙碌翻看衣服,不以为然道:“我妈妈喜欢这个调调,你就忍忍吧。”景教授喜欢小公主,乖乖女,最好笑不露齿,走路能顶一碗水不洒出来的大家闺秀。
再瞄一眼身后的小姑娘,人长成这样已经没办法了,只好挑件好看些的衣服掩饰掩饰,就怕这毛躁得跟只小野猫似的家伙,最后整出些浆糊。
“就这件,去换上。”他挑了一件短旗袍,粉白的料子上有暗绣桃花,搭了件狐狸毛的坎肩,民国味浓厚。
沈绿新那脸比吃、屎还难看,嫌弃反问景行:“你不觉得这衣服更适合高档会所的小姐穿吗?”
两道骇人的目光同时射来。景行犀利地看着她,做了个撕纸的动作,意思很明显。于是沈绿新脖子一缩,在服务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钻进了更衣室。那意思也挺明显,敢说我们店是买给夜总会小姐穿的衣服,什么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