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之夜》南歌与此

12、天国的明信片 12

　　闻疏比众人想象中来得更早，他面色绯红，似乎一路跑来，一脸焦急张口便问是不是许美微出事了。北爱递给他一瓶水让他休息一下，告诉他没事，让他来的目的是希望得到他的协助。
　　“我也没办法，自从骆思琦···她几乎没说过话。”闻疏头压得很低，声音闷闷的，还微微喘着气，顺手脱了外衣。
　　“和她最亲近的人，就是你。我想，如果有人能让她开口说话，那个人一定是你。”贺延的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笃定，这让闻疏诧异地抬头看他。
　　“我试试。”三个字明明是犹豫的，去徒然生出一份坚决。
　　看着闻疏走进了病房，三个人沉默了一阵。北爱不喜欢这种氛围，便说去买水。贺延打了个电话，和陈景说了几句话便下了楼。时间彷佛被无限延伸，每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直到病房内的哭泣声打破了沉寂。
　　三人对视，北爱想冲进去，被贺延和陈景同时拦住了。
　　“大概有收获了，现在还是别进去。”

　　在骆思琦自杀之前，CIB兵分几路搜证调查，就在打算找许美微和闻疏问话时，骆思琦自杀了，许美微崩溃后无法交流，闻疏的询问也因无实证而无可奈何，唯一的解决办法不约而同指向了许美微。
　　也许揭开真相之后会很残忍，可这却是CIB的使命。
　　又在漫长的等待中，贺延接了个电话，向陈景点了点头，那一刻两人的表情都有一丝惋惜。
　　三个人同时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一起抬头注视着那道门缓缓打开，是双眼通红的闻疏。那时的陈景觉得，一个20岁的少年不应该拥有这样的表情，有痛、有爱、有悲悯、有决绝、有释怀。
　　他嘴角微微张了张，却欲言又止，最后他露出个如同初见时阳光的笑容说：“警官，我要自首。”
　　贺延和陈景似乎料到此刻的场景般，只有北爱，望着安静的病房一言不发。

　　故事的前半部分被闻疏草草带过，那关于他和许美微高中之前的年代，儿时的天真浪漫和美好岁月，无情的变故与不愿回首的不堪记忆。
　　“高中开学的那天，我在分班表中一眼看到了美微的名字，欣喜若狂中又带着担忧与不安。她变了许多，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没有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塞在她桌空里的零食、早点、书都被她原封不动的退还。她怨我恨我，我心知肚明，直到骆思琦莫名地接触她，不管受多少冷落和无视，她竟都不退却，我当时想她妄图改变美微根本不可能，但她却做到了。那时我才明白，其实美微比谁都需要爱，她只是怕往事重演。
　　于是，我也开始不屈不饶地喜欢她，对她好。她渐渐从最初的抗拒变为接受，我发现她笑容多了，话也多了，很欣慰，很感谢骆思琦。当时大家都知道我对美微的心意，都有些撮合我们的意思，唯有骆思琦，她不愿意我们在一起，百般阻拦。但是我依旧尾随美微考上了庆霖，只想证明我的心意。我们逐渐亲密起来，美微几乎已经愿意接受我了，直到那晚，我们单独吃饭，骆思琦一个人···遭到了袭击，被□□了，美微悔恨莫及，怪自己没和骆思琦在一起，才害得她遇见这种事。骆思琦没有告诉任何人，一心寻死，直到美微说会为她报仇，让她好好活着。
　　这件事我是在骆思琦住院时不小心听到的，美微最亲之人都遭受同样的痛苦，如果骆思琦也自杀了，我怕美微会彻底崩溃，但我也怕美微做出不该做的事。那一段时间，我有意无意常常尾随美微，她一直没异常，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才出宿舍就碰到慌张的美微，得知她差一点也遭到袭击，那一刻，我才下定决心。安抚她之后，我去超市买了把水果刀，去了树林。
　　到了那儿，我发现那个男人受了伤，有点疑惑也没多想，美微的妈妈是医生，小时候我就听她说过很多关于人体上的致命伤，很快我就杀了那个男人。我很小心也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刀我也收好了。其实我心里充满恐惧，但我不想再看到那时的美微了。
　　后来这件事我没告诉她，就是把平时喂养的流浪狗牵到了那片树林里，我想会让这些事不再发生。
　　可今天我才知道，那晚美微逃走时，看到了有个男生袭击了那个男人，她猜想即便不死也肯定受了重伤。她不知道我知晓一切，也没想到我会去杀人。”
　　闻疏讲完了整个故事，审问的贺延和北爱心情颇为复杂。北爱一直觉得这个男生非常好，却想不到他真的为爱做到如此地步，她心里似乎绞成一团，特别难受。“你有没有想过，许美微以后怎么办，还会有和你一样爱她的人吗？”
　　听到这句话，闻疏忽然落下泪来，他胡乱一抹，露出个有个有些嘲讽的笑。
　　“她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已经很好了。”说了这句话，闻疏顿了顿，接着说，“照顾她的这些天，我每天对她说话，说小时候的事，好多好多。我以为，她现在的精神，应该什么都没听到。原来，她听到了，她还记得。”
　　“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猜测凶手是你的吗？我曾在你身上发现了类似于动物毛发的东西，今天找你来，你脱了外套，我也发现，经过我同事的检验，证明是狗毛。”贺延似乎不愿意接闻疏的话，忽然就转了话题。也许是这份沉重中掺杂的美好吧。
　　“我的同事去树林附近询问过，有人见你喂那只流浪狗，之前我们找到在你之前袭击死者朱正国的男生，他遗落物品在树林里，回去寻找时才发现有狗。想必你今天来晚了，大概也是去喂狗了吧。你很善良，也许会很有前途。”
　　闻疏摇摇头，“当年美微在医院疗养时的场景，我常常梦到，那些时光，我根本是度日如年。”
　　“你知道骆思琦杀了廖明的事吗？”
　　闻疏诧异地看着贺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