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48、【番外1.2】二队B组新生

　　“这些事今年新收学员的资料！都给我用脑子记熟了！”
　　“是！总教官！”
　　“现在，按分组名单，去领自己的人！”
　　“是！总教官！”
　　九名教官从“明晨”少年军事特选队的指挥塔里走出来，带着各自的学员资料，走向新生营，即将与他们共度两年时光的少年们正在等待着未知的转折。
　　新生营共有三十六人，将分为三队九组，在教官们的训练下接受洗礼，成功的人将洗脱过去一切案底，如果有的话，失败的人将被驱逐甚至死亡。这些来自社会不同阶层的少年们，或是自愿或是被迫，走进了这个淘汰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特殊军人训练组织。
　　二队A组教官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说：“总教官的分组方案总是这么……这么特别。”
　　B组教官抻着脖子扫了一眼A组教官的虚屏，瘪瘪嘴说：“你那算什么，看看我这组的人！一个少年犯，一个大少爷，一个毒枭的儿子，啊，就看着这个好一点，是中将的独子，可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跟上级交代！”
　　A组教官看着B组教官递过来的虚屏，抽了抽嘴角：“这次的教官分配是抽签决定的，别抱怨了，先让他们……”
　　A组教官话还没说完，新生营就出了状况——群殴。
　　谁也说不清楚这场群殴的导火索是什么，当然，教官们也没兴趣知道，历届新生都有这个“自发性团体节目”，他们正好省掉了下马威的借口，勒令所有人负重十五公斤越野跑四公里。至于分组什么的，跑完再说。
　　教官们坐上浮行车，郊游似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俯瞰全景，掂量着自己学员的水准。
　　“看见没，那个，跑在第三的那个，阿瑞斯•派罗，德萨•派罗中将的独生子！听说他六岁就开始接受中将的训练，现在虽然跑在第三位，但是气息和步伐比前面两个都好。”说话的是一队A组的教官，说完，非常不甘心地看了二队B组教官一眼，显然是对这样的优秀种子分到了别人组里感到嫉妒。
　　这样的情绪立即引起了共鸣。德萨•派罗中将是联邦的英雄，是HSSH历史上顶级战机驾驶员之一，高层对他的后代十分重视。
　　二队B组教官摸了摸鼻子，装作没感觉到那些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观察另外三名学员身上。
　　三十六个脑袋里，一颗金灿灿的脑袋尤其引人注目。整个联邦只有一个家族的血统会有这样耀眼的金发出现——吉维家族，卫星城联邦商会三大家族之一。目前位于第六位的这位名叫戈法的吉维家族成员，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家族的继承人，但他却因为立志做一名军人，而与家族决裂，被他父亲一怒之下扔进了“明晨”。
　　大少爷，千万别随便死在这里了啊，你一定不知道，卫星城联邦商会是我们“明晨”的主要赞助方，不管是不是商会自愿，这条财路可不能因为你受影响。
　　二队B组教官默默祈祷完毕，在倒数第二的位置上找到了快断气的尤斯提亚，尽管早已看到资料，但仍然觉得难以置信——谁能告诉他，一个狠毒凌厉的毒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儿子？这个娃娃脸的小子像是生活在科研所培养室里的古地球植物，柔弱得轻而易举就能捏死。毒枭集团被剿灭，但他的儿子却被送进“明晨”，不知道高层是想借“明晨”之手免除杀未成年人的恶名，还是真的想让毒枭后代走上正路，为父辈赎罪。
　　教官纠结地弹了弹虚屏，忽然发现找不到自己这组的最后一个学员，忙数了数总数——三十六个，一个不少，可是为什么看不到那个少年犯？
　　教官把虚屏上的资料放大到单页状态，重新看了一遍那个少年犯的资料。
　　纳亚•艾德，黑发、银瞳，都不是纯色，而是带着灰，典型的混血特征。笑得很阳光，但是眼里没有笑意，像是两颗机器人的合成晶体眼球。
　　这孩子五岁时被送进联邦圣光孤儿院，按照孤儿抚养规定，十四岁时开始自行谋生，但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孩子进了臭名昭著的“红骷髅”佣兵团，不到十五岁就背了七条人命，包括圣光孤儿院院长。随后“红骷髅”被联邦护卫军摧毁，作为八名幸存者之一，他在审判时诚恳忏悔，主动要求进入“明晨”接受锻炼，做一名优秀的军人报效联邦。
　　问题是，人呢？
　　二队B组教官又数了一遍，人没少，可就是找不到这个纳亚•艾德，只好向旁边的同队C组教官求助，但仍然没有结果。
　　负重越野跑结束，阿瑞斯跑到了第一位，戈法落到了第十位，尤斯提亚居然坚持到了终点，虽然看上去半死不活，去额奇迹般地没有昏厥。至于纳亚，二队B组教官终于看到了他，这家伙竟然在发光体一样的戈法旁边，只是一直在小范围移动，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那颗金灿灿的脑袋太过耀眼，所以他本来就不强的存在感进一步被削弱了，就像是太阳旁边的小行星，被忽略得相当彻底。障眼术？潜行术？隐身术？不，都不像。
　　随队的医疗组从路上捡走了三个中途昏厥的新生，剩下三十三个抵达终点的新生被各自的教练领回了训练营地，正式开始训练生的生活。
　　三个队的训练区各自独立，彼此相隔两公里以上，各队的三个组聚在一起，用光幕墙划分活动区域，隔三差五还能进行交流活动，各种意义上的交流。
　　二队B组的宿舍在人工湖边，和宽阔的地域相比，这座两层建筑小得可怜，顶层是教官的房间，底层是学员的房间，四张床，挤得让人质疑商会的投资去向。
　　阿瑞斯走到靠里的床边，放下十五公斤的装备箱，取出压缩床上用品，开始铺床套被子。
　　“这么熟练！你一定还会其他家务活了！”戈法坐在旁边的床上，满眼崇拜地注视着阿瑞斯的动作，惊叹说：“你进来以前是不是做男佣的？还是全职私人助理？”
　　“呲啦！”阿瑞斯看着手里撕出一条三厘米长裂口的床单，沉默不语地换了方向，把裂口处压到了床板下。
　　“我叫戈法，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组的战友了，什么是战友，战友就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把性命托付给对方的人！所以，预祝我们未来相处融洽！”
　　阿瑞斯拍了拍枕头，冷冷地说：“我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任何人，也不想被别人托付性命。”
　　“别这么冷淡嘛！噢，对不起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心理阴影！没关系，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的。”
　　“……”
　　这时，一个带着怯意的声音在阿瑞斯身边响起：“那，那个，你好，可不可以，嗯，可不可以帮，帮我弄一下？”
　　阿瑞斯起身看着这个还没到变声期的娃娃脸少年，这家伙的床上是一团皱巴巴的布料，看得出是努力尝试过，但显然没有效果。
　　目光瞄过靠门的另一床——那个灰黑色头发的家伙已经铺好了床，正舒服地躺着休息。
　　“这里是‘明晨’，不是你家。”阿瑞斯平静地说，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床铺。
　　尤斯提亚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怯生生地看了看最先完成床铺整理工作的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自己动手。
　　“来，我帮你！虽然我不擅长，但是比你还是好很多！”戈法推开自己床上还没开封的压缩包，捋起袖子走到尤斯提亚床边帮忙。
　　结果比预想的好，至少那张床能睡人了。
　　戈法成就感十足地拍拍手，这才开始打理自己的床。
　　“我叫尤斯提亚，谢谢你，戈法。”
　　“不用谢啦！”戈法抖开床单，忽然停下来，看着那位躺在床上快睡着的室友说：“我好像记得，越野跑的时候你在我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纳亚。”温和的语调，亲切的笑容，这让戈法再一次丢下铺床的工作，凑了过去。
　　“你好，纳亚！你跑得比我轻松多了，一定经常锻炼吧！”
　　纳亚起身坐起来，指了指戈法的床：“如果你不能在两分钟之内铺好床，今天应该都没有时间来完成这项任务了。”
　　“哦。”戈法点点头，回去继续铺床。
　　阿瑞斯第一次正视纳亚，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并不像看上去那样人畜无害，但并不是个坏家伙。实力应该很强，但擅长哪些项目还有待观察。
　　戈法刚才铺好的床上滚了滚，教官的声音就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多米勒枪到湖边红标处集合，限时两分钟！”
　　两分钟！阿瑞斯记得进来时，隐约看到过湖边的红标，在宿舍对岸，要在两分钟内抵达，必须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第一个冲出去的是纳亚，阿瑞斯随后赶上，戈法和尤斯提亚反应过来开始迈步的时候，已经被拉开了十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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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们的教官，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记住，服从我的命令，绝对服从！”
　　“是，教官！”
　　“现在，脱掉衣服，举枪下水！两个小时以后上岸！”
　　“是，教官！”
　　多米勒枪重五公斤，不能沾水。四个赤条条的少年小心翼翼地举着枪下了湖，发现这个人工湖岸边完全没有斜坡过渡带，一下去就踩不到底。
　　戈法水性不好，忽上忽下地挣扎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很快就湿漉漉地贴在了头皮上，时不时地还呛两口水。
　　纳亚像踩在平地上一样平稳地移动到戈法旁边，始终保持着脖子露出水面的高度。
　　“收腿蹬腿的幅度小些，别蹬直了才收腿。”纳亚低声说着，在戈法旁边不近不远地移动：“放轻松，淹不死。注意呼吸节奏，减少体力消耗，要熬两个小时。”
　　“嗬，呼呼，谢谢。”戈法调整着自己的动作和呼吸，挤出一个笑容。
　　尤斯提亚游刃有余地浮在阿瑞斯对面，说：“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阿瑞斯。”
　　“你好，阿瑞斯，我叫尤斯提亚。越野跑的时候你在第一位，体力一定很好。”
　　“谢谢。”
　　“我说的事实，不用谢。”尤斯提亚朝阿瑞斯靠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决定了，一定要超过你！所以别让我赢得太轻松哦！”
　　“……”阿瑞斯打量着这个酷似哈瓦那猫的少年，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却在那双溜圆的眼睛里看到热血和斗志。虽然有些大言不惭的感觉，但至少不像想象中那么不中用。
　　两个小时的时间，到后面全靠意志支撑。
　　教官满意地看着四个泡得皱巴巴的少年爬上岸，指挥他们朝着五百米外的固定靶开枪。
　　四道蓝色光束滑过，证明了四把枪都能用，但是成绩却不太理想。
　　因为举了两个小时的枪，胳膊都不太听使唤，除了阿瑞斯击中靶标，其余三枪完美脱靶。
　　纳亚嫌弃地抖了抖枪，他擅长的不是这东西，不过作为考核项目，以后要加紧练习才行，无论如何，只有活着从“明晨”毕业，他的案底才能洗干净。
　　教官站在一边，看着那四个靶标，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今后两年应该不会无聊了，最终考核时或许还能有机会拿到最佳教官奖。
　　二队B组的新生们，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