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谣》芥微

1、楔子 “报

　　“报……报大人……”九品的鬼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见冥主静静地俯视着他，又好像只是垂下眼帘飘飘渺渺地不知看向何方的冷淡神色，立刻噤了声，伏跪在堂上。
　　未澜指节扣上暖玉制的台案，还未开口，身后站着的无常就叫起来：“懂不懂规矩，又不是天塌了，天塌了才准大吼大叫，不行，天塌了也不准，天塌了关地府什么事……”
　　叩击的声音重了一声，轻轻地，掩过无常的叫嚣，开口：“什么事？”似是梦初醒后第一句话的那种小声呢喃，织出一片雾气，听了不自觉地安静，怕惊了里面的蝶。
　　身后无常暗暗咽了口气，想着大人的声音就是好听，只是不愿开口，真是可惜。
　　“大人，传来消息说第三十七代‘辑夜吏’重伤。”鬼差镇静点，但本就显晦气的脸上倒八字的眉头紧锁，像极要寿终正寝的龟。
　　“嗯。”鬼差看着冥主阖上眼，知趣地离开，只是疑惑为何听到这种消息从来不曾惊讶，永远静静地面无表情，明明就在眼前，还是像笼在层层雾霾背后。
　　其实，也不是没有表情的。
　　未澜听到这消息，不惊讶是真的，只觉得疲惫。手指隐于宽大的袖袍之下，指尖微凉。
　　那只小鬼真的不小了，从被追着逃命到反伤他的人，也不过短短千年光阴。当初也不过是偷了株草，怎么自己就赶尽杀绝了呢？或许是直觉太准，早知他会构成威胁。然后看着他一点点成长起来，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一点残存的慈悲留到现在，并不想亲自去结束他，那只年轻的小鬼。
　　好像是，叫夜绯呢。
　　夜色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