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七羽之凤鸣桑》雲淡風曦

14、《十三》倦鸟

　　三个戴着面具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在暗堂屋檐上无声息的窜动着,最后停在其中一侧的院落
　　脑中有着数十种声音嘈杂的喧嚣着,羽槿皱眉,将注意力放在脚下的房里,脑中的耳语数目瞬间降为十
　　羽槿在脑中快速筛过耳语内容,朝身旁两人低声道“六个”
　　左手腕上的印记被黑布紧紧裹住,但若细看,仍可见到几颗几不可见的小光珠,话滑过屋瓦,钻进三人脚下的房里
　　羽菡左腕在黑布下隐隐发出光芒,散发成几不可见的薄膜,轻盈的拢住房间上的屋檐,
　　然后几丝光线随着羽槿发出的光珠进了房里
　　只听脚下房里很快的传出好几声哈欠声
　　“怎么六个人一起犯困阿? 阿…”
　　羽菡听着那人也打了哈欠,想来也已被她的命力影响, 犯困了
　　挑起眉带着骄傲的笑,对两人点头示意
　　羽棠衡了羽菡一眼,左腕上渗出一丝极细的光丝,触及羽槿
　　羽棠脑中浮现出羽槿在那房内动手的画面,
　　她将注意力放在未来半年的放营日和他们各自的执勤日
　　脑中画面一幕幕跳出,有的返家,有的上酒楼,有的放出的信鸽飞往山岚城…
　　羽棠左腕轻动,四颗光珠自房中窜出,钻回羽棠袖下, “两个”
　　三人一同翻下了屋檐, 房门无声的被推开,里头十人或坐或躺,
　　六人已然沉沉睡去
　　另外四人已是困的出了神
　　羽棠手臂轻柔的环过一个暗卫的脖颈,只听喀的一声,那人已颓倒在羽棠臂上,她无声的将那人倒在几前,一颗光珠窜回她袖下
　　羽菡左腕激射出一道光丝,钻进一个躺在榻上的暗卫脑门,再伴着光珠被她收回
　　三人无声息的掩上了门, 翻上屋檐,
　　羽菡一边和两人跃到另一个屋檐,一边收回了光罩

　　此时不过二更天,一抹新月还未到顶,
　　适才的两条人命不过是个开始,
　　今夜,血气将与漫漫长夜相伴,
　　越夜越浓

　　羽槿撑着身子回到疏槿阁已是五更天, 秉退守夜的下人,只留下锦行伴着她进了内室
　　让锦行替她更了衣后,朝他温柔一笑, “这阵子会比较忙,缓下来后咱们就行礼”
　　“不急的主子,您别累坏了才是” 羽槿从未如此晚归,锦行也从未见过她如此疲惫,
　　他担心都来不及了,哪还顾的上那劳什子礼
　　“行儿最懂事…”羽槿躺上床闭着眼微微一笑,一句话未说全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锦行俯身为她掖好了被角,轻轻摘下了那檀木面具,心疼的望着羽槿平和的睡脸好一会儿,才转身点上安神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羽棠直接倚在柏书身上，脸上的白玉面具在月光下发着微光,不顾秋棠院里守夜下人的目光,惹的柏书满脸尴尬
　　“主子…”柏书红着脸,搀扶着羽棠走进内室, “怎么回事呀?”
　　“累死我了”羽棠声音中的疲惫让柏书不禁皱起了眉, “抱我上床”
　　柏书应了声 “是”,便将羽棠打横抱起,轻轻放上床,然后跪在床边替她除去鞋袜,最后将她面上那触手微凉的面具除了下来
　　羽棠半梦半醒的抓住正要起身离去的柏书, “陪我”低喃后又睡了过去,
　　只是握紧的拳心仍未松开
　　柏书看着被揪住的衣角发窘,迟疑了一会儿便轻轻除下自己的外衣
　　上了羽棠的榻
　　羽棠松开手, 柏书的外衣就这么无声的落到榻边,她闭着眼翻身,
　　动作纯熟的搂住了柏书,嘴角勾起满足的微笑喃喃“真好…”
　　柏书听着身后的羽棠呼吸声渐重,也闭上了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尽管等了她一夜,如今天已微露出鱼肚白,
　　可佳人在旁吹气如兰,
　　是正常的男人哪能如此轻易入眠?

　　羽菡觉得脑袋很重,
　　即使今夜释出的命力没有羽槿和羽棠多,
　　十个屋檐大的情绪屏蔽仍然让她感到疲惫,
　　情绪的控制是门艺术,太轻无法见效,
　　太重会让人察觉,
　　两相权衡间,是很花精神的,
　　而偏偏她的五情心经一直卡在第五重没有进展,无法及时转换内力成命力,收相辅相成之效
　　所以一旦过度消耗, 便会十分疲惫
　　子昂立在一旁替她揉捏着太阳穴,轻轻出声 “主子,柳竹楼今夜扫您兴了吗?”
　　羽菡不是没有晚归过,她和羽彤在柳竹楼与小倌们嬉闹到一夜未归也是常有的事,他和子轩早已习惯等门的日子,
　　可今日的她却毫无尽兴而归的模样
　　“我就只能去柳竹楼吗?”羽菡情绪不佳的白了子昂一眼,
　　烦躁的拨开了他的手,顺便将面上的寒铁面具甩到了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真当你主子我成日没事做是不是?”
　　对于羽菡突然的发作,子昂先是微微一愣,片刻后便回过了神
　　“对不起,主子”他碰的一声跪到地上,膝下传来的痛麻感让他不禁咬紧下唇. “子昂说错话了,子昂该罚”
　　羽菡冷冷看了他一眼,哼了声便别过头去
　　子昂见羽菡怒气未消,琢磨了一瞬便举起手掌便发狠的往自己脸上掌去
　　羽菡见状更加烦躁,腾的起了身, 背过子昂不愿看他
　　“这是怎么了?”背后响起子轩的声音,接着羽菡的衣襬便被拽住,
　　她稍稍偏过头便见子轩跪在地上睁着杏眼望着她, “主子,饶了子昂吧”
　　羽菡怒极反笑, “你又知道是我罚的他了?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余光瞥见子昂白嫩的双颊已经红肿,心中更是又急又气,一个箭步越过子昂拽起了子昂那毫不留情的双手,用力之大,将他提离了地,
　　羽菡冷冷的看着那张面目已非的脸,一松手子昂便摔了回去
　　“我在外奔波到这个时辰已是疲惫,说了他一句便如此与我置气,你们是想气死我就是了”
　　羽菡说毕,转身便进了内室
　　一会儿后,子轩捧着膳食膝行着入了内室,柔声对羽菡道, “主子别气了,轩儿适才去替您准备的点心都快凉了”
　　羽菡瞇着眼看着脚下的男人,好一会儿才别开头,不情愿的嘟囊道 “什么点心?”
　　子轩绽出了笑容,右边上露出小小的梨涡 “梅香干贝”
　　羽菡尽力藏起嘴角的微笑,敲了敲桌几示意子轩将膳食放上桌
　　子轩见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心知主子怒气已消,
　　稍一琢磨也明白了适才子昂受罚绝不是主子的本意,
　　羽菡平时极喜子昂的老实脾气,怎知今日竟碰了钉子,
　　看来主子今日真真是累坏了
　　羽菡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子轩去带子昂入内
　　子昂低着头膝行至羽菡脚边,羽菡抓起他的下巴,噘着嘴打量他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
　　最后不甚满意的丢了句 “丑死了”便转过头继续用膳
　　子昂睁眼看着羽菡的侧脸,感觉到咸咸的泪水划过烧痛的双颊, 冰凉却又疼痛
　　“我不要丑的近侍,明天就把你还给马总管”羽菡开着玩笑,嘴角笑意明显,
　　可那子昂早已泪眼蒙眬又怎看的清
　　子轩将一切看进眼里,也只能为这对活宝干著急
　　“主子…”子昂终究用颤抖的声音开了口,
　　羽菡闻声才意识到不对劲,皱着眉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子昂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上还流满眼泪,让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回过神后不禁笑了出来
　　直接把他从地上抱起,搂到自已腿上,
　　“这么丑,马总管也不敢要阿,你当真以为我会把你送走阿”
　　子昂绯红了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怎么可以这么笨”羽菡情不自禁的用力朝子昂脸上吻去
　　子昂的脸如今满是红肿,哪禁得起羽菡这个带力的吻,于是吃痛的 “阿!”了声
　　乐的羽菡将一旁的子轩也拉了起来, “今晚轩儿和小猪头就陪我歇了吧”
　　“主子…”两人异口同声的发窘
　　见他们俩如此有默契,适才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
　　子昂是五岁入上官府便跟了她的,当时照规矩小渝应有两个近侍,而她们只配有一个近侍,可上官姚见安祈安祥是对孪生子,拆开可惜便两个都赏了小彤,她不服输的也嚷着要多一个近侍,
　　见上官渝曦一脸的无所谓,上官齐也就没多做阻拦
　　上官家同个时期入府的下人,除了亲兄弟外,都会配有相同的首字,以做区别
　　于是羽菡便到总管院捡了子字辈最粉白可爱的子轩当他的第二近侍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这两人如今不但情如兄弟,服侍起她来也颇有默契
　　子昂老实可爱,子轩贴心可亲,
　　虽然她不时会去找小倌玩玩,但倦鸟总会归巢,
　　她对这两人终究是眷恋不已的

　　翻了个白眼,羽菡摆了摆手“得了!你们主子我今日可累坏了,其他的你们就别想了,只能单纯歇歇”说着便将子昂一把扔上床,
　　让子轩替她更了衣,躺上床左拥右抱的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