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七羽之凤鸣桑》雲淡風曦

12、《十一》真實

　　“小姐,槿主子在里头等您好一会儿了”静云一见上官渝曦走进明曦楼便迎了上去
　　“知道了”上官渝曦点了点头,在进入内厅前停下了脚步,半回头对静云道 “今日府里有人送来了几匹缎子,妳和静雪拿一匹去制衣吧”
　　“谢小姐”静云对着上官渝曦躬身答谢,
　　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笑容暖暖的,小姐的面冷心热,她姊妹俩可最清楚不过
　　“怎么来了?”上官渝曦见羽槿坐在桌前百般无聊的刻着瓜子儿,不禁笑了起来
　　“还不是有事跟妳说吗?”羽槿放下手中的瓜子,无奈的说着
　　“如果是妳要纳侍卿的事,我早知道了”上官渝曦戏谑的看着羽槿
　　“谁跟妳说这个”羽槿翻了个白眼, “我可要说正事的”
　　上官渝曦扬起了眉,挥手让立在一旁侍候着的静雪退去“说吧”
　　“咱们还是去走走吧,我在妳内厅待的快闷坏了”羽槿说着便起了身
　　“好吧”上官渝曦虽仍带着笑意,嘴上不免抱怨, “我可是刚能坐下呢”
　　“少来,”羽槿笑着,一把拉住上官渝曦便往外走, “我知道妳才刚从堂里乘轿回来,也该走走了”
　　上官渝曦无奈下只好依了羽槿“去后院吧,那里没人烟”说着便反客为主的拖着羽槿转了弯
　　羽槿在她身后听了扬起眉,没人烟是吧?小渝阿小渝,看来妳还真真不上心
　　“说吧”上官渝曦走上通向后院的小径,静雪只是在后方远远的跟着
　　“我和小棠这两日去暗堂大略看了看,夜部们粗略看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是自小带回暗堂训练的,况且一直有唐爷爷兜着”羽槿顿了顿,伸手到一旁摘了朵仅存的桃花在手中玩着,
　　毕竟过了季,不如春日娇艳,已是残花
　　“就是暗部有些龙蛇混杂,不是只有蓝家,各家的探子都不在少数,可能得补上不少人”
　　“可小樨才刚动身,且我只要她扩充拮风堂和虹杀阁”上官渝曦皱起了眉
　　“可让她多寻几个嘛,我可以请哲叔派商队到小樨附近暗中将那些孩子运回呀”羽槿边说边四处张望着
　　“也好”上官渝曦点了点头,
　　驻足在一棵桂树下,看着那青涩花苞,似乎隐约嗅得出桂花香,没发现羽槿的异状 “回来了就先在密府练着吧,待妳们将暗堂清干净再说”
　　羽槿终于看见前方有一星火光,扬起了嘴角“小渝,我们再走走吧”
　　上官渝曦应了声,任羽槿勾起她的手
　　两人吹着晚风,天南地北的聊着,上官渝曦的笑容灿烂的像是能将天上的乌云都化去,
　　直至她也发现眼前的灯火,笑容凝固在嘴角,然后慢慢消失
　　“耶?妳后院怎有…是了”羽槿故作讶异的说着,转身正巧把上官渝曦的迟疑尽收眼底,无奈的推了她一下,
　　“我说小渝阿,我忘了不打紧,妳的人妳自己怎么给忘了,妳这都多久没回府了?”
　　上官渝曦面无表情的听着,她没有亲手足,可七羽和她一同长大,几次任务陪着她出生入死,早已比亲姊妹还亲昵,尤其是羽槿,就像是个可靠的姐姐,让她不用故作坚强“小槿”她低声唤着, “我怎么觉得,伤人性命比伤人心,容易的多?”
　　羽槿看着上官渝曦眉宇间散出的哀伤,叹了口气, “小渝,妳我都躲不掉的,不管是人命,抑或人心”
　　上官渝曦望着那灯火的眼神有些失焦,为何连羽槿都比她看得开?
　　“我们虽注定会让人委屈,却不一定得让他们伤心”羽槿微笑着拍拍上官渝曦的肩, “我知道锦言是皇上安排的,但既然都会伴妳一生,何不好好待他?我看我先走了,我知道妳会懂的” 锦行的请求她算是圆满的为他达成了,转身离开时,她的嘴角不禁微扬

　　上官渝曦看着那盏孤单的灯火,双拳紧握直到指节苍白,这才抑制住转身离开的冲动
　　她反复的告诉自己
　　在她出生的那刻起,这样的轮回便已经注定
　　一个又一个寂寞的男人,因她而寂寞
　　不会有例外,锦言
　　也不会是唯一

　　终于,她举步走向那透出烛火的萧索院落,在门前踌躇了会儿,才轻轻推开了门
　　锦言一身淡绿,趴在一件显然未完成的衣料上睡了去,
　　上官渝曦轻步走到他身边,他的孒然一身让整个房子显得格外空洞,那满室的寂寞让她不由自主的除下了自己的外衣,却在即将披上他肩头的瞬间被自己的动作给震慑了,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突然照料起这个一夜春宵的男人了?为什么?
　　踌躇间,她便下意识的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垂落的衣角,一经拉扯,便惊动了锦言
　　锦言抬起头,眼角仍带着泪滴,迷蒙中看见上官渝曦的身影微微的笑了, “小姐,侍身又梦见您了”
　　他眼中的绝望和凄凉让上官渝曦心口一紧,双手一松,那外衣便落到了锦言身上,她顺势往后退了步,寻思着还能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可沉默了半晌,最后说出口的,也只有淡淡的一句 “上榻去睡吧”
　　不想这么一句话,让锦言迷蒙的眼里突然有了光芒,他忽然伸手揉了眼睛,又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把,不禁“啊!”的一声痛呼了出来
　　上官渝曦一看忙坐到桌前抓起他的手,皱眉斥道 “做什么呢?”
　　锦言愣愣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如此灿烂,泪水却在脸庞蔓延 “真的是小姐,小姐真的来看侍身了”
　　话声一落便突的扑进上官渝曦怀中,
　　这段日子上官渝曦清冷孤傲的身影总在他的梦中出现,
　　她只是静静站着,眼里不带一丝温度,冷的锦言在梦中都能疼出泪来,
　　但在惊醒后锦言仍会扬起微笑,因为他终究是见到小姐了
　　从来没奢望过小姐真的还会出现在他的眼前,眼里还有着…关心?
　　是关心对吧?小姐?那是对他的着急,对吧?
　　锦言在上官渝曦怀中拽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衣,像是一松手,那外衣就会随着这美梦破碎似的
　　上官渝曦感觉到胸口晕开的湿度,她咬着下唇任锦言搂着,
　　上官渝曦如今冰心诀已修练至第五重,若未存心掩盖,周身便会散发寒气,
　　除了和七羽偶尔的勾勾拉拉外,从未有人如此近过她身,
　　当然也是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没有人敢…
　　生疏的举起手往锦言背后拍了拍,她涩声开口“别哭了,我讨厌人哭”
　　怀里的人闻言猛然一震止住了抽搭,缓缓坐回椅中, “对不起小姐,侍身失态了”
　　上官渝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想看他红着的双眼,只好低头看着仍被自己握着的双手,
　　却不禁再次皱起了眉
　　锦言顺着上官渝曦的眼神,落到自己双手上,
　　“小姐别看”锦言一惊之下,迅速的将手抽回藏进袖中,低低的说道, “很丑的”
　　“怎么弄成这样?”上官渝曦伸出她的手,掌面向上,命令道“我看看”
　　锦言抿着嘴,迟疑的将手放到上官渝曦的冰凉的手上,
　　那双手又红又肿,还有些地方绽出了血丝,
　　上官渝曦指尖轻轻滑过都会让锦言疼的颤动
　　她看了看屋里的陈设,起身开了后门张望,见到劈得乱七八糟的柴和洗衣板,适才那尴尬的温馨早已烟消云散,她,上官渝曦,堂堂一个嫡皇女,上官家唯一的千金,她的男人竟然要自己洗衣批柴?她的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的愤怒.扬声唤了静雪进来,
　　“妳和静云是怎么管我明曦楼的?这后院的情形妳知道不知道?”
　　静雪一进门便见小姐面色不善,早已暗乎不妙,听到这声质问后更是满腹委屈,
　　她垂下头答道 “回小姐,静云和小的是女儿身,是不能进小姐后院的,这情形小的确实不知”
　　上官渝曦被静云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静云这话可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上官府里的女侍不似宫里的尚宫,自是不能踏入她上官渝曦的后院,看来如今这情形,还真的是她上官渝曦的疏忽所造成的
　　“这几日的膳食呢?”冷冷的瞪了静云一眼后,上官渝曦转头询问锦言
　　“膳食侍奴还是会给侍身的”锦言垂着头小声的说道
　　“也就是说,除了送膳食他们便什么都没干了?”上官渝曦冷冷的轻哼 “既在后院,即便是小侍也是他们的主子,我明曦楼里难道连一干侍奴都上了天不成? “
　　念及此,她心里不禁气极,袖一翻,眼前的湘木桌便此翻了过去
　　静雪和锦言被上官渝曦的怒气惊的双双跪了下去, 动都不敢动
　　上官渝曦看着脚边头垂到看不见脸的锦言,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抑下了怒火,再次睁眼已是面无表情,她拽起跪着的锦言, “静雪,回明曦楼传膳”
　　静雪应了声,如获大赦的急忙退了出去
　　上官渝曦接着转头对锦言冷冷的道, “你,今日跟我回去”
　　锦言惊愕的抬起头,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但上官渝曦已经头也不回的迈开,
　　他也只好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