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越前龙马×佐藤安]》俟散

4、Four

　　大多数时候越前龙马都觉得波士顿这座城市与佐藤安的气场无比吻合——学术，底蕴深厚，在部分情况下沉静无比。但有一种场合是例外。年终舞会的时候佐藤安的格格不入就会显得极为明显，甚至突兀。他料想得到，这个女孩子必定会保持和平日里完全一样的发型，加上是不施脂粉的脸。最多换一条稍微鲜亮一点的裙子，然后再找出一双浅口的平底鞋套上，拒绝一切酒精，最后一边喝橙汁一边躲在黑暗之中。

　　其实说到这样的群体活动，连越前龙马自己都觉得头痛。尽管男生的所谓Dress Up相较于女生要简单不少，只要一件像样的衬衫，下面甚至穿牛仔裤都无所谓，但对于像他这样只有运动裤的人来说…终究还是个麻烦。再说还有之前某些女生提出的「来当舞伴」的邀请，他也得想个办法回绝掉，毕竟这几个姑娘都属于热情满溢的类型，到时候要是拉着他泡在人堆里「群魔乱舞」，那他可一定受不了。

　　所以说…与其这样被动还不如把佐藤安拉出来当挡箭牌。

　　她的回答倒是爽快得出人意料，「你也不去跳舞是吧？那就凑一对好了」

　　到最后结果还是没他们料想得那么好。尽管双方都不是喜欢跳舞的类型，但所谓「躲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既然都说了是舞会，那不上场的可能性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零。虽说推推让让没有加入到一开始的POP环节，但临结尾时一对一对单独地跟着蓝调音乐一摇一摆，越前和佐藤到底还是没能躲过去。

　　被推上舞台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尴尬地皱眉。越前龙马用日语比着口型问她，「怎么跳？」佐藤安很摆出一张很臭的脸，闷闷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到最后相当莫名其妙地，姿势在台下一干群众眼里相当暧昧，甚至有人挤在观众中大喊Kiss，周围还有不少口哨声传来，明摆着是看好戏的样子。

　　「你头稍微侧过去一点…」越前龙马推推佐藤安，「这里灯光暗看不出。既然逃也逃不掉那就摆个样子混过去。」

　　后者冷静地照做。

　　「逃过一劫」之后佐藤安恢复向来的淡定做派，征得越前龙马的同意之后两个人走上露台透气。女孩子裹着藏青色排扣大衣，脖子上紧紧地系着白色的粗线围巾，虽然外套里面只穿了单薄的丝绸裙子，但看上去还是一副温暖的样子。

　　「越前你还挺会随机应变的，」她转过头扬起微笑，「要是初吻这么给你了我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越前龙马站在她身后，没有回话。

　　「说起来下周圣诞节是你生日对吧…？」佐藤安继续问，「放假之前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但是礼物没准备哦，哪天要是心情好再补上。」

　　「我说，」越前龙马终于发了个音节，沉默了两秒之后继续，「在一起吧。」

　　真的是突兀到不行的表白，仓促而又简短。好不容易溜出来的两个人，年终舞会的间隙，地面结冰的露台。几乎不可能的对象，莫名其妙的时间还有极度不合适的地点，再加上很没有效果的语言…关键时刻越前龙马走神想起了国中时的海胆头学长，如果他现在在场，一定会推推眼镜说一句「成功可能性为百分之一」。

　　「之前那些女孩子说的一点都没错啊，」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佐藤安似乎是闻言失笑，「越前果然是毫无情商可言的家伙。不过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啊，我也没什么地方特别好，为什么非要对我说这种话呢？」

　　一时间失语。说实话越前龙马自己也很难说上什么特别的理由来。自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日久生情也挨不上边来。如果真要说出个条条框框来，大抵也就是佐藤安的气质在一批学生中显得最为独特罢了。

　　但这么一条也就够了，可以吸引人心了。

　　「嘛…就知道你说不出上来，」她不在意地挥挥手，然后笑了笑，「这种时候表白是算准了让人没办法拒绝么？刚刚说了没有生日礼物也不打算准备，所以光明正大地要回来？」

　　这个时候越前龙马终于成功地用一句「切」代替掉了那句沿用多年的口头禅。

　　「唔…也没什么不行的…我接受了。」佐藤安边说边把手插回大衣口袋，接着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在一起好了。老实说，我也挺喜欢越前你的。」

　　还是向往常一样那种漫不经心而又淡然的语气，不过却是带着难得认真的眼神。她倚着红砖围墙，又重复了一遍，「在一起好了」。这一次越前龙马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佐藤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温和并且坚定地直视回去，带着微微的笑意。

　　她的深色大衣沾上了晶莹的颜色。

　　今年波士顿的第一场雪，终于是落下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