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真相 ...
-
“子骞,你拉我干什么?慕容聪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日里欺负小麟不说,现在居然当着我们的面给他难堪,实在是……”
“给我闭嘴!”
徐子骞难得的大声说话就把卫翊然的怒气一下子给吓没了,容耀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底怎么一回事?”
“容耀,你是不知道,这个慕容聪……”
“不许直呼大王名讳!卫翊然,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你想像我一样家破人亡么?”
“好好好,你别生气嘛。”卫翊然被徐子骞再三吼骂,总算是学乖了,“那个……哎呀,那个人好了,实在是过分。把宫铭幽禁在后宫中以此来要挟宫麟他……他……”
“侍寝。”
徐子骞一口将杯子里的烈酒喝干,把卫翊然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话补充完了,容耀听完只是一愣,像是没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似的,直愣愣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卫翊然和徐子骞两人。
而那两人也是不敢直视容耀此刻的眼神,他们也曾想过是否有办法能让宫麟逃脱这种屈辱的命运,可这十年除了证明两人的想法只是妄想以及两人的无力之外,并没有任何改变。
“砰!”
“容耀?!”
“他竟敢!”
卫翊然和徐子骞没想到容耀的反应会这么大,不由也吓呆了,卫翊然见容耀硬生生捏碎了一个酒杯,碎渣扎进肉里也不见喊疼,只是一味阴沉着脸,赶紧伸手想要查看伤势,却被容耀推开。
“容耀!你冷静一点!”
“容耀!!!”
“你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告诉我?!”
“容耀,你觉得,就依你现在的反应,谁敢告诉你?”
容耀看着提问的徐子骞,眼神嗜血,“所以你们就擅自做主瞒了我这么久?!”
“如果告诉你的结果是让你、让宫麟都没有好日子过,那么是的,这件事是我擅自做主不让任何人告诉你的,跟翊然没有关系,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徐子骞!!!”
“容耀,你冷静一点。”
卫翊然看容耀一手突然摸上腰间的大刀,赶紧扑到徐子骞的身前拦着,“这件事我也有份。容耀,你自己想想,如果十年前我们就告诉你这个消息,就凭你那个时候的势力,别说是救宫麟了,怕是要搭上你们整个将军府还不够陪葬的。你的对手,可是那个人啊。”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宫麟这十年来遭受屈辱么?!”
“就算我们想帮,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如果没有,不仅帮不了忙,反而给宫麟添麻烦。”
容耀没想到徐子骞也会吼人,不由沉默。
“容耀,你以为我们这么做就不自责,就不痛心了么?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即便是现在的你,手握兵权,但你仍旧是救不了宫麟的。别说救人了,就是提,都不能在大王面前提起他。”
“如果你现在硬碰硬,除了让那个人知道你对宫麟还存着异心、给宫麟添麻烦之外,还能有别的作用么?”
“我……”
虽然明白徐子骞说的没错,可为什么……
容耀只要一想到宫麟这十年来都过着这种非人的生活,而自己居然未曾察觉,还一味的指责对方变了……
“你的心情我们都明白,”徐子骞伸手抚上容耀握紧的拳头,将其掰开,“但是……你就当做为了小麟好,忍一时吧。”
“一时?都已经十年过去了,这个一时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难道要等到慕容聪主动对宫麟失去兴趣么?那个时候,宫麟还有命么?”
容耀的问话听得卫翊然两人不免也是心里一阵悲凉。
这个问题也是卫翊然和徐子骞一直以来所担心的。
新王慕容聪比起先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对于有功之臣都能下得了手,更别提是那些有罪之人,想起慕容聪即位以来的铁腕,徐子骞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徐子骞不过是一个教书匠,平日里除了替卫翊然打理生意就是在卫翊然出钱给自己办的学堂里教书,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需要关心政事的位置也知道,慕容聪,实在是一个当帝王的料,因为他冷血无情,杀伐决断。
他们无需多做想象“宫麟”的状况有多么的糟糕,只要听听民间对于静王的看法就可见一斑,更别提朝堂之上,“宫麟”这个“逍遥王爷”会有多难做人了。
“刚才我都没仔细看宫麟的脸色,现在想来……”见容耀一手的鲜血往桌上一拍就是一个血手印,卫翊然这才想起替他包扎,可容耀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痛,满脑子都是刚才宫麟被自己逼问时候装出来的一脸开朗。
怪不得他刚才看到自己的时候那么不自然,那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和十年前个性开朗、爱打爱闹的他完全不一样,自己居然被他那么拙劣的理由给骗了过去。
原来,原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回禀大王,容耀将军和前几日一样只是呆在倚春楼里,没有出过门。连将军府都未曾踏入。”
慕容聪坐在书桌前头都不抬,跪在地下的人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慕容聪的心思最是难测,平日里跟在他身边保护始终看不出慕容聪的动静,这下被他派去盯着容耀,可这十天半个月下来,容耀除了呆在倚春楼里花天酒地,丝毫没有别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聪还要他们每时每刻都盯着。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大王,王爷来了。”
慕容聪从埋头的奏章里抬起头来,放下方才握断了的毛笔,“让他进来。”
宫铭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慕容聪,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不怎么好。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宫铭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笑着回答:“多谢大王关心,已经不碍事了。”
慕容聪抬起头正巧看到宫铭看似乖巧的站着,一只手小心抚摸着脖子,不由眯了一下眼睛,沉着脸冲着宫铭招了招手。
宫铭收敛了笑容,朝着他缓步走了过去。
“坐吧。”
宫铭小心的在慕容聪的身边坐下,只是一味低着头,目不斜视。他不明白慕容聪这么做的意图。
书房一向都是慕容聪的禁地,即便是宫里服侍的人,慕容聪也一律禁止他们进入,今天却奇怪的招了他进来,宫铭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看到慕容聪了。
自从见过容耀的那天晚上之后,慕容聪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内疚,特别“恩准”他可以不用去服侍,宫铭对此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半个月的时间是这十年以来难得的闲暇时光,可宫铭已经不知道,除了呆在宅子里,自己还能去什么地方。他已经长大了,可王府之外的世界对于他来说,仍旧是新鲜的。
小时候父母不允许他出门,一是因为他体弱,二也是怕他穿着女装被别人笑话,十年前他一夕之间成长,收起了小孩子的天性只为了让兄弟两人活下去,等到他终于可以离开王宫,他也没有了探寻外面世界的好奇心。
“你知不知道容耀最近在做些什么?”
宫铭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慕容聪。
“宫铭不知。”
“他以妓院为家,已经半月有余。”
宫铭避开慕容聪的直视,“是吗。”
“你真的不知道?”
“大王这问话是何用意?宫铭这半个月来从未踏出过大门半步,别说是容将军的事了,怕是连王府门前的事,宫铭都不曾知晓半分。大王,可是在怀疑宫铭的忠心?”
“宫铭,本王需要的,并不是你的忠心。”
“宫铭除了忠心,给不了大王别的。”
“你!”
慕容聪提手一掌拍在桌子上,如果换了平时,宫铭一定会跪在地上求自己息怒。可今天,宫铭只是淡淡的别过头,仍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慕容聪看着宫铭的侧脸,脖子上的青紫伤痕还未完全消去,他想起自己对于宫铭的种种行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伸出了手。
宫铭原本等着的是慕容聪一贯的暴虐,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对自己伸手,只是轻轻的抚摸了他的脸颊,“你瘦了。”
宫铭看着慕容聪小心的捧着自己的脸,看着对方那好似是疼惜的神情只想苦笑,慕容聪,你这是在同情我么?
“多谢大王关心。”
宫铭从椅子上站起身,不露痕迹的离开了慕容聪的触碰。
慕容聪见他一下子站得离自己那么远,不免皱起了眉头,可看着他好似风一吹就真的会倒下的身子,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
“是。”
“回去好好养着,有需要时,本王会派人去接你。”
“将军,再多喝一杯嘛~”
“将军,啊~好吃么?”
比起不得不和慕容聪煎熬相对的宫铭,在倚春楼的容耀可谓是快活似神仙,左边是红袖,右边是绿染,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这一个月以来,容耀每天都和这些美人一起厮混,就算是卫翊然和徐子骞来了,他也是这副德行,看得为人正派的徐子骞直摇头。
“容耀,都一个月了,你不知道朝堂上那些老头子把你说的有多难听?”卫翊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得一旁的卫翊然着实有些受不了。
“难听?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些老话,还能说出些什么新东西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容耀,照理来说,你一回到王城就应该去向慕容聪问安的。之前你一直称旧伤未愈需要静养,可现在都一个月过去了,你再不去实在是说不过去了些。”
容耀斜睨了徐子骞一眼,就着红袖的手喝了一杯。
“我知道你为了宫麟的事情在怄气,但你要考虑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这忍一时……”
“别跟我提什么忍一时,”容耀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这大兴的江山从过去开始就是我们容家打下的,要我去向他问安?凭什么?应该是他来请我才是。”
“容耀,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赶紧收拾一下吧。”
“如果是来陪兄弟喝酒的,就坐下,如果你们来就是说这个的,那可以回去了。”
“容耀!”卫翊然激动的站起身,实在是觉得他的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我不会少了你的钱的,你回去吧。”
徐子骞看了容耀一眼,在卫翊然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拉着卫翊然离开了。
容耀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眯起眼睛,将身边的红袖和绿染退开,露出一脸的不甘心。
“大王,这容耀着实傲慢无礼,已经一个月了,他居然还未来请安,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王,容耀恃宠而骄,自认功高盖主,这等人不能留。”
慕容聪不动声色的看着朝堂上的大臣吵得乱哄哄,而他则像是在看戏一般,最后一声冷笑,结束了底下的不亚于菜市场的闹哄哄场面。
“还有别的事情么?”
“呃……这个……”
“没有的话就都回去吧,本王乏了。”
看着慕容聪站起身离开的背影,站在底下的臣子不由面面相觑,明明是按照慕容聪的心思说的,怎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