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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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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们兄弟四个叙旧的时候,不开心的事情慢点再说,来来来,喝酒。”
容耀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酒杯,抬头看了看对面一脸落寞的宫铭,最终没有问下去。
宫铭只觉得胸口有些锐痛,但还是强颜欢笑举起了酒杯,旁人只以为他是想起了被慕容聪软禁的“哥哥”不以为意,唯独容耀的目光始终似有若无的跟着宫铭,让他愈发的难受。
“王爷。”
一行四人从中午一直聚到了深夜,把酒言欢好不畅快的时候,宫铭却听到那熟悉的一声唤,酒杯从手里滑落,撒了一身。
“总管有什么事么?”
“夜深了,大王吩咐奴才来关照一声早些歇息,顺便……让王爷您进宫一趟。”
卫翊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被一旁的徐子骞大力的拽着手腕不让他妄动,容耀则是眯着眼睛看宫铭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一双手也是紧紧的握成拳,即便是藏在袖子里,容耀仍旧能看出他的不甘。
“大王这话未免太奇怪了,既要麟儿早些歇息,又让他进宫去,总管会不会是听岔了?”
“将军,您这可不能随便冤枉奴才,这话是大王亲口说的,奴才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听岔了呀。”
容耀看着面前这张老脸就从心底里感到厌恶,当年的事情,谁知道他究竟掺了几脚。正当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宫铭已经站起了身,挡在两人中间,“烦请总管带路吧。”
“王爷这边请。”
宫铭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究竟是怎样一副神情,他不敢想象容耀知道自己以色侍主之后会是怎么一个心情,即便他面前的人实际是宫铭而不是宫麟。或许知道真相的他会感到庆幸吧。
宫铭苦笑了一下就弯腰坐进了轿辇里,把这些不应该有的情绪丢到了脑后。
万籁俱静,宫铭除了脚下的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之外只觉得安静得瘆人,这个时候本应该是最好的休息时间,可宫铭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更是痛得快要裂开一般,原本以为这一辈子或许就要这样过了,等到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慕容聪就会放过自己和宫麟,他这十年来一直在等这一天,可当自己已经过了双十年华,连他自己都觉得,今时今日,自己的身体应该没有任何能够吸引慕容聪的部分,他却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宫铭不由有些疑惑起来。尤其是在和容耀重新见面之后,他原本已经平静的心一下子起了波澜,这胸腔里到此刻仍旧不能平复的心跳正说明了自己的烦躁。
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要用这种心情面对慕容聪,宫铭就觉得,今日的夜怕是又要难熬了。
“大王,王爷到了。”
宫铭听着慕容聪那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进来”不由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总管低着头替他推开门让他进去,宫铭在门前踌躇了许久,分明今天的夜晚和之前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分别,可为什么,他就是如此的抵触,不想要进去呢。
“王爷,大王在等呢。”
宫铭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总管点了点头,双脚才刚在房间里落地,背后的门就被关上了。也不知道慕容聪是信任宫铭,还是觉得就宫铭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没有威胁,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别的人服侍在侧。
“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宫铭听着慕容聪有些不悦的声音,一步一步小心的走了进去,看到坐在桌边冲着自己笑的慕容聪,宫铭不知道为什么,有想要逃离的冲动。
“坐。”
“大王……”
“嗯?”
“……没什么。”
宫铭看着一桌子的菜,有些心惊胆战,难不成……慕容聪是一直在等自己,等到现在么?
“大王还没用膳么?”
“你不在,本王没胃口。”宫铭有些惊讶的看着对面的慕容聪,从走进房间开始,宫铭就没了平日里的冷静淡定,以往那处变不惊的笑容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更多的只是不安和错愕。
慕容聪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似的,不停的往宫铭的碗里夹菜,宫铭看着慕容聪空空如也的金碗,有些不忍心的也往他的碗里夹了些。
“大王请用。”
“今天见了容耀感觉怎么样?”
宫铭的筷子一下子从手里滑落,掉在盘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可慕容聪充耳不闻,不去看宫铭,更对于夹到碗里的菜视而不见,冗自看着窗外的夜色。
“觉得后悔么?”
“大王……”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宫麟那个不识大体的臭小子,怕早就已经和容耀双宿双飞了不是么?你们两个人,一个为了弟弟甘愿给杀父仇人的儿子当男宠,一个为了自认为的‘妻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为了杀父仇人的儿子拼命了整整十年,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慕容聪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像是这杯里装的,是水一般。
“宫铭,你老实告诉本王,你现在心里,还有容耀么?”
“大王,您喝醉了,臣扶您去休息吧。”
“宫铭,不要敷衍本王!”慕容聪甩脱宫铭的手,转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瞪着宫铭,“回答我!”
“……”宫铭死死的抓着慕容聪的手腕,他的喉咙被掐住根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可慕容聪不是会考虑这些的人,他有些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回答?!啊?!”
慕容聪手下的力道不断加大,宫铭只觉得眼前的事物越发的模糊,隐隐约约只能看到眼前狰狞的面容,他原本抓着慕容聪手腕的手也不由松了下来。如果今天自己死在慕容聪手里,那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没怎么见过宫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自己死了,容耀应该就会知道自己只是个冒牌货吧,到时候,他或许会来找慕容聪要回宫麟,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大团圆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
宫铭,果然这十年来你心心念念的都只有容耀对吧?!
为什么不说话?!
慕容聪手下越发的用力,宫铭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心想着自己果然是没用,连当个男宠都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不是被主子厌弃,而是被发现真心。
看着面前的宫铭缓缓闭上的眼睛,慕容聪不免有些心惊,一下子回过神来,仿佛是烫手一般松开了紧紧扼住对方的手,宫铭刚觉得眼前白光一片,下一刻就突然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咳嗽个不停。
喉咙很痛。
之前是因为没有空气进入肺部只觉得浑身像是要炸开一样,可现在一下子涌入许多空气并没有缓解这种痛楚,反倒愈发的烫人了。
慕容聪只看了瘫坐在地上摸着喉咙不断喘气的宫铭,就迅速转过头,一手将桌上的山珍海味一并扫到地上,听着耳边传来的碎裂声,宫铭只觉得像是隔着一层布料听不真切,自己此刻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只愣愣的盯着地上看,像是要为预想中的遭遇做准备。
“宫铭,你做出这副死样子来是要给谁看?”果不其然,慕容聪不一会就拽着宫铭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丢到了一边的龙床上。
“是想着容耀会来救你了?别做梦了!先不说这是王宫,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进不来。就算是容耀进来了,如果让他知道你其实是宫铭,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和本王拼命还是袖手旁观?”
“大王……宫铭……咳咳……并没有这么想。”
“你没有?那你做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要给谁看?给本王看么?哼!”
宫铭看着自己原本一身白衣已经脏污不堪,就和自己一样。
做给容耀看?
如果不是因为宫麟,他怕是根本连宫铭是谁都记不得了……
救他?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想到来救他?会有谁,愿意救他?
宫铭有些悲哀的想,可慕容聪看到宫铭两眼无神好似已经放弃了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气血翻腾,也不管身下的人此刻是否净身,撕破了衣服就栖身上去。
宫铭看着头顶的帐幔和这十年以来的每一个夜晚都是那么相同,从十年前慕容聪登上王位的那一晚开始,这就成了自己每日每夜的噩梦,不论是真实的,还是睡梦中的。
可是十年了,慕容聪,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还不愿意放过我?我们宫家究竟是什么地方对不起慕容家,对不起大兴王朝了?
慕容聪虽说正在宫铭身上发泄着怒气,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宫铭的脸,看着他一张麻木的脸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扭曲,看着他一双没有血色的双唇因为被紧咬着而终于露出妖冶的红,看着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化开那颗泪痣……
“好咸……”
宫铭听着耳边的喘息一滞,脸上有了湿热的感觉,睁开眼睛就看到慕容聪放大的脸贴着自己的,他的唇在自己的脸上游移。
“你……”
“怎么?终于愿意不对本王用敬语了?”
宫铭有些愣,看着慕容聪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一直到自己的唇被对方肆意掠夺,他仍旧没有回过神来,慕容聪,他究竟在做什么。
宫铭只在沉入黑暗之前隐约感觉到慕容聪紧紧搂着自己,语气强硬的说着:“本王不喜欢这泪痣,下次见本王之前,先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