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边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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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铭看着一路的繁华，欣欣向荣的生机不免有些出神，等他回过神来，身边的怀抱一空，“你在车上坐着，不叫你不要下车。”
宫铭冲着容耀点了点头，看着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不免好奇的偷偷探出头去看，却被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吓了一跳。
“恭迎将军。”
“嗯。”
容耀冷着一张脸面对跪倒一地的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各位近来辛苦了。”
“不辛苦。”
“月荛国再度进犯，大王下了王令，速速返回前线杀敌，不得有误。所以，还要有劳各位，又要一番舟车劳顿了。”
“一切都听将军的。”
“好。”
容耀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战士不免颇为欣慰，转过身对着容喜耳语了几句之后，掀开车帘，对着“宫麟”伸出手来，“来。”
宫铭有些疑惑的伸出手，小心的从马车上下来就听到容喜朗声道：“这位是大兴的静王，从此刻起，他将随我们一起回到营地，成为我们的副帅。”
“没错。从这一刻开始，宫麟说的话就和本将军说的话一样，将令不可违，若有人敢不遵从，军法处置。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宫铭没想到容耀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不免又惊又窘。
容耀看着“宫麟”泛红的耳后不免失笑，而容家亲兵看着容耀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免咋舌，这个静王究竟是什么来头？
“大王，王爷半个时辰之前刚刚出发，应该不出三日就能到容将军的别院了。”
“是么。”
慕容聪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眼前的这本奏折和两个时辰之前的没有半点变化，老管有些担心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慕容聪。
自从宫铭回到静王府之后，慕容聪每天的状况都不是很好，经常处理着公事的途中就会开始走神，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看着慕容聪越发消瘦下去的双颊，老管越发的担心。他和其他的兄弟一样，是从小跟在慕容聪的身边保护他的死士，当初发下毒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会离开慕容聪身边半步，可那年先王病逝之前，慕容聪毫无征兆的命令他去跟在恭王大世子宫铭身边，定时回报宫铭的近况，他曾经无法接受，可是现在，看着慕容聪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大王，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不用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聪打断，“君无戏言。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了容耀要让宫铭自由，就没有理由出尔反尔。你去吧，小心跟着，有什么事记得回来回报。”
“……是。”
屋里的烛火有些晃眼，慕容聪揉了揉眉间，将桌上摊开许久却未曾看过几眼的奏折合上，空留一室寂寞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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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铭一路上看着车外的景色，应接不暇，原本从王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时节，看着车外的景色越发的荒凉，吹在脸上的风也不由有些刺痛，不由回过头问道：“快到了么？”
容耀从前方传来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对着一脸好奇的“宫麟”笑了笑，“你倒是机灵，月荛国地处北方，比起王城要冷了许多。你没事也不要老在窗口晃悠，小心着凉。”
容耀随意的替宫铭整理了外套，看着容耀双手上清晰可见的老茧，宫铭不由低头看看自己的，默默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除了最初在王城外的一段路还算有些人气，之后就几乎是在无人的荒漠里前行，身前有容家亲兵开道，看起来气势磅礴，实则并不轻松。
宫铭只要一想到这十年来，容耀都是在这蛮荒之地独自生活，而自己却是在王宫之中衣食无忧，不免心生愧疚，为自己之前心里的那么点埋怨。
他竟然曾经责怪过容耀不来救自己，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幼稚的缘故。
“主子，前面就是军营了。”
“知道了。”
容喜的声音打断了宫铭的沉思，见容耀松开自己掀开车帘，宫铭也不由好奇，容耀生活了十年的军营，会是个什么样子。
“将军！”
“将军回来了！”
“将军！”
容耀还没下车就听车外颇为热闹，原本在校场上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围了过来，站在军营门口一个个翘首企盼，容家亲兵一下子融进了营子里和多日未见的兄弟们打着招呼，说说笑笑一时好不热闹。
容耀从马车上下来，士兵们口中纷纷唤着“将军”，而容耀只是淡淡的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就回过身去掀开了车帘。
“车里还有什么人？”
“静王？静王是什么人？”
“什么？！将军说静王的话如同军令？哪有这种事情？”
众将士议论纷纷，容喜皱着眉头看着容耀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宫铭，而宫铭只是淡淡的冲容耀笑了笑，就像是理所应当，这一切越发的让容喜不满起来。
“这人就是静王？这身子骨看起来很弱啊，上前线没问题么？”
“谁说静王要上前线了？听说是王城来的贵客，看看将军这小心的样子，该不会是大王安插的眼线吧？”
“都嚷嚷些什么？都给我去校场，将军要验收这几个月来的训练成果。”
见容耀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容喜适时的出声打断了越来越刺耳的讨论，容耀看了看怀里神色如常的“宫麟”，不知道他究竟是没有听进去，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可无论是哪种情形，都让他莫名的感觉到心口一滞，越发用力的握紧了“宫麟”的手。
宫铭看着容喜端来的燕窝，不由皱起了眉头。容耀正巧抬起头看了一眼“宫麟”，不巧看到他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的燕窝发呆，憋着嘴似乎不怎么愿意吃的样子，不由放下手里的文件坐到了“宫麟”的对面：“怎么了？吃腻了么？”
“没有，只是……”
容耀也不着急问，只是看着“宫麟”一边摸索着勺子一边搅拌着已经温热的燕窝，宫铭翻搅着碗里的燕窝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容耀一回到营地就遇上边境附近的村子爆发疫情，原本容耀是不支持“宫麟”留在自己身边的，毕竟“宫麟”自从在王宫中的再三变故，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虽说营地离村子还有一定的距离，但难保这么多士兵不会出现被传染的现象，万一传染给了“宫麟”，那后果……容耀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可“宫麟”却像是知道容耀心里的打算似的，根本就不给容耀机会，坚持留在了他身边。但看着每天由容喜端来的精细食物，宫铭又不由有些后悔，不知道当初的坚持是对还是错，跟着容耀到这里来，是不是真的出了拖后腿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其实……”宫铭好不容易开口，容耀立马“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其实，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给我吃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就行了。我，我没关系的。”
容耀脸上的神色不由淡了些，身子也从向前倾的姿势向后靠了靠，宫铭紧盯着容耀，见他神色有变不由伸出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宫麟，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容耀站起身来背对着宫铭，长叹了一口气，那里面是真实的苦恼和无奈。
“你也看到了，这十年以来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和王城里的那些王宫贵胄比起来粗鄙了不少，和卫翊然、徐子骞更是没得比。我总觉得你变了，其实，变得最多的，怕是我自己吧。”
从原本无忧无虑，甚至有些纨绔的王宫子弟一瞬间落为草寇一般的角色，被放逐到边关自生自灭，这其中的艰辛怕不是宫铭一句“我能明白”能够囊括的。一直以来宫铭都把荣耀想的太过强大了，其实他也不过是和自己一般大的笨拙男子罢了。
“你这十年来呆在王宫里，穿的是最好的，吃的也是最好的，物质上什么都是最好的。我……我不知道你跟着我到了这么个蛮荒之地，我能给你些什么……”
“宫麟，我当你是兄弟，可其实……我也有些糊涂了，我们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兄弟？”
宫铭不由浑身一震，一直以来被回避的问题，现在终于要被提出来了么？
“我知道燕窝什么的，你根本就已经吃厌了，可是，这些已经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东西了，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宫铭看着容耀微微弯曲的背，他紧握的拳头，他微垂的头，他难过的背影……
“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宫铭从后面掰开容耀紧握的拳头，摊开，十指紧扣。
“我只是……不想被特别对待罢了，”见容耀迷惑的回头，宫铭竭力笑得温柔，“我早就知道这里不比王城，什么都有，我也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才跟着你来的。可你却把我保护的这么好……啊，也不是说这样不好，我谢谢你，容耀，真的谢谢你。可是……我也是男人，吃点苦无所谓的。”
“这么多年……为难你了。不过从今天开始，我陪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宫麟……”
“作为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宫铭感觉到手里容耀的手指攥紧了，他紧紧盯着宫铭的双眼，像是要看透他是否真的如此认真，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嗯，好兄弟。”
宫铭感觉到容耀有些失望的松开自己的手，走到桌边端起桌上那碗燕窝，不着痕迹的说道：“有些凉了，我再叫人去热热。”
“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容耀侧过头打断了宫铭的话，明灭不清的烛光中只能看清他的一个侧脸，可宫铭却缓缓闭上了嘴。
“吃完这一碗，以后你就和我吃一样的。不过要是难吃，你可别抱怨啊。”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边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