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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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耀下了朝，不知道究竟应该回将军府还是该去静王府看“宫麟”，一想到“宫麟”昨晚是如此明确的拒绝了自己……容耀就不禁有些踌躇。
“容喜？容耀在马车上？”
“什么事？”
马车停了，容耀掀开帘子看着站在马车前的卫翊然和徐子骞。
自从之前岚漪的事情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尤其是和徐子骞，再见不免都有些尴尬。
卫翊然见容耀探出头来，不由一脸欣喜，刚准备迈出步子走过去，就被身旁的徐子骞拽住衣袖，回头一看，对方脸色阴沉。卫翊然心里已然有数，不过还是对容耀笑了笑。
“听说最近宫麟出宫了，我和子骞刚从外地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他现在怎么样？”
“基本恢复了，不过大夫说还需要调养。”
“也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总是要好好休息才是。你现在这是准备去看他么？”
“嗯，正有此打算。”
刚才还在头疼究竟要不要去看“宫麟”的容耀，因为卫翊然和徐子骞的出现而突然寻到了理由，神色也不由轻松了不少。
“那好，我们一起去吧。”
“我们明明有马车，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
徐子骞拉住卫翊然的手肘，脸上已然露出警告的神色，好似在说“如果你敢，后果自负”。可卫翊然对于徐子骞的倔脾气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反手拉住他的手，硬是把不情不愿的徐子骞一起拉进了容耀的马车里。
“你！”
徐子骞刚要发作，可看看对面冲着自己点头示意的容耀，和已经开始对着容耀大说特说的卫翊然，只好默不作声别过头去假装看外面的景致。
容耀知道徐子骞在气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所以对于徐子骞的态度也只是放任罢了。
“对了容耀，这个慕容聪怎么一下子想通了？居然会同意放小麟回王府？”
“如果我说，他不是自愿的呢？”
这一路上听了不少关于王城的消息，卫翊然虽说心里有些数却还不是很肯定，现在听容耀这么一说，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你该不会是……”
“容家军在城外守着，你回来的路上没遇见么。”
“容耀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万一事情没有向着你设想的方向发展，慕容聪一怒之下决定和你硬碰硬，你有几成把握能赢他？你这根本就是在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
“就算你有极大的把握能赢他，那我问你，你赢了之后准备怎么样？难不成你还准备去当大王？”
“卫—翊—然！”
一直默不作声的徐子骞在听着卫翊然越来越没分寸的问话之后终于按耐不住，在他耳边大吼了一声。
卫翊然闻声赶紧收声，徐子骞见他一下子畏缩的样子想必是被自己吓到了，叹了一口气，不由伸手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最后只好把语气放柔了些，“好了，别说了……”
“不过容耀，你也确实……太没计划了些。”安慰完了卫翊然，徐子骞也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
“其实，我不过是在赌。”在这摇晃的马车中，面前坐着自己多年相交的兄弟，容耀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有余悸起来，“对于他慕容聪来说，究竟是宫麟重要，还是这江山重要。我赌他一定放不开这江山，而这结果，也果然不出我所料。”
卫翊然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徐子骞只是看了一眼容耀，见他神色有些凄然，不免也跟着叹气。
虽说容耀的这做法他不支持，但幸好宫麟得救了，百姓也安然无事，只不过……
“宫铭呢？”
“还在他手里。”
“那宫麟他……”
“我想，他可能还没有原谅我。”容耀摇了摇头，不免苦笑。
“放心，小麟从小就识大体，他不会生气的。”
容耀对于卫翊然的笃定不置可否，这几天来“宫麟”虽说对他亲近，可他总觉得两人之间总隔着些什么，他始终觉得“宫麟”的淡然是故作坚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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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麟！小麟！”
宫铭收回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的心神，闻声回头，见卫翊然冲着自己一路欢快的跑了过来，于是抬起头也冲着他挥了挥。
“我和子骞在回来的路上听说慕容聪把你放了，所以啊，我们就快马加鞭一路狂奔赶了回来，正巧遇上了容耀，就跟着一起来了。”
“多谢关心。”
“客气什么。”卫翊然说着便绕着“宫麟”转了一圈，“现在看你脸色不错，想必，容耀一定有好好对你哦？”
“确实要多谢容耀的照顾。”“宫麟”对于卫翊然的公然调笑泰然处之，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引开，“你们一路辛苦了，”“宫麟”冲着“张牙舞爪”的卫翊然始终是一脸微笑，“我去吩咐下人给你做点吃的吧。”
“这个不着急，交给老管做就行了。”见“宫麟”转身就要走，卫翊然赶忙眼疾手快的把人留住，“难得你终于重获自由，我们兄弟四个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宫麟，你感觉如何？听说你之前大病了一场。”
“已经好多了。”
徐子骞拉住人来疯的卫翊然，便和“宫麟”寒暄起来。
宫铭见徐子骞不经意间瞪了卫翊然一眼，而卫翊然竟真的因为他的这一眼就收了声，两人之间的互动让他不由露出了些许寂寞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淡了些。
“这会儿起风了，到厅里去坐着说话吧。”
容耀不知何时走到了宫铭身边，搂着他的肩半强迫的把人拖进了大厅里。
餐桌上卫翊然说着在各处遇到的趣事想着能让他的心情好些，而“宫麟”也极给面子的不停大笑，就好像他们方才见到的是另一个人似的。
可徐子骞若有所思的眼神却让宫铭有些透不过气来，从以前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前丞相的儿子心思细密得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好不容易挨到送走了两人，宫铭却仍旧僵直着身子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惴惴的，听着身后容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由呼吸急促起来。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宫铭听着耳后传来容耀的声音，接着身上被披上了外衫，“再过几日我就要回边关去了，最近月荛不太安分，连连进犯，慕容聪已经安排了我后天启程。原本想多陪你几日的，唉……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要小心些。”
其实并不想离开的，可“宫麟”连日来的冷淡，让即便是铁血男儿如容耀，也依旧是有些灰心了的。
宫铭感觉到容耀的手掌在自己的肩头摩挲了好一阵之后，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接着便是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落到宫铭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他有些无措，看着擦过自己衣角走过去的容耀，他的背影如此坚定，却也荒凉寂寞。
宫铭是真的慌了，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试图摆脱慕容聪，心里想着的也是有一天容耀能发现自己的身份，能带自己离开。可一旦真的摆脱了慕容聪，他又觉得不怎么真实，每夜慕容聪必定会入梦来，以至于面对容耀就不由从心里不安。
再加之想起容耀当日那番对“宫铭”“弃卒保帅”的言论更是让他心里越发有了疙瘩，可此刻……他竟真的要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开了么？
容耀讶异的回头，看着“宫麟”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生怕他一个眨眼自己就会消失一般，他不由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看“宫麟”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更是愈发紧张起来。
“带我一起走……”
“什么？”
“带我一起走，”如果说刚才那一遍宫铭还有些犹豫不决的话，那这一次他算是已经想的清清楚楚了，“我要跟你一起走。”
“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容耀看着“宫麟”的脸，眼里满是惊喜。不是没有想过要带他一起走，可这些天以来他的拒绝着实让他失去了信心，而慕容聪这个时候的一道王令不但没有让他起任何疑心，反倒隐隐约约的松了一口气。
他清楚慕容聪是言出必行的人，既然他已经答应会放过“宫麟”，自然是不会诱骗自己离开以至出尔反尔。更何况，他隐约觉得“宫麟”对于自己有些埋怨，与其自己留下让两人难过不安，不如离开。
毕竟，他容耀能做的，已经都替“宫麟”做了。
可是现在……
“我想清楚了，你带我一起走吧。只要，你不觉得我累赘的话……”
“怎么会？！”
容耀看着“宫麟”脸上闪烁不定、似乎是害羞神情之后，激动不已，也不管他是否会不愿意，就一把将人嵌进了怀里。
“我恨不能带你一起走！我现在就去通知下人，把别院打扫干净。”
宫铭看着容耀急急忙忙离开的身影，不免有些失笑，“不用了，”容耀有些疑惑的看着被“宫麟”握住的手，“我跟你一起回去。”
“可是……”
“这里交给老管就行了，我……我们走吧。”
容耀看着眼前的“宫麟”，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印刻在脑海里，深至骨髓。
不过是他的一句话竟让他瞬间湿润了双眼，原来，“我们”，是那么美好的两个字。
这么多年以来，其实宫铭并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东西，以至于整理到最后，最多的居然是闲来无事翻看的书。
容耀看着“宫麟”站在书房里左手一本右手一本无法割舍的样子不由失笑，小心靠近他，从背后将他手里的书抽走放进一旁的箱子里。
“不用担心，想带就都带上吧。我们以后，或许不怎么会回来了，所以想要的，就都带上吧。”
容耀见“宫麟”一听自己说不会回来就瞪大了眼，赶紧补充道：“自然，每年都会回来确认宫铭的状况，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大哥。”
“嗯……”
见提起宫铭，“宫麟”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容耀便渐渐不怎么愿意提起宫铭，可他又怎么会知道，其实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被自己舍弃的宫铭呢？
“主子。”
终于到了临别的一刻，宫铭回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静王府，虽然总是说这里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可真的要离开了却还是有些伤感的。
容喜见容耀停下，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容耀身边被他护在怀里的白衣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
但当宫铭回过身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一脸木然的神色。
“小心。”
宫铭一早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以至于不过是上个马车而已，也险些摔了下来，而容喜看着容耀对于他关怀备至的模样，再看看宫铭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由又皱起了眉头。
“谢谢。”
宫铭也不免有些丢脸，正准备从容耀怀里挣脱，却被他更用力的抓住手腕，双脚一提带上了马车，搂在怀里小心的护着。
“路面颠簸，还是坐稳些的好。”
容耀掀开帘子让“宫麟”能好好看着外面的景色，能把这大兴王城的繁华街景印刻在脑中，然后，自己会在边关给他制造新的记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