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戏剧与闹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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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煜。”
卫煜几乎希望自己现在可以一头撞死在地上。
Nico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撑着地面爬起身，不可置信的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叶，叶濛哥——！”
逆着光，卫煜没有办法得知叶濛的表情。可即便如此，从叶濛放在身侧捏紧的拳头与方才重重砸在自己脸颊的力度，他已经想象得出叶濛注视着他的眼神。
——愤怒，仇恨，与冷漠。
叶濛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站着，卫煜感觉的到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叶濛。”卫煜低下头，淋在头发上的酒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身上的衣服。重逢之后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与叶濛对视，叶濛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如芒在背。
“起来。”叶濛淡淡的开口，伸出一只手。
卫煜看着那种手愣了愣，才意识到叶濛是想拉他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待他终于准备接受叶濛的帮助时，叶濛却已经将手收了回去，脸上神色不佳。许久后的卫煜曾回想起这一刻，一边摸着枕在自己腿上睡觉的叶濛的头发，一边笑起来。叶濛无数次的向他伸出过手，他将那手挥开，或是犹豫的错过，险些追悔莫及。
卫煜站起身，nico已经站到叶濛身边，拉着叶濛的袖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的半张着嘴。不远处的沈洛脸色微沉的看着这边，卫煜这才发现叶濛身边原来站着一个人，仔细看去与沈洛的气质、长相都有几分相似。那男人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白色西服，五官端正英气，无论是皮肤还是身材都保养的十分好，看上去像是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他朝着沈洛招了招手，沈洛颇有些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卫煜心下立刻有了答案，朝着那男人微微鞠躬，“沈……董事长。”
透过冰冷的镜片，男人的眼神扫过了卫煜。明明是面带微笑，可那神情却总让人觉得不怒自威。“你就是卫煜？”男人问道。
“是，董事长。”卫煜答道。
男人眯起眼睛草草打量了卫煜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叶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摸了摸下巴，男人笑起来，“我是沈靖辉，沈洛的父亲，很高兴见到你，小濛的……老同学。”沈靖辉的语气竟带着些调笑，叶濛听到最后一句话转头瞪了沈靖辉一眼，可在有心者眼中则无异于调情。
卫煜暗自咬紧了牙关。了不起啊，叶濛，在我的面前已经可以和你的男姘头眉来眼去了？！就算看起来年轻也都是个儿子都二十来岁的老头子！恶心！
如果以上一番话说出口，在场的所有知情人一定会反问之，你又有什么立场质询叶濛？可毕竟只是卫煜内心的愤愤不平，故作糊涂。
“叶濛哥……”nico根本不管这边的风起云涌，自顾自的扯着叶濛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叫着他的名字，“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卫煜那个混蛋胡说？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
“nico，”叶濛难得一见的露出温柔的笑脸，轻轻的把手放在nico的头顶，“这么久不见，就只和我说这个吗？”
“叶濛哥……”被叶濛揉了揉脑袋，轻声细语的一问，nico的眼眶都红了，委屈的箍住叶濛的胳膊，“你刚才看起来好凶，吓死人啦……”
“我哪舍得对你凶啊，笨蛋。”叶濛捏了捏nico的鼻子，笑道。
“叶濛哥……这几年你过得好吗？都不跟我联系，当初差点吓死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去……”
叶濛愣了愣，才明白nico是在和他说五年前自己突然失踪的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遭遇，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白，“nico……”
“小朋友，你是叫nico吗？”没有等叶濛吞吞吐吐的开口，沈靖辉往前跨了一步，搂住nico的肩膀，笑眯眯的问道。
“你才是小朋友！我已经24了！”被触到了逆鳞，nico一下子炸开毛，大叫起来，旁边的卫煜倒是吓了一跳。Nico个子很小，看上去大概只有170不到的样子，而这里其他几个人基本都在180以上，更何况nico一张娃娃脸和少年音，配上那咋咋呼呼的性格，第一次见大概都会以为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沈洛更是愣住，这娃娃脸的小孩竟然比自己还大？
沈靖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叔叔的错了。”
“叔叔？”nico皱起眉，问。
“叔叔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不过叔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总是被别人说成小孩哦。”沈靖辉伸手揪了揪nico的脸，眯着眼睛笑起来。
Nico有些不信似的和沈靖辉说起话来，旁边的叶濛堪堪松了口气，不由得感激的看了沈靖辉一眼。
这老男人在帮叶濛解围。卫煜心情颇为低落的想着。不过到底是怎么样的经历才让叶濛谈之色变？
“叶濛哥！”nico又回来缠着叶濛的手臂，晃来晃去的撒娇，“今天和我一起住吧？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讲！”
叶濛犹豫了一会儿，和沈靖辉对视，像是在征求同意。卫煜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
沈靖辉倒是颇为大度，“你们久别重逢，今天好好地聚一聚吧，明天上午不用来上班也可以。我就先带小洛回去了，顺便……”沈靖辉扭头看了卫煜一眼，“把卫先生也送回家吧。”
鬼才要你送！装什么风度！卫煜腹诽一句，表面却只能笑答，“那就麻烦董事长了。”
叶濛任由nico缠在他身上，蹦蹦跳跳的拉着他往前走，在经过卫煜身边时侧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明明就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弄得倒像是相依多年、彼此信任的夫妻似的，矫情。卫煜暗自呸了一声，皱着眉看着地板发呆。
沈靖辉目送着叶濛离开，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两个闷闷不乐的年轻人，垂头丧气的两个高大青年看上去像是两只受挫的大狗。
“走吧，我的小少爷们。”
虽然沈洛开了车来，但因为喝了不少酒，只好也坐上了沈靖辉的车。车内的空间并算不上大，除去司机，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洛和坐在后座的沈靖辉与卫煜，三个人都各有心事，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交谈，车内持续着长时间的低气压。
车行驶的十分平稳，不多会便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小洛，你上去吧。”沈靖辉轻声对沈洛说道，一向颇为傲慢的沈洛竟然乖乖下了车，临走前还和沈靖辉鞠躬道别。
车窗关上的声音吱吱作响，刚驶出小区，沈靖辉就开口说道，“卫煜，先送小洛回家，是因为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上车的时候便大概预料到，卫煜也不甚惊讶。折腾来折腾去，酒几乎已经醒了过来，仔细想着自己刚才所说所做卫煜自己脸上都是一阵发臊。“……是。”
“你，是叶濛的同学。”沈靖辉的声音十分平稳，听不出情绪，“我听小濛提起过你，你们以前的事我也都知道一些。”
叶濛竟然还和“雇主”说这些？卫煜皱起眉，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我看过你的简历，数理金融专业毕业的优等生，虽然现在在公司里只是做些琐碎的事，但如果好好干将来一定会收到提拔。”沈靖辉伸手推了推眼镜，“小濛是总经理助理，一个公司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会是有些尴尬。”
何止是一些啊！每天见面连招呼该不该打都不知道，更别说是经过刚才那么场闹剧。
“年轻人，做事要学会公私分明，”沈靖辉一直看着窗外，自顾自的说着，“你不小了，做事情待人也都该知轻重。有些事情的真假是能力所及无法探究的，可能一句话就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我并不善于揣测别人的内心，但是我却希望你们都能懂得我的意思。”
卫煜闷闷的答道，“我……并不太懂。”
沈靖辉笑了笑，终于侧过脸，与卫煜对视，那目光让卫煜觉得自己一瞬间被彻底看穿，“卫煜，你的话我都听到了，小濛也听到了。我知道是小洛告诉你的。我不否认，每年我都会给叶濛支付一笔钱，他的任务是负责陪伴我。但我看重的并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感情。卫煜，叶濛是我的人，你过去做过什么我并不关心，但从今天开始，如果你不能好好地对待他，就请你离他远一点。惹怒我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稍作停顿，沈靖辉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卫煜，有太多的事情你都并不知情。可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无法了解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
车慢慢的停下，卫煜望向窗外，是自己居住的小区。
“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沈靖辉看着一只脚已经跨出车门的卫煜，“叶濛是我挑中的人，我心疼他，呵护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他。再会。”
车门在卫煜身后砰的关上，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戏剧与闹剧（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