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谁共少年游》单虾

5、第 5 章

　　五
　　叶熙希脸色慢慢发白，虽然在烛光的映照下，那颜色有些诡异，但叶熙希毫不怀疑，那是血！把鼻子凑近，一股血腥味冲进鼻子，叶熙希有点想吐。
　　几乎是不假思索，叶熙希在房内翻找着季向明的剑，若是剑在手，季向明必定是有还手之力的，叶熙希慌忙翻找，却略微心安没有看到那把剑。那么季向明是否受伤，境况又如何，叶熙希不得不担心。一时之间，叶熙希觉得有些心慌气短。在这短短的瞬间，叶熙希却恍然觉得自己是个灾星。
　　但再着急也没有用，季向明不知所踪，叶熙希坐在床上，发呆。盯着烛光的跳动，叶熙希心里颇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声响。叶熙希一愣，翻身下床滚进床底下。这等反应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叶熙希心里一紧张本能做出的逃避现实的动作。而这个动作，在此时他的心里，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已经有两人走了进来，听声音季向明不在其中。
　　叶熙希在床下攥紧了拳头，也不知这二人是什么来头，和季向明又有什么恩怨。不过他知道自己若在此时出去，若对方是敌，自己也决计讨不了好。当下也只是屏息在床下。
　　只听得外面一人说道：“卫师兄，这少侠不在房内，莫不是被那贼子所伤？”听这声音居然是个女子。
　　另一人则叹了一口气道：“这少侠倒也侠义心肠，只不过太倒霉了些。我们还是去寻寻他，武林道义倒也不准我们坐视不管……”
　　叶熙希一听，心里狂喜，这二人看上去定是武林人士且武功不俗，现下他们愿意帮助季向明，那自是极好。心中一喜，呼吸声未免大了起来。
　　只听得外面突然寂静，一人突然沉着低声喝道：“谁！”
　　叶熙希知道自己行藏已露，生怕化友为敌，急忙从床下滚了出来，慌忙道：“季少侠是我的朋友，他遭此难希望两位大侠能够助季少侠一臂之力。”
　　那二人看到叶熙希从床下滚出来，倒也不甚惊奇，那女子细细打量叶熙希，见他长相清秀，隐隐有着书卷气，说话也温和，声音也放得温和起来：“请问小兄弟可认识这位少侠？”
　　叶熙希看到那女子放下手中的短刀，又见到她体态轻盈，生得一双剪水似得双瞳，清丽不俗，脸色不禁红了。那女子见他扭捏起来，不禁笑了，身旁男子一身书生打扮，当下失笑，扇子一打开，笑着说：“小兄弟不是江湖中人吧。”
　　叶熙希看了这丰神俊朗的书生，心下也有好感，急切道：“我不会武功，可是季少侠武功很好的。他救了我，我一定要救他！”
　　那书生点点头，折扇一抖，上书一个大大的“衛”，端的是文采风流。那女子笑道：“既然师兄都点了头，我们一定会相助的。不知这季少侠的名号是什么，我们也好打听打听。”
　　叶熙希赶忙道：“季向明，他叫季向明。”
　　书生一听此言，“唰”一下合上扇子，摇头道：“原来是百剑山庄的二公子，这我倒没想到……”
　　叶熙希乍听此言，也吓住了，虽然百剑山庄自己没有听过，但心里心知季向明必定来头不小，心里正打鼓，只听那女子道：“百剑山庄二公子都着了道，恐怕那贼子武功尚在你我之上。师兄，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去营救季少侠。”
　　那书生不语，忽而转向对叶熙希道：“这位小兄弟，凭季少侠的武功，除非对方人数众多，否则季少侠还是不至于受伤的。还请你放宽心，我和师妹一路前来追踪那贼子，倒不曾见他有甚同党……”
　　话未说完，叶熙希早已经忍不住说道：“季少侠可能已经受伤了。”手忙脚乱把被子翻过来，上面的血迹尚未干，那俩人一看之下，不禁唏嘘。
　　“师兄，看来事不宜迟，只怕再晚些季少侠有生命之忧！”那女子似有忧色。
　　“小兄弟，师妹说的对，我和师妹去寻季少侠，你在这儿等我们。”那书生作势要走，叶熙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一条黑影，会不会就是那……坏人啊……”
　　那书生点点头，低声道：“很有可能。这贼子太狡猾，小兄弟我们师兄妹乃师承关东‘五绝神叟’，正在追击关东大盗高毅光。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季少侠安全带回。也不知小兄弟你看到那贼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叶熙希很无奈摇了摇头，道：“他速度太快，我没看清。”
　　那书生也不勉强，道：“或许我们能追着血迹过去。小兄弟你不会武功，还是呆在这儿，若是季少侠回来了，请你到这城里‘虎威镖局’去知会声，本人卫奕风，那里有我的一个表哥叫秋紫骍，他知道如何找到我们。”
　　叶熙希点点头，暗暗记在心里，稍微放下心来，躬身道：“那如此谢谢二位了，二位大恩，叶熙希来日定当相报。”
　　那女子嘤咛一笑，道：“你这小兄弟倒也可爱，若不是现在我们要赶去救人，我倒乐意和你做个朋友！”
　　叶熙希一听这江湖女子如此奔放的言语，脸颊立马烧了起来，却更是让那女子笑的不停。
　　卫奕风却一把拉住这女子，道：“叶小兄弟见笑了，我师妹诸雯艺，她性子如此，只望叶小兄弟不要见怪。”
　　那女子一扭纤腰，挣出卫奕风的束缚，嗔道：“师兄，别说了，我们要去救人。”
　　卫奕风点点头，又叮嘱了叶熙希几句，和诸雯艺一起消失在门口。
　　叶熙希呆呆看到这俩人离开，心里面默默祈祷，季向明少年英雄心肠又好，断不至于丧生于此飞来横祸中。想着想着不禁心又揪起来了，摸一摸被子上半凝结的血迹，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但愿季向明没事吧。卫奕风和诸雯艺俩人一定能够找到季向明的。
　　这一睁眼就没再和上，房间内蜡烛早就烧完了，叶熙希也懒得再去换一根，在这黑暗的房间里静坐，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挤成一堆浆糊，是怎么搅也搅不动，怎么理也理不清。
　　天色渐渐亮了，黑暗的房内也投进淡淡的亮光。叶熙希睁大的眼睛慢慢察觉出自己能够隐约看见房内的摆设，才发觉已经是清晨了。几乎是茫然站起来看着打破的窗子，外面已经隐隐有人走动的声音传来，可是季向明还是没有音讯。
　　难道季向明真的遇见不测了？叶熙希实在不愿意去想这件事，他暗暗打定主意，若是季向明再不回来，他便去寻他。毕竟季向明对他有恩良多，若是自己这么不顾他死活，也未免太不够朋友。
　　至于那俩好心的师兄妹，叶熙希心里感激他们。但他们找不到季向明，倒也不是他们的错。叶熙希不愿意再去麻烦他人，只求季向明能够平安脱险。天色渐渐大亮，叶熙希坐不住了，无论如何，季向明的事他不能不管。
　　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叶熙希突然觉得自己无助极了。这种感觉却是新奇的，叶熙希意外觉得心里面空空的，也不是恐惧，只不过这空灵的感觉却不那么好受。茫茫然朝门口走去，叶熙希也不知道刚才还乱的无从下手的脑子怎么会如此空空如也。
　　伸手要去拉开门，门那边却倏然闯入一个遍身是血的人来，直接撞在叶熙希身上。叶熙希一个没有准备，何况来人力量也足，直接被撞到。那人似乎受伤极重，也没有站稳，趔趄几下，最终还是重重摔倒在了叶熙希身上。
　　叶熙希一惊之下慌忙推身上的人，却发觉触手之处有血冒出。叶熙希惊叫一声，猛然发觉这人竟就是季向明！
　　季向明似乎没什么意识，叶熙希用尽力气把他推在一旁，慌忙上前检视，却看到了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季向明的左肋有长长一条口子，不住冒血，伴随着不断出血的左肋，紧紧握住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伤口触目惊心。俊秀的脸上遍是血污，脸色却在这鲜血的掩盖下透出隐隐的灰白。本来一身合体的衣衫现下也像是被血浸泡过，干干湿湿透出不同的颜色，直让人心惊。
　　叶熙希长吸一口气，心知现下季向明亟需止血。轻轻剥离季向明的衣衫，看到季向明左肋上那翻卷起来的伤口，叶熙希咬着牙，却还是不禁肉痛。这么重的伤，亏季向明挺得过来！撕下里衫一块，叶熙希用力按住伤口，引得已经昏迷的季向明皱起了眉头，不住扭动。
　　叶熙希安慰似得抚过他的额头，季向明感到有温暖而纤细的手指拂过额头，心下也静了不少，不再乱动。把布料紧紧包住伤口，叶熙希转身回房拿出师父给自己备的金创药。可是叶熙希知道，季向明必定失了不少血，这样下去很可能会伤重不救。若要季向明活命，单靠伤药肯定不够，还需要医术卓越的大夫和上好的药材补品。
　　叶熙希一咬牙，看来只有去“虎威镖局”了。虽然他不欲再麻烦他人，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季向明丧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