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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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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向你发誓,你其实并不需要这样敌视弗朗吉的。”美艳的海妖带着笑站在我面前,咸腥的海水味配上廉价的香水十分呛人。伊丽莎白海德薇莉的审美观点一向令人难以恭维,我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身极其暴露的短裙装,忽然有点怀念她在晚会上的优雅。
伊丽莎白现在是我这的常客,而且几乎每次都是踩着点,几乎每次都是在弗朗西斯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出现,比起一向大大咧咧的基尔伯特,她似乎更顾及弗朗西斯。
“怎么?不相信吗?”她倚靠在城堡的柱子上,双眼似乎是无神的望天,微笑。
“亲爱的,你知道吗?你对弗朗吉而言,是约束也是救赎呢……”伊丽莎白掩唇而笑,扰得我有几分心烦,“弗朗可不比基尔,后者只要是说出口的话就是承诺,前者,则总是一半真一半假的敷衍着、调侃着你,让你完全摸不到头脑,心悬着没有一个着落,不过啊,那正是他的迷人之处不是吗?”然后她像思春的小女孩一样捧着脸傻笑,与生俱来的妖艳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我认识弗朗西斯的那一年啊……”她继续颠三到底的感叹,“正是欧洲最乱的时候,先是奥/地/利和普/鲁/士打了不亦乐乎,然后各国都忙不迭的赶来凑热闹,企图分一杯羹。当然,这中间也包括了你的英/格/兰。要我说啊,那可比海上好玩多了。姐姐天生就是喜欢看这些大动乱的戏码,所以自然不会错过。那时的法/兰/西也不太平啊,当然比不上大革齤命时的动荡,”说到这她又笑,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些狡黠。
我想反驳那时的大海并不平静,不过还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弗朗吉当时独身在一个酒馆里,调酒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漂亮,不过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那双手了,你说呢?亚瑟。”
“说什么?”我反问,当真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熟到了可以问这样的问题的程度。
“你不知道吗?那真是可惜啊。”她似乎是打住了这个话题,继续拾起了她方才的发言,“弗朗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那样孤寂啊,让人忍不住的怜惜呢!于是姐姐就是这样栽了下去。”她耸肩,换了一个表情,“不过那时的弗朗是当真的可怜,作为一个血族却不自知所以就把自己当成人的活了几百年,然后看着恋人一次次在眼前消逝却无计可施。有因为这种不同被迫到处迁移,明明是最高贵的血统却活的如此卑微……”
伊丽莎白伸了个懒腰,又有一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了我面前。我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这一幕还是为了她那逻辑全无的故事。
我听说过一句来自东方大陆的古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然后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用这句话来解释弗朗西斯的行径。
可,他毕竟也是受害者……
但我呢?摇了摇头,我将这个想法抛在了脑后。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弗朗的事的吧……”伊丽莎白咯咯直笑,“其实啊,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但海妖是敏感的生物,那时的弗朗吉可比现在嫩多了,所以姐姐几乎是一眼就把他看穿的!”她略有些骄傲的仰头,“把他带回血族的也是我,最初只是想看看他作为纯血能有什么本事,不过啊,他让我们很惊讶呢!要知道血族的主权已经被长老们架空了几百年了,在这中间有多少年轻年老的血族试图挑战过他们的权威都摔的粉身碎骨了啊!弗朗吉却成功了,只用了一百年。你可能会认为那是因为有我们的帮助,但……”她感叹,对我挤眉弄眼的,“想让我们臣服,没有实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话令我吃惊,不过想来也应该是如此,毕竟她与基尔伯特都比弗朗西斯臭名昭著的久多了。我还能记得海上的老水手和山林间的猎户在提到他们时的咬牙切齿。
“现在想来,这一切恐怕都是因为我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吧:如果你没有实力,怎么能保护你的恋人?于是他便让我们都大吃一惊,尤其是基尔那个白痴。”伊丽莎白双手叉腰,“每次见到弗朗笑得都跟老娘养了小白脸一样,按他的真实年龄来算就是一朵名副其实的老菊花。”
听着她开始抱怨我觉得有些搞笑,不太确定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往事。那句话听上去有些怪怪的,我继续紧锁眉头没有看她。
见我分心,伊丽莎白用朗诵赞美诗般的语调轻笑着开口:“这是一个灰暗的时代。法/兰/西的一场革命风风火火的烧去了王权在人民心中无上的地位,伦/敦城在欲浪中翻滚,信仰和传统被质疑冲击的体无完肤,城郊的坟地变成了一个个空虚的土坑,皮鞭与手套一边挥舞一边恶质的蠕动,黑暗中被燃烧的已经不仅仅是同样可以在阳光中苟且的人类,不是吗?”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的基尔伯特走到了伊丽莎白身边接了一句:“所以说啊,亚瑟柯克兰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啊!”
我被他们这配合极完美的质问搅得心惊,方才伊丽莎白的话我每个字都听懂了,合在一起却像是天书在在我的脑子里大转。
之前的不安感此时也被无限扩张着,我想起了伊丽莎白伏在我耳边低语的那句“他们都忘记了你……”意外于自己居然还能如此清楚的记着这句话。
“柯克兰你看上去有点苍白啊!”基尔伯特靠在伊丽莎白肩上懒洋洋的说。“是回答不上来吧……”后者瞪了他一眼,不过什么也没有说。
我抬头,两人身影交合着,基尔伯特身上时隐时现的血腥味被伊丽莎白的香水压制,又是完美的契合。
我很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对了亚瑟,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的话吧。”伊丽莎白掩唇,“那可是我们专程去了一趟白/金/汉/宫才得到的消息呢……”
我自然记得她的话,虽然无法理解其中真意。
“你的女王陛下可是当你压根就没有存在过呢!”基尔伯特大笑。
我一滞,整个世界忽然变得空白,心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人已经离开了,弗朗西斯蹲在我面前注视着我的眼睛,单手落在我的膝上。我像触电似的猛然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