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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变了 ...

  •   我是小林,在偌大都市中独居一隅,做的是私家侦探生意。
      开业不久,大抵都是抓拍出轨,遗产分割这类鸡毛蒜皮的私事。每每人们过来尚未开口,脸上已是一脸的怆然和贪欲。
      是故,我虽生意做得时间不长,心里已是积累了不少怨气,套句流行的说法,就是负能量太多。
      多想给自己放个长假,椰林绿岛,放松心情,但没有办法,人在都市活,再怎样都得为嘴打工,手停口停,活还不是得做下去?
      今日又是灰色的周一,望着窗外已经连续n天的雾蒙蒙天气,我叹口气冲杯玫瑰花果茶,尽量给自己营造舒适的氛围。
      茶一入口,简直舒爽至极。是谁说一花一天地,一沙一世界,大大的赞同。
      叮铃铃。
      我的门口电铃自己响起,这是客人来了的征兆。
      秘书阿乔同他对话,“你是要找私家侦探么?请往里走。”
      随后便是直达我门口的脚步声,门一推开,霍,这小伙子真是。
      白衣衬衫卡其裤,干净利索,最主要是脸色,自是一番干净透亮。你别说我是因色觑人,我干侦探靠的就是第六感,好人和坏人的脸色,当然不可能一样。浸染社会黑暗面太久的人,脸上不透出点沙黄似乎不太可能。
      这种人所为何来呢?私情?他不像是已婚人士。分割财产,不不,他也不像是为那种琐事而来。
      “你是想拜托什么业务?”我放下茶杯,露出标准八颗齿笑容。
      他好像没想到小林侦探主铺竟是女子,愣了愣,随后说,“我要找人。”
      “你叫什么?找什么人?把详细的说与我听。”我打开笔记本电脑,随时记录。
      “我叫周文磊,今年35,是造船厂的经理。”他把名片递给我,这造船厂生意我听说过,如日中天,独自拥有自己的码头,每天船进船出,财富惹人眼红,“我要寻找的是常沁,常天翔家二小姐。”
      呵,常天翔。那个也曾大红大紫的京剧大师。我有些惊讶。
      “在我小时,十一二岁的时候,家父曾在他家做园艺工,我曾长时间住于她家。那时她对我,怎么说,简直非常好。她是二小姐,但脾气顶顶温柔,家中大小,无论长辈奴仆,皆得爱护。”
      他掏出一张照片给我,虽然发黄但裱着一层玻璃纸,可见他的珍惜。
      照片上只得两位少男少女,少女着白色大蓬裙开怀笑着,而一旁的少年比她高出一头,手上拿着网球拍,衣着稍显朴素。不得不说,两位都是璧人,尤其少女,满脸阳光真诚,她的笑简直透过照片感染我。
      他看着照片对我说,“他们一家都待我不薄,从无歧视。而她,更是美丽至极。可惜后来我要上寄宿制学堂,只能离开。再往后,他们家族就这样在大陆上消失。”
      消失?我斜眉一挑,我只知道常天翔的确英年早逝,但再怎么说一个诺大的家族也不可能转瞬即逝。
      “是的,在我上学不过一年的时间,常家便从大家长辞世变为树倒猢狲散,真是悲凉。而在那之后,”他惆怅的顿了顿,“在神州大陆上,我再也找不到常沁的身影。”
      “你可曾听说过她可能的去处?”
      “我曾想一名长工处打听到,常家大少奶奶郑红英在老爷死后便变卖家产,去往大洋彼岸。至于大少爷和二小姐,却有消息两人并无跟去,也不知去往何方。”
      嗬,为什么不跟去,恐怕另有隐情。
      “我曾向去多人问过,接手房子的主人,常家的世交,都无之后的信息。所以常沁在我心里的样子至今停留在12岁。”周文磊看着照片,语气淡淡。
      “你为什么想要找到她?只是出于年少时的纯情?”我问,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种真情。
      “不止于此,但我希望能在找到她时再告诉你答案。”周文磊一笑,仿佛觉得我真的能帮他找到伊人。
      “恩,我们这就开始着手准备,希望你能先付定金。”我拿出计算器,按下一串数字。我们的价格在同行中向来不低,但我知道以他的财力,这些不过是毛毛雨。
      是以他只是轻瞟一眼,立刻拿出信用卡。
      “我对你们有十二万分信心。”他露齿一笑,白而整齐的牙很好看。真是奇怪,这么有钱的人竟然毫无铜臭,如果那个照片中那么开朗的少女如今依然在,他们两会是绝对的璧人。

      送走周文磊,阿乔过来同我打趣。
      “本来我一直以为老板做的是亏本生意,现在我才知道我们是典型的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阿乔喜笑晏晏,这个机灵鬼,她肯定知道一单生意下来自己会赚的多少奖金。
      “阿乔你可知这个城市有多少人口?”我不置可否。
      “五六百万?”她猜。
      “错,有5千万。”我一笑,“如果算上全国足足有13亿,我们要在这么多人群里去筛选出二小姐,得有多难。再者,你很难去揪出打算藏起来的人。”
      “嗨,有这么难么?”阿乔天生的乐天派,“她长得这么漂亮,曾经这么有钱。一个风云人物,走到哪里不会雁过留声啊。我才不相信一点风声留不住。”
      承她吉言,希望能有个好的开头。

      隔日我照着周文磊留下的地址来到曾经的常家居住处,在他的描述里,这里曾经有个三层小楼房外加种满玫瑰的花园以及一个网球场,应该非常气派。
      是以在我看到这里不过灰扑扑一排水泥建筑,感觉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我来到守卫处询问,一个六七十的老大爷在那里正喝茶看报。
      “老大爷老大爷。”我连喊两次他才有反应,看来是有重听。
      “哦,你找谁?”
      “这里的主人是不是朱泽来。”我查找出这栋房子被常的遗孀卖给了一个叫朱泽来的商人。
      “嗨,朱泽来啊,”老大爷一笑,皱纹都挤成一团,“早就不知道转了几手了,现在这里是报社,专门印制八卦小报的。”
      “你要想找他得早个20年,”老大爷看着迷茫的我淳淳善教,“他当年掌管这里,拥有万贯家财。可是后来好像生意上出了问题,自己畏罪潜逃,房子也被抵押。”
      “本来这里绿树茵茵,装饰考究,现在全被抢光买光,只剩光秃秃的建筑了。”老人仿佛有些惆怅。
      看来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我只好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我的好友菲兰,她挚爱听戏,曾经飞机来回只为一场好剧,或许在她那里能有线索。
      “喂喂,近日可好?”我先问候。
      “哈哈,算了吧,小林,谁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求我的地方?”那边的她笑声朗朗,一副我熟悉的声音。
      “看你说的,难道我没请过你同逛街吃饭看戏,难道我只是拖累?”我假扮可怜,随后道出正题,“阿兰,你可知道常天翔?”
      “呵,那个京剧大家?我曾经是他的忠实戏迷。”
      “对的,就是他。我这里最近新来个委托人托我寻找他的二女儿,但你也知道,一来我对于京剧圈子毫无交集,二来貌似他的遗孀有着苦衷是故隐姓埋名,你看你那里是不是有人曾经熟识他家的?”
      “你这次找人真是找准了,”那边的她语气有些得意,“我妈同郑女士曾是交情甚好的小姊妹。”
      “那敢情好,你帮我问问令堂可有她的消息。”
      “没问题,小林。但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母亲是个性情中人,平常最重义气。如果当初郑女士曾让她做出承诺不得向外界透漏的事,那她便是决计不会说的。”
      “不要紧菲兰,有其母便有其女,这也是我为何同你做朋友的原因。”
      “谢谢,你的马屁简直让我受用无比。”她哈哈大笑,我们已经习惯这样没有正经的对话。人生在世,如果没这种好友简直少一半乐趣。
      “那我等你消息。”

      过了一个小时,菲兰打来电话。
      “我母亲答应你的请求,她可以同你直接通话。”
      “好的好的,她的号码是多少?”我急问。
      “我已经告诉她你的号码了,她下午要去打牌,说晚上就给你打去。你不用着急。”
      “谢谢你,菲兰。”我诚挚感谢。
      “不用客气,事成之后别忘了请我喝茶,老城区那里开了一个新茶楼。”她仍是那副笑声。
      “一定一定。”

      我于是开始了漫长的等电话之旅,这时间真是奇怪,在我外出左找右找翻天覆地之时,它窜的飞快,往往不多时便夜色降临。但若让我呆在屋里,只觉坐立不安,浑身不适,那时针简直疙瘩瘩乌龟似的爬。
      阿乔过来同我打趣,“怎样,有无找到小姐芳踪?”
      “什么芳踪,连芳气都无。”房子已卖,物是人非,京剧圈早已不知过了几个轮回,人人都爱看最新鲜的,旧人统统消失。
      阿乔看我语气,知道没有进展,随即转移话题,“我看那周文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怎么会对住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旧人这么痴情?我看那照片小姐姿色,不过中中。现在满街的鹅蛋脸女子,竟然没有一个让他付出真心的?”
      “阿乔,切记以貌取人。”我端起茶杯抿口茶,“有多少少女长的如花似玉,一旦开口立即破功。虽然我们没见过,但绝对有人比照片上好看百倍。照片毕竟是平面死物,有些人一旦动起来,说不定真是宜静宜动,窈窕大方的。”
      “成天见老板你夸这位夸那位,你倒是什么时候把自己捯饬捯饬啊。”阿乔说完立刻嬉笑的跑回自己的座位,留我对着茶杯干瞪眼。
      我就是这副摸样,卡其色衬衫牛仔裤,走到那里都不会穿脏弄烂,随意做到马路台阶也不会心疼,是故置了差不多款式十几件,每天轮换着穿。

      终于挨到六点,电话终于响起。
      “你可是小林?”是一位老年女性声音,但听起来十分矫健,同菲兰一样有着天然的开朗。
      “是我,阿姨。菲兰有没有对你说我为何找你?”
      “当然,我知道你想知道郑红英女士目前的位置。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有些迷惑,既然不欲我知,又为何打电话过来。
      “因为她已开始一段新生活,作为她的朋友,我自然不会让人去打扰她。”
      “但目下有人想要寻找常家二小姐,她可是与郑女士同住?”我急问。
      “二小姐……”那边沉吟,“可是常沁?”
      “是的,眼下有位相貌堂堂英俊男士欲寻得她,他自认曾与她有过不浅的情谊,阿姨,我相信你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唉,她早在十几年前就已同郑红英脱离关系了。”那边叹一口气,“当年郑红英着急出国,曾想过要带她走,进入另一个衣食无忧的家族,不过她拒绝了。”
      我沉默,不知说什么。
      “她是个自尊心十足强烈的孩子,或许不愿对另一个人喊父亲,或许不愿看到母亲沦为第三者。总之,她留在了大陆,红英一直都有汇钱给她。”
      “那她可有改过姓名?”
      “她当然改了,如今红英连同我都联系不上她。顶着常家后人的光环,遭人指指点点,却过着既然不同的生活,想必她已厌烦了。”
      我无言以对,又一个线索中断。
      “但我想你可以去寻访一个木料厂。”突然横生转折,“他哥哥同我曾经写过几封信,用的信封上带有这个木料厂的标志logo,我想或许他现在已在这里安身。”
      “虽然常沁同母亲不再联系,但她跟哥哥一向手足情深,或许他会知道她现在在哪。”
      老太太告诉我木料厂名字,我记录下来。
      “你最好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如果有什么差错,你同菲兰我可都饶不了。”老太太在那边立誓,多么可爱的老人。
      “是是是。”我连忙答应,郑红英有这么个朋友真是幸运。时过境迁,即使再无见面可能,义气却仍然存在。

      翌日我驱车赶往这个木料厂,它的地址偏远位于市郊,我足足行了两个小时才赶到。笔直的云杉直插云霄,使得阳光在缝隙中落下。
      工人们都正穿着伐木装在树木间奋斗,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我都有些愕然,这里估计很长时间未曾来过女性。
      我径直走向一个穿着黑西装拿着文件夹的人身边,直觉告诉我他是管事的。
      “你好,请问你这里是否有这个人。我昨日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是这张照片。”我拿出一张常天翔年轻时的一寸相,普通装扮。
      都说长兄似父,我只好在内心祈祷最好两人有些相像,不然我的谎立刻蹩脚之至。
      “我们这里倒是有个人挺像他,但是我不太确定。”那个人看了一两眼,嘴里嘟囔。
      “那能麻烦你告诉我他的名字么,我好找他核对再把钱包给他。”
      “恩,他叫刘力,是我们的总经理。就在那个办公室二楼。”他手一指,我看到远处有一白色楼房。
      赶紧过去,挨个问出他的办公室。真是奇怪,一个京剧家后代竟然从事木材生意,从小耳濡目染的吱吱呀呀的吊嗓声变成锯木声,这中间会不会有很大落差?
      走到门口,我气沉丹田,思考该怎样从他嘴里得出常沁下落,这才敲门。
      “请进。”一道磁性的男声响起。
      “你好,我是令妹介绍过来的家具商。听闻你们这里的木材全部真材实料,个顶个的好。”我立刻笑容堆上脸,希望让他以为我真真是一个急求货源的老板。
      “令妹?”刘力微微一怔,“你真是她介绍来的?”转而看着我起疑。
      “是啊,我们是朋友,经常一起吃饭逛街。她无意间才告诉我家兄从事木材生意。”我回答模糊,生怕言多必失。
      “不,你在撒谎,”刘力立刻笑了出来,“自从十二岁后,我的妹妹便再无朋友,同时,她也不再有我这个哥哥。”
      一副戚戚然表情。
      看来那次变故,心生缝隙的不只是夫妻,我只好据实以告,“实不相瞒,我是受人所托,想要找到令妹常沁。”
      “这个名字早已不用多年,谁还想要找她?”刘力疑惑。
      “一个年青人,一个高大英俊的年青人。”
      “原来这样,”刘力是个明白人,立刻不再多问,“当年分家之时,我的生母蓦地跳出,我们这才知道我们并不是亲生兄妹。”
      刘力回忆,脸上有些苦涩。
      “当时抢家产家母恶形恶状,是故常沁开始疏远我,直到现在。现在想来,那一定是她最难熬的日子,母亲去往彼岸,哥哥连帮她说话都不能。所以她性情突然大变,对谁都不再亲近。”
      “她那时为了逃脱,去上了高级寄宿学校。我曾经多次想去看她都被拒绝,而她现在工作了,偶有通话也很淡漠。”
      刘力看着我,掐了掐眉头,“我们已很久没有见面,我只在逢年过节会给她寄去钱财款物聊表心意。如果你想见到她,恐怕只能凭你自己的本事。”
      “那好,请把她的地址给我,我们不会强求。”
      刘力说出地址,那是一处高档写字楼,又叹,“现在的她同过去的她已有十分差别,或许那个年青人更该忘了她。”
      “什么差别?身形暴涨,面黄体弱,还是曾遇意外?”我惊讶。
      “或许更多,”刘力一笑,“既然已说完,林小姐,我还要做生意。就到这里吧。过去的事统统已成过往云烟,如果不是你来,我不会去回忆它。”
      是,那么好的时光,那么翠的花园。均已过往,如今在小小格子间四方办公室想起,不知多么残酷。
      “谢谢你。”我由衷感谢,“我希望我们都是在做一件好事。”
      他一笑,“但愿吧。”

      不出多日,我便通过地址找到了常小姐现在的下落。
      她现在已改名郑薇,是,极其普通的名字。成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女白领,每天领着死薪水,兢兢业业上班。
      她每天都在写字楼对面的商业中心吃饭,所食食物都是再健康不过的绿色蔬菜。
      我初次见她心里一直记着刘力的话,改变,她会有什么改变?随着岁月开始横生皱纹白发,这再正常没有。出了意外脸上生了疮疤?还是身上有了残疾?
      这些疑问在我见到她的初眼立刻打消,她穿着套装走来,身材不胖不瘦,不同明星比较,已是姣好普通人比例。她的面容也比同龄女子看起来年轻个四五岁,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只是……有些什么东西好像的确改变。
      我不及细想,只想赶快通知雇主,于是立刻赶回办公室电话周文磊。
      消息一出,那边竟然不过半个小时便赶了过来。
      可见都说商人繁忙,那是没有更要紧的事。
      周文磊有些愕然,“你们这么快就找见她了?”
      “是,不然我还做什么侦探生意。”我笑。
      我把常沁现在的身份地址住处,统统告诉了他,他长得正派,我不作他想,并且,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你如果想要见面,我现在就可以载你过去。”
      “不,”他摇了摇头,“太过突然只会吓着她,毕竟隔了快二十年。我想先去偷偷看下她。”
      “这不难,今天晚上我们便可以在那家餐厅候她。”
      “她现在怎样?是否已结婚生子,有了美满家庭?”他看起来很在意。
      “公司资料上显示她未婚,她现在过的挺好,有自己的一套住处。至于相貌身材,晚上你可以看她,自己分辨。”
      “好,那我们这就过去。”

      晚上我们早早到了那家餐厅,坐在最边角落。两个人各点了一盘通心粉及饮料,假扮食客。
      终于到了上班族下班时间,不多时我便看到那熟悉身影。
      周文磊眼神立刻定住,他比我发现的还早。
      只见她穿着黑色套装,施施然来到店铺靠墙位置,熟门熟路的点上自己套餐,看来她已习惯如此生活。
      “她没变,还是那么美丽。”周文磊喃喃自语,我回头望他,一眼的痴迷。
      这多好,佳人佳偶,逢多年两人再逢,多好的美事一桩。只是……
      郑薇在那里低头吃饭,一头的秀丝垂下,在她后面座位有个小宝宝正兀自玩耍,那个仙女棒总是不经意挥到她头上去。
      我看她眉头紧皱,显然很不耐烦。过了一会,她正要回头呵斥,那边厢的妈妈喊宝宝吃饭,宝宝一松手背转身去,手中的仙女棒立刻掉到她这边来。
      郑薇捡起仙女棒,看没人在意她,宝宝已转过身吃饭,立刻掰断扔到一旁的装饰植物背后。
      或许多时后宝宝会发现丢失玩具哭泣,但不是现在。郑薇已经吃好饭准备离去。
      我跟周文磊看的一怔,尤其是他,或许他也没料到当初体恤下人温柔无比的二小姐,现在怎么浑身戾气。
      “或许是工作积压压力太大。”我出声安慰他。
      我这才发现为何第一次见面我觉得常沁有说不出改变,她走路很快步步生风,她头发眉梢修理得当一丝不苟,但是,她的嘴角生硬眼神犀利,她不快乐,非常非常的不快乐。
      那个照片上昔日阳光开朗的二小姐已死,如今活下来的不过是大都市里一个最不起眼的白领战士。
      不待多想,周文磊说,“我们跟上她。”
      于是两个人立刻扔下半盘食物,紧步追上。
      她走路很快,目不斜视,我们两个人既不能让她发觉又不能跟丢,真是很有难度。
      她的公寓就在离公司两个大街的距离,是故要穿过几个红绿灯。
      在等候期间,有个手拄拐棍拾荒老人走来,捧着搪瓷晚走到她身边,或许是觉得她穿着得当,以为是个有钱人吧。
      “小姐,帮帮我吧。”
      郑薇连一丝眼光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她看着前面的灯光,一待变绿立刻穿过。
      我有些咂舌,如此淡漠的女人,她不会知道今日她的所在所为会留到两个有心人眼里。
      转头望文磊,我本以为会是一脸遗憾或是痛心疾首。但他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未看到。
      是否商人都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我无从得知。
      两人跟到最后一个街口,遥望她走入住宅小区,我们两个这才折返。
      我跟周文磊两个人并肩而走,一阵沉默,真是尴尬。
      “咳,或许她平日不是这样。”我只好出声打破寂静。
      “不,我知道,”周文磊摇头,“她现在的性格,今日所做,完全合情合理。”
      他又看牢我笑,“林小姐,我大抵知道你心里现在想着什么。她这样的女人,既不仁爱有无同情,好比机器。但为什么我们不问问她经历过什么。”
      “她十二岁之前,衣食无忧,毫不费力。每天最头痛的问题不过是今天该穿什么衣服。但那之后,她连吃饭都不敢同同学一起出去,因为承担不起餐费。这都是我曾打听过的。”
      “每个人都在变,即使是我。假如十二岁的周文磊看到现在的我,也一定会惊呼,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良心呢?”
      周文磊对着我苦笑,咳,也不知郑薇知不知道,在黑暗处竟有一人这么理解她。
      “我一直未对你说我为何找她,不光因为她美,不光因为我暗慕。我十二岁那年无钱缴纳学费,是她卖了一件首饰偷偷资助我。”
      “不管现在怎样,我心中的她一直是十二岁那样活泼明媚,曾救我于水火。我也相信,真实的她,一定未变,她的善良只是被现实的重压暂时禁锢罢了。”
      “假如,”我不禁出声打住他,“假如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她早已不是过去的她?”
      “或许吧,但不尝试怎么知道?”
      尝试?尝试什么?试着去接近她,理解她,让她知道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让她重新变得快乐?我只是个侦探,那已不是我的领域。
      于是我们银货两讫,结清款项,两个人握手告别。
      至于他们,这个曾经落魄如今成功的少年,和那个曾经名门如今泯然的少女,他们之后会发生怎么样的情节。
      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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