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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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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岳不群的攻势突然猛烈起来,唐宁分神之下险些被他刺穿胸口,连忙挥剑格挡。
那身影正是林平之。他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焦急望向他的唐宁,忽的露出个说不清意味的笑容,随手甩下一个物件,紧接着便朝远处纵身而去。
那物件落地炸开,一朵灿烂烟花腾空而起。
不远处传来阵阵喧哗。
唐宁与令狐冲齐齐变了脸色。唐宁挥剑格住岳不群刺来的剑,对令狐冲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岳不群,忽得收了招式,向后退几步,猛地提高声音道:“将辟邪剑谱交出来!”他说这句话时竟然恢复了本来声音。
这话一出,四周喧嚣一静,随即呼噪喧哗之声大起,越逼越近,转瞬便有数十条身影出现在院内。唐宁望去,各门各派竟悉数到齐了。见此情景,唐宁忍不住眯起眼睛,冷笑出声。
令狐冲虽然早就知道面前这黑衣人是他素来敬爱的师父,但心里总归是存着一丝侥幸的,这时听到岳不群的喝声,心下一痛,失声唤道:“师父!”
令狐冲是华山首徒,在江湖新一辈弟子中出类拔萃,岂有不被认出的道理,当下便有人窃窃私语。而见他唤这黑衣人“师父”,那黑衣人的身份……有脑子转得快的已经等着看这一出华山派师徒反目的好戏。
岳不群扯下面罩,道:“在下当不起你令狐公子一声师父。”他冷冷道:“你素来秉性顽劣,屡犯门规,我念你入门多年,并不加责备。谁知你如今变本加厉,结交妖孽,与匪人为伍,如今连林家祖传之物都觊觎上了,我若再容你留在门下,有何颜面面对江湖同仁。”他环顾四周众人神色,顿了顿又道:“你觊觎林家剑谱,我留你在华山养伤,你却偷偷与这妖女一路尾随而来,又日日夜探林家老宅,当我华山派是瞎子不成?今日总算被我抓个现行。人赃并获,令狐冲,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人群中传出几声惊呼。
令狐冲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岳不群。过得半晌才找回声音,颤声道:“师父,你……你怎能……”
岳不群哪会让他说话,喝道:“你已被逐出师门,谁又是你师父?令狐冲,林家剑谱乃是我门下弟子家传之物,断不容你这等居心叵测之徒据为己有,还不交出来!”
院内各门派之人听到这也纷纷喝道:“原来如此!”“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卑鄙之辈!”“还不将辟邪剑谱交出来!”
令狐冲环顾四周,只觉昔日敬爱的师父面带憎恶地看着他,其他人也群情激愤地痛骂着。他茫茫然的发着怔,又想着岳不群方才颠倒黑白的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情况混乱不堪,有那扯着嗓子叫嚷不休的,有随口附和打算浑水摸鱼的,有默不作声转着心思的,有疑惑不已开口劝说的,还有互相讨论看好戏的,乱七八糟,直到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安静下来。令狐冲只呆呆站着,对四周声音听而不闻,好似木头一般。岳不群的脸色却渐渐难看起来。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定二人拿到辟邪剑谱岂会交还林平之,那剑谱定然还在他二人手上,只是这林家老宅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人也越聚越多,竟让他有隐隐失控之感。
唐宁心疼的不行,这时候却不是安慰的时候。她眯了眯眼,好个岳不群,一番假话说得冠冕堂皇,连辩解都给堵死了。话说道这个份上,只怕令狐冲无论怎么解释,在旁人眼里都是狡辩。何况——她嗤笑一声,这许多人,有几个是真心为了维护正道的?还不都是为了辟邪剑谱而来。
“岳掌门。”唐宁淡定地站到令狐冲身旁,道:“你说辟邪剑谱在我们手上,有何证据?”
岳不群喝道:“妖女!休得抵赖!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华山派,先是林平之,后是令狐冲,如今更蛊惑他跟你一起偷剑谱,人赃并获,还敢问我要证据?在下这个华山掌门,便是证据!”他嫌恶地看着紧紧挨着的两个年轻人,冷哼道:“寡廉鲜耻!”
唐宁挑眉,并不生气。她心知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没用,倒不如想办法脱身再说。转念间她便笑起来,道:“岳掌门好口才。”
岳不群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妖女,废话少说。剑谱交出来!”
唐宁笑道:“我怀里确有一样东西,却不是辟邪剑谱。你若想要,给你便是了。只不过,”她看了眼众人,道:“你需保证我们平安离开。”
岳不群沉吟。周围众人却纷纷道:“无耻之徒,还想逃走?”“岳掌门,万万不可轻宗这等欺师灭祖之徒!”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法号:“阿弥陀佛。”
众人转头看去,竟是少林派的方证大师,连忙纷纷见礼。方证与几个少林僧人走进院子,后面有进来几个年轻的小尼姑,显然是恒山派的弟子。其中一个面容秀美的尼姑见得令狐冲与唐宁二人被围困当中,又喜又忧的向前道:“令狐大哥,唐姐姐。你们……你们没事罢。”又被身后的师姐拽了回去。
唐宁见到仪琳,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恐这时与她交谈,给恒山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岳不群也颔首一礼,道:“方证大师。来此可是为了在下这不肖之徒?”少林武当乃是正道魁首,这位方证大师更是正道中极德高望重的一位高僧,早在少林派到了福州之时,岳不群便拜访过。此时心中暗嫌这老和尚多管闲事,面上却露出愧色道:“华山派出了此等丑事,令大师见笑了。”
方证又诵了一声佛号,这才道:“贫僧本不知今夜如此热闹。只是恒山派几位师侄方才前去告知,贫僧便来凑个热闹了。”
唐宁听了此话,不由看向仪琳,心知定然是她方才趁乱跑去恳求方证大师之故。只是她几个师姐竟然也默许?什么时候恒山派如此古道热肠了?
她却不知仪琳焦急之下,告知了师姐这两人便是当日酒馆出手相助之人。仪和几人本就对他二人极有好感,此时不过是恒山派还个人情罢了。
方证听得仪琳等人寥寥数语,却并不知其中内情。只是少林此番前来福州,正是为了武林的安定。听岳不群又将之前的谎话重复一遍,方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他转向令狐冲,道:“敢问令狐少侠,辟邪剑谱可在你二人手上?”
令狐冲摇头,低声却坚定道:“不在。”
他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承认?
方证微微一怔,岳不群却怒喝道:“令狐冲!我念在十数年情分,手下几番留情,你竟然还在抵赖?”
令狐冲看着他,心中又是一痛。若是从前,无论岳不群说什么,他也只会努力解释,希望岳不群能相信原谅自己。可如今……他直视岳不群,一字一句道:“我没做过,何言抵赖。”
唐宁在他身侧,听得这话,垂目微笑。
岳不群却冷笑道:“这妖女方才自己承认怀中有样东西。不是辟邪剑谱,还能是什么?”
唐宁笑道:“岳掌门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只不过,我信不过你。这东西,我便交给方证大师,请大师验证一二如何。若是辟邪剑谱,我和令狐冲二话不说,一死谢罪。若不是,”她一挑眉,“你可没理由追着我们喊打喊杀的了。”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光明磊落,岳不群一时也想不出话来反对。他思忖片刻,终于缓缓点了下头。
唐宁见他点头,便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来。那册子边角泛黄卷起,显然不是新屋。岳不群一眼见到更笃定那便是剑谱,当下忍住喜色,哼了一声。
唐宁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向方证,将那册子双手奉上,她对这个原著中慈悲公正的老和尚还是很尊敬的。将册子交到方证手上,道:“还望大师还我二人清白。”
方证闻言,端详了她一样。只见眼前这少女娇俏美貌却并不妖艳,眼神澄澈,面色坦然,显然是心中无愧。方证低头,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接过册子。
一时间挤满了人的院子里鸦雀无声,众人均屏息盯着那册子。
唐宁趁着方证翻看之际,退回令狐冲身边。令狐冲见那册子很是眼熟,转念一想,恍然大悟。纵然心乱如麻之下,也忍不住好笑。唐宁一直看着他,此时见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心里终于一松。先前几次三番被岳不群下黑手,她最多也只不过气愤,可此番却真正恨上了。令狐冲方才如信仰崩塌一般的痛苦神色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只觉得天下没有比这伪君子更可恶之人。这时见令狐冲眼中些许笑意,便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令狐冲与她相交相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会意。此时岂会不知她心里所想,心中一暖。他心想道:“方才被师父诬陷逼迫,我只当天底下再无可信赖之人,万念俱灰,甚至想一死明志。这念头当真愚蠢至极。纵然天下人都不信自己,至少还有一人永远站在自己这边。令狐冲啊令狐冲,你何德何能,让笑笑如此对你?你若还不振作起来,才是当真该死。”
想通了,令狐冲握紧手中长剑,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此时方证也已经仔细翻看了那册子,沉吟半晌,却摇头对岳不群道:“贫僧眼力有限。只是这册上所书极为怪异,贫僧并不能断定这到底是不是剑谱。”
岳不群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