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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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和令狐冲一路紧随，脚步轻盈，没让前方那两人听到半点声音。福州城内道路纵横，前方那人显然是走习惯了的，左转右折，在岔路上从没半分迟疑。后面那人远远跟着，竟也不发出丝毫声音，只是脚步稍显犹豫。
待奔出二里有余，那两人一前一后，奔过一座石桥之侧，转入了一条小巷。
正是向阳巷。
唐宁追到这里心中早已雪亮，这二人必然就是林平之与岳灵珊。她见林平之奔到小巷尽头，纵身跃进一间大屋内。大屋黑门白墙，墙头盘着一株老藤，不一刻东边厢房的窗户中便透出光来。
唐宁与令狐冲轻轻跃上墙头，屏息看着院内动静。
令狐冲伏在唐宁身旁，道：“小师妹怎的也来了。”
唐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原著中这场景与现下相差无几，林平之和岳灵珊调笑说话，令狐冲独自一人躲在窗棱下听得黯然神伤。她想起来就不痛快。
果然只听岳灵珊吱吱的学了几声鬼叫，引得林平之开窗。二人调笑几句后，岳灵珊便跃进了窗子，窗子半掩，两人的影子映上窗纸，两个人头相偎相倚，笑成一团。
令狐冲有些瞠目结舌。他道：“小师妹和林师弟……这是……”
唐宁好笑，“你以为他们来这里私会？令狐少侠，谁会大半夜的来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私会？”
令狐冲心中一动，凑过去，说道：“小师妹和林师弟不会，在下倒是不介意……唔唔，笑笑，你别捏脸，疼……”
唐宁笑嘻嘻松开手，道：“阁下不介意什么？”
令狐冲揉揉脸，嘀咕：“不介意一直被你这么捏着。”
他二人并不理会岳灵珊与林平之在屋内忙些什么。唐宁心知林平之今晚不会有收获，因此放心与令狐冲低声说笑，只等林平之与岳灵珊离开便行动。微微风声拂过树叶，再加上淅淅沥沥的雨声，正好遮掩了些微的动静。
过得片刻，东厢房的窗户忽然被推开。岳灵珊一跃而出，依依不舍道：“小林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别让爹和娘发现。”
林平之自窗内探出半个身子，笑道：“师姊，你放心。我再待上片刻就回去。夜里下雨天凉，你快些回去。别让我担心。”
岳灵珊啐了一口，笑道：“我还用得着你来担心。倒是你，在这里别待久了，忧思伤神，你可想开些罢。”
林平之笑嘻嘻道：“我不担心你谁来担心你？你要是淋雨病倒了，哎呀呀，到成亲的时候，大家就该说啦：‘林平之怎么娶了个病歪歪的新娘子过门，真是晦气，’到时候你说怎么办？”
岳灵珊“啊呀”一声，扑过去就要打他，林平之笑着退后两步让过，又道：“师姊，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待会儿，也算全了一片孝心。等明日天好了，我陪你去街上逛。”
岳灵珊见他这么说，只得应下了，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他几眼，纵身跃出墙外，朝着原路回去了。
令狐冲有些讶然，又有些欣慰的轻轻“啊”了一声。
唐宁瞥他一眼，微微蹙眉。
没了与令狐冲的一段情，林平之成了岳灵珊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方才见她眉目之间的喜悦关心，竟是十分的情意。可见她心中满满的全是这个俊美少年。
只是林平之他……
唐宁心里有隐隐的忧虑。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岳灵珊就这么被毁掉。
令狐冲轻轻碰了碰她。
唐宁被他惊醒，拉回思绪，朝院内看去。却见林平之静静望着岳灵珊离开的方向，待确认她真的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过得片刻，忽然微微冷笑起来。
他似是有些嘲讽地自言自语道：“成亲？嘿嘿。成亲。我倒真是……想娶你想的快疯了。”
唐宁身体微微一震。
两个月不见，林平之似乎又长高了些。他脸颊有些消瘦，神情也全然没了唐宁初见他时的飞扬神采，眼神颇为阴郁。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平之忽然唤道：“唐姐姐。”
唐宁和令狐冲均是一惊。
令狐冲向她轻轻比了个手势。唐宁摇头，以林平之那三脚猫的功夫，不可能发现他们在这。
两人一动不动伏在墙头，屏气凝神。
只听林平之静静站了一会儿，又唤道：“唐姐姐。”他声音低下去，“要是你在这，肯定又会生气了。我也不想骗师姊，可是我不能不娶她。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不光要报仇，还要把惦记过我的人一个一个的杀死。林家人不是好欺负的。”
唐宁大气儿也不敢出。
林平之自言自语了片刻，又转回屋子里去翻找。找了一刻钟，似是一无所获，便失望地离开了。
唐宁一直等他出了巷子，才轻轻嘘了口气。她跃下墙头，活动着已经麻木的手脚，道：“可吓死我了。”
令狐冲随之跃下。他脸色不是十分好看。也难怪，就算因为某些唐宁拒绝承认的原因，令狐冲并没有喜欢上岳灵珊，可终究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如今见林平之如此处心积虑的骗她，岂能不气。
唐宁叹气道：“既然知道了，以后咱们想个法子，让你师妹离他远些。小林子……不是良配。”只是她却也不抱希望。看过原著就知道了，岳灵珊对林平之那叫一个死心塌地，九死不悔。何况如今多了种种变数，林平之又最初就存了引诱她的心思。
令狐冲点头，把火暂且压下。
二人收拾起精神，挨间屋子寻找起辟邪剑谱。翻找到后院西北角的一间佛堂时，果见如原著中描写的一般，屋子居中悬着一幅达摩祖师面壁的画像，达摩左手放在背后，似是捏着一个剑诀，右手食指指向屋顶。屋内摆着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磬，还有一叠佛经。
唐宁暗暗松口气。总算找到了。过得今晚，毁掉了剑谱，总算能了却一桩心事。
她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能看似自然的找到剑谱，却忽然背后一凉。山林间锻炼出的直觉让她敏锐的察觉出有人靠近。她一拉令狐冲的袖子，微微摆头。
令狐冲会意，立住不动。二人同时缓缓拔剑。
那人到得院中，却并不再动。唐宁直觉有些怪异，果然下一秒便听林平之的声音道：“唐姐姐，是我。”
唐宁垂下剑，推门走出去。
此时雨渐渐停了，夜色仍旧浓重。林平之见她一身夜行黑衣，跟第一次见面时一般打扮，露出半个笑容，却在见到令狐冲后又收了回去。
唐宁道：“小林子。”
林平之道：“果然是你。我总觉得你会来。本来只打算碰碰运气，再回来找一找，没想到就见到你了，你说是不是很巧？”
唐宁叹气道：“我要是说，我们并没有觊觎林家的辟邪剑谱，你信不信？”
林平之笑了笑，“别人这么说，我不信。可是你这么说，我自然是信的。唐姐姐，你知道剑谱藏在哪对不对？”
唐宁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我怎么会知道。”
林平之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之前也是，这次也是。唐姐姐，你帮帮我，我真的需要它。”
唐宁皱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眼下的情形，林平之的要求她不忍心拒绝，也不能拒绝。她叹气道：“小林子，我可以帮你找到剑谱。但我不会让你练它的。这剑谱是个害人的东西，不该留在这个世上。”
林平之愕然道：“什么？”
唐宁道：“小林子，你还记得我当初要你发的誓吗？你说一遍给我听听。”
林平之尽管不解，还是依言重复了一遍。
唐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佛堂。林平之和令狐冲跟了进去，唐宁细细的看了看达摩面壁图，然后依照原著中所述，身子纵起，双掌对准了图中达摩食指所指之处，击向屋顶。蓬的一声，泥沙灰尘簌簌而落。一团红色的物事从屋顶洞中飘了下来，正是一件和尚所穿的袈裟。
唐宁伸手接住，打量了几眼这传说中的辟邪剑谱。她抬眼看令狐冲，见令狐冲眼中神色清明，毫无兴奋贪婪之意，不由泛起笑意。林平之则神色难辨地看着她。
唐宁正欲将剑谱交给林平之，林平之却道：“屋子里没有烛火，看不清楚。外面月亮出来了，唐姐姐，咱们去外面，让我看一看可好。”
令狐冲盯着林平之，口中笑道：“无妨，就在——”
话音未落，就听屋外衣袂窸窣声响，有人来了。
唐宁自窗缝向外看去，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无声站在窗外。
唐宁脸色一变。
岳不群，该死。
既然猜到了来人是谁，也就没必要躲了。唐宁将剑谱交给林平之，道：“你在屋子里别出来。我们去打发了他。”
林平之接过剑谱，点头应是。
唐宁与令狐冲走出佛堂。
并非唐宁托大。只是今时已非往日，她自己可能还打不过岳不群，可再加一个令狐冲，那就不一样了。两个独孤九剑的传人，对付一个伪君子，双剑合璧要是再落了败，只怕独孤求败老前辈也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只是唐宁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大。
上次岳不群对她出手，是因为自信可以轻易灭口，同时也因为唐宁对他并不熟悉。以她的认知，岳不群老谋深算，决不会冒着被看穿的危险亲自动手。上次令狐冲一出现，他就迅速离开了。这一次为什么却不在乎了？
令狐冲沉默地看着黑衣人。
岳不群噶声道：“辟邪剑谱，交出来。”
令狐冲紧紧闭嘴不言。他怕自己忍不住开口质问。唐宁挑眉笑道：“阁下上次被我刺了一剑，这会儿已经好了？”
岳不群冷冷道：“少废话。”
唐宁笑了笑，道：“剑谱就在我身上，想要的话，拿命换吧。”说罢拔剑揉身而上。这次她再不藏拙，剑光如电，只攻不守，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招式。令狐冲也咬牙拔剑上前，一一替她防守住周身要害，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十几招便将岳不群逼得连连后退。
唐宁勾起一抹笑，总算找回场子了。
三人打得难解难分，身后佛堂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唐宁眼角瞥见被自己击碎的佛堂屋顶露出个大洞，一个身影自破洞中一跃而出。
这时岳不群的攻势突然猛烈起来，唐宁分神之下险些被他刺穿胸口，连忙挥剑格挡。
那身影正是林平之。他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焦急望向他的唐宁，忽的露出个说不清意味的笑容，随手甩下一个物件，紧接着便朝远处纵身而去。
那物件落地炸开，一朵灿烂烟花腾空而起。
不远处传来阵阵喧哗。四面八方纷沓脚步声逐渐临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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