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暮色绽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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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没有昼时的喧嚣，空剩寒风吹过树叶的吱吱作响。
刀刃抵挡在雪姬前，阻止了接下来的动作。早已失去理智的阿九只是机械地转头，紫色的发丝落入黑色的眼眸，飞快滑过了莫名的情绪。
“别来妨碍我…！”单单五个字，阿九挥刀而下，刀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而莫名而来的抵挡的刀刃也不慌不忙地接着对方的招式，金属的撞击回荡在凄冷的月夜。
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阿九亦然已认不出与自己对抗的人——新选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实力的差距本就明显，更何况此时阿九根本不可能同往常一样冷静思考对策。
“斋藤君，请小心呢。就算是猫，怒起来也是会抓伤人的呢。”山南微微扬起一个笑。
斋藤依旧面无表情，从山南的语气中也多多少少能了解到一些状况。恐怕是阿九半夜无意中遇到了山南，紧紧跟随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发狂了罢。
如此想着，便加快了挥刀速度，出招干脆利落并非阿九所能承受，在刀刃袭上胸前的一刹那似是犹豫一般微微偏了方向，刀锋准确无误地刺进右肩，直至穿过。血在那一刻飞溅。
随着刀的动作，阿九痛苦地低叫了一声，捂住右肩跌落在地上。
“清醒了么。”不含感情的一句，斋藤并未收剑，冷淡地看着已然站不起来的阿九。
“…抱歉。”似是用尽全力吐出两字，来不及看打倒自己的究竟是何人，仿若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阿九终于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口透进房间，带着露珠的清爽气息。冬日的早上总是令人心神愉快。
睫毛微微颤动，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警惕地打量了附近之后便想起身，却因右肩刺骨的疼痛而使阿九不得不放慢动作。
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景，却只记得因为看到了那个东西自己失控，之后便再也回想不起来。好像还有……阿九轻颦眉，紫色的发丝。察看了右肩的伤势，并不意外地发现整个右肩似乎是被刀洞穿，虽说有包扎却依然止不住刺骨的疼痛。
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不过也多亏如此，她才能恢复。以及那个东西。
刘海遮住阿九黑色的双眸，身躯少见的微微颤抖。那个东西，绝对是，没有错。
那是，让原本无忧无虑可以平静过一辈子的她痛苦的根源。
“你醒了呢。”门被拉开，进来的便是冲田总司，手里还端着药。
阿九抬头看着冲田，她猜不透此时此刻那双祖母绿的眸子里隐含着什么。抚上右肩，有些歉意地开口：“抱歉。”
“何必要说抱歉呢，除非你自己都觉得是你的错了。但是，既然你已经醒了，一定有什么要说吧。”明明是询问的语句，语气却充满肯定，甚至带着些威胁。
“我明白。”别人已经开了口，阿九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执着的事情，依旧想要询问清楚，“昨晚为什么没有杀了我？明明我都做出了这种事情。”
冲田靠在门上，嘴角勾起微笑：“嘛，这种事要问当事人，不是么。”意有所指一般。
阿九不明所以，只是茫然。昨夜她失去了意识，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唯一模模糊糊记得的，只剩下夜色里紫色的发丝。还有闪着寒光的刀刃。
“斋藤君么。”脑海中的猜想忽的脱口而出，阿九讶异。她本是思考好了一切确认无碍后才会开口的人，不曾像刚才一般莽撞。最近果真是松懈了。
抬头，冲田早已不见。真是出现离开都不引人注意。阿九瞥了放在身旁的药，犹豫了片刻就饮尽，苦涩蔓延在口腔。
良药苦口。这一点阿九自然明白。同时也更坚定了新选组并无杀意。原因再简单不过，如果他们要杀自己的话，昨夜就不会留自己一命，不会帮自己包扎，更不会给自己药。
是另有原因么，还是……阿九并不善揣摩人心，对她而言，既来之则安之。能够保住自己的命就足矣。至于其他的，阿九并不挑剔。
发生了那样的事，新选组怎么可能再信任她。那么，她又该何去何从？还是老老实实坦白吧。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走向第一次自己来过的房间，拉开移门，并不讶异地看到干部们早已**在了一起，随着自己开门的动作看过来。
“看起来是完全没有事了呢。那么，可以开始了吧，坦白工作。”先开口的依旧是冲田。
“我明白了。”阿九顿了顿，“我来京都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间我一直在东街的丸子店被店主所收养。店主已经上了年纪，有一个儿子真岛哲。真岛十分热爱刀，梦想是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士。十年来，我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那，你与那个叫做真岛的，日久生情于是私定终身了？”冲田靠在门槛上，玩笑般的。
“总司。”斋藤保持着正坐的姿势，开口。
“诶诶，别摆出这幅表情嘛，一君。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哟。”
“那麻烦你也开一些像玩笑的玩笑。”土方丝毫不留余地地吐槽着冲田。
“真岛…是我兄长一般的存在。我长话短说。”阿九匆匆带过了话题，继续道，“一年前，真岛意外被浪人挑衅，与他们在大街上打起来。真岛虽然很热爱刀，但是却并不强，他根本打不过那些浪人，然后拖着受了重伤的身子回来了。”
“这之后，虽然也有请过医生给真岛看，但是医生却告诉我们，真岛绝对不可能再握刀了。这个打击，我不需要多说在座的应该也很清楚。”
“啊，确实。武士无法再握刀，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了。”平助附和。
“那次事件过后，真岛一蹶不振。尽管我们都很担心他，但是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我本以为劝说已经不可能了，可是…”阿九停了停，望向山南，“有一天，真岛突然告诉我们，有一种药可以让他再次握起刀，却需要很大一笔钱。”
“能够让已经废了的人还能再握起刀的药？喂喂，不会……”原田紧皱着眉头。
“没错，当我们凑足了所有的钱所买来的那个药，与昨夜我见到的那个东西别无二致。真岛毫不犹豫地喝下了它，然后……”阿九紧紧盯着山南，眼眸里溢满恨意，“痛苦地死去了。后来我才得知，卖给真岛药的是新选组的人，店主根本不敢宣扬，只得草草了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山南先生？”土方面色凝重地发问。
“就算我们再怎么没有人情，也绝不可能用变若水做这种勾当。负责变若水实验的人屈指可数，保密性也做得相当好，除非有叛徒。要查的话很容易就可以查出来。”山南推了推眼镜。
“那还啰嗦些什么？快去查！背叛新选组的人，格杀勿论！”
那之后，一年前卖给真岛药的队士很快就被查了出来，并被土方处以切腹自尽的惩罚。就这样，一命偿一命，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同样，已经没有牵挂并排除嫌疑的阿九也没有了再呆在新选组的理由。
阿九立于新选组大门前，阳光有些微微的刺眼，让她不由眯上眼睛，用手遮挡住。透过指缝，她隐约看见一个粉色和服的男装少女，手持扫帚，在新选组的空地上清扫卫生。
少女的脸色极为恬淡，那玉砌一般的容貌让阿九都忍不住轻声赞叹。正短暂讶异着新选组怎会有女子出现，就看见平助精神地走向少女，元气十足地打着招呼。似乎是被平助的言语间逗笑了一般，少女的脸上扬起发自真心的笑容，显得很高兴。
阿九为这少女停下了片刻，随即也似是释然一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即便因各种原因而不能陪伴在旁又怎样，她的刀，终究还是有了挥起的意义。她也终究还是有了，为别人而战的决心与无悔。
新选组，若他日仍有缘再会，愿我们能如同伴般把酒言欢。
阿九想起那紫色长发的凛然男子，不由将手轻轻放在胸前，许下了这个愿望。
——把这段缘分埋藏在心里吧，然后大步迈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暮色绽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