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阿九》千黎

2、贰 『雪之京都』

　　“那么，她就是目击者么。长得又瘦又小，还是个小鬼啊。”棕色长马尾的男子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看他，估摸着年龄也跟阿九差不多的样子。
　　“你也是个小鬼，不要这么说，平助。”红发的男子笑着摸了摸平助的头发，一语中的。
　　阿九依然面无表情，却因另一红发男子的话语而引去了注意：“是啊，从世人的角度来看，你跟她是差不多的。”
　　世人的，角度么。阿九轻颦眉。虽说传闻中新选组是杀人不眨眼的浪人，可现在瞧瞧，也只是一群有着家的氛围，兄弟情深的男子们而已。也是，说到底，浪人也好，武士也好，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看来传闻的事，倒不过是七分假三分真。
　　“切，两个大叔给我闭嘴。”平助赌气一般的声音成功再次引来了两个男子的调侃，正闹得起劲，倒是一旁坐着的人闲不住了：“还不快停下来，你们三个人。”
　　“喋喋不休的，十分抱歉。请不要觉得害怕。把门关上，坐下来吧。”戴着眼镜的长发男子坐在一旁，虽是道歉却听不出一点愧疚，脸上带着笑。
　　对于这场闹剧，阿九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虽是调侃，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除了本身有些警惕之外，又何谈害怕？她本就不是轻易害怕之人。
　　刚刚开口劝阻调侃的人道：“我是新选组的局长，近藤勇。那边的山南君是总长，然后这边是岁三。啊土方岁三任副局长。”
　　默默接受着这些信息，阿九一边坐下，听着近藤的话语。

　　“首先再说明一下昨晚的情况，斋藤君。”近藤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斋藤。阿九将眸光转移到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的紫发男子，静坐着等待其的答复。
　　“昨晚失败的队士和巡视中流浪的浪人交锋，之后我们处理掉了。而她目睹了那个时候的情景。”斋藤不带一丝表情地汇报，然后将目光落到阿九身上。
　　因为这样才把她带到了这里。意在封口么。阿九并不指望说什么自己没看到这一类的话，对方能相信才有鬼。倒还不如乖乖的，反正最终只有一死。
　　“看吧，还是杀掉吧。封口的话这不是最好的方法么。”一旁的冲田悠闲地开了口，祖母绿的眼眸中看不出有什么开玩笑的意味。
　　“请便。”阿九轻飘飘一句话仿佛置身事外。
　　“哦呀，意外有骨气呢。不害怕么。”明明是疑问句，却偏偏用了肯定句的语气。
　　“已经够了，带走吧。”漆黑长发的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斋藤默契地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阿九的手臂，想要拖出去。
　　果然来了啊。迟早要杀，干嘛还要问这么多废话。阿九顺从的任斋藤将自己拉回原来被囚禁的房间，被推到地上。
　　“为自己设想最坏的情况，才能在发生任何事情的时候不会摔倒。”斋藤冷冷的声音提示着什么一般，阿九轻勾起唇角。
　　“我明白了。若有来日，这份恩情定当相报。”聪明如她，早就在来到这间房间的时候揣摩出了对方之意。顶多便是一个囚禁，并不打算斩杀。
　　但是为什么呢……自己明明已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为什么还要留下活口呢。
　　“这个给你。”斋藤的手中亦然是一把紫色刀柄的刀。
　　“雪姬！”那是阿九自来到新选组以来语气第一次有些激动，接过刀爱怜地抚摸着。雪姬是她唯一的刀，从学习刀法开始到现在一直陪伴着她。
　　乡邻常常调侃她，明明她自己无名无姓，但她的刀却有名字，由此看来，她定是把刀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说白了，又有哪个武士不爱自己的刀？斋藤虽是面无表情，看向阿九的目光显然柔和不少。
　　毕竟都是性情中人。

　　窗外又落了雪。飘落的白雪沐浴在了夕阳之中，此景便如昨夜那般。
　　斋藤也离开了一段时间。明明片刻之前还是清晨，如今却到了黄昏。
　　轻拉开窗户，风就拂了进来，携着冬末微微的冷意。雪落到了窗台，片刻便化为水。且看窗外之景，亦然是一银装素裹的世界。
　　“纵然是京都也有这番美景罢。”阿九低语，似是触景生情，“身在雪中，就连这样的自己，都仿佛会变得如雪一般洁白纯净……”
　　分明是世间最纯洁的雪，却恰恰也是最容易被玷污的。那份美好，转而即逝。虽是如此，但仅仅是那一瞬，又有多少人为之动容？

　　若是能绽放出刹那芳华的话，哪怕只有一瞬，也…心甘情愿。
　　至于此情此景，纵然阿九平时并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却也是难得的开了口。
　　“如果能抛开一切，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去战斗，会不会要尽兴一些？可是，人活在世上，总要有自己的职责，必须做与不必须做。你说对么，雪姬…”
　　挂在腰间的刀就那么静静地挂在那里，不动丝毫。
　　“若真有欲做之事，又何必踌躇不前？”男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阿九片刻的讶异，眸光缓缓落到来人身上，原是斋藤。手中亦然端着饭菜。
　　是来送饭的罢。只怕刚刚自己的自言自语，也被他听了去。最近自己还真是松懈。阿九自嘲般的想着，自顾自道：“若是有抛开一切的勇气，也不至于如此了罢。”
　　正因为不知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才要想好一切，做好最坏的打算，免得步步惊心。
　　只是自己手中的刀，仅仅是为别人而战。
　　斋藤不语。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轻轻将饭菜放进房间，道：“叨扰了。”
　　雪依旧飘落着。如同不合这个季节的樱花那般。

　　入夜了。新选组渐渐安静了下来。此时他们应都睡了罢。
　　门外，黑影飞快地闪过。阿九轻颦眉，起身更好衣。这个时候了，是谁还未睡？
　　出于警惕，阿九携上了雪姬，紧紧跟着黑影。拐角，接着月光，她看清了黑影的容颜。黑眸似是惊讶般微微睁大：“山南君…”下意识放低了音量，才并未让黑影察觉。
　　竟是他。阿九没有放慢脚步，而是紧跟着山南，直到一个房间前。
　　透过门的缝隙，阿九隐约看到了那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一种恶意立马涌上唇畔，阿九讶异地紧紧捂住嘴，努力抑制着这种感觉，双腿却已无力跪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唔呃。”隐忍不住般，阿九的唇边泄露出一些破碎的呻吟，黑色的眼眸中不复往日的沉着冷静，反而溢满恨意。
　　世界顿时一片红色，血的颜色。大片沾染着血的回忆闪过脑海，身上每个细胞叫嚣着想要砍了面前的人，尽管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此事与那个东西可能与山南君毫无关联，但是感情却绝不愿在此认输。
　　不行，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失控的！
　　理智在流逝。指尖紧紧陷进手掌，流下殷红的血。眼前模糊一片。门毫无征兆地打开。月光下山南的脸浮现。咬着唇畔，跪在地上的狼狈姿态就这么被山南看到。
　　眼前的世界血红一片。阿九乘着还有些残缺的理智，吃力开口：“你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到关系…我只是认识它的发研者，并把它用于实验，仅此而已。”山南似乎并不讶异阿九的存在与奇怪的举动。
　　黑色的眼眸忽的睁大，右手握住刀柄，不带丝毫犹豫地拔刀，雪姬在月光下对着山南，刀刃映照出他的容颜。
　　挥刀上前，一招一式不拖泥带水，反而愈加狠厉。刀刃划过山南的脸，削下发丝。
　　“实验？仅此而已？”阿九的声音低沉而溢满着愤怒，“你到底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个实验失去宝贵的生命！”
　　刀身劈下，眼看着山南毫无还手之力，雪姬却忽的被另一把刀有力地挡下。
　　紫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尤为刺眼，夺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