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祥 ...
-
洪德引着我，步入银安殿。
褒城伯候褒晌及夫人坐于一丈之外的高台几桌之后，我心中忐忑，不敢抬头仰视。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褒姒前来问安觐见。”洪德先说话
“伯候大人，夫人，鹿苍村贱妾褒姒前来问安。”我学着他，声音恭谨，朗声道。
“抬起头来，无妨！”伯候声音洪亮。
我抬起头，先看夫人。夫人面貌温婉端庄，嘴角含笑，打量我几眼，微微颔首点头。
再看伯候，这一看不打紧，看的我一时间打了个冷战。
只见伯候长首阔额，五缕褐色长髯飘于胲下，凤眼龙睛，不怒自威。
伯候死死地盯着我，眼中闪耀着一股隐隐冰凉的厉气，将我的身心都要吸引夺取。
我惊得立刻想要把眼神错开，但如何眼睛一动不动。
对视顷刻，我似乎看到伯候的脸化作一张龙颜，五缕长髯飘飞而起，头上缓缓生出两只角来。与此同时，我似乎感觉到我全身气血奔流，两个袖子和脑后发丝间隐约生风，全身有一种升腾之意。
我和伯候的两眼之间穿梭着两道厉闪，精光四射，魂飞天外。
就在此刻，地动山摇。整个大殿剧烈的晃动起来，众宫人七扭八歪的急忙冲到殿前，保护伯候和候君夫人。
正在我慌乱迟疑之际，洪德立刻将我揽入怀中。
我的身子斜倚在他的怀里，他的鬓角长发乱抚着我的脸颊，面前是他俊朗的脸，我们四目相对，大地颤抖，我们不得不一次次紧紧的寻找着我们两人目光的契合，无尽的缠绵。我张着嘴，喘着气，他紧紧的拥着我，右手食指岔开攥着我的手指，很紧很用力，牢牢地攥住我的心。
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止住。
我忙从洪德怀里逃出来，低头整理衣衫和情思。
宫人将翻到凌乱的屏风，桌案，香炉等等整理已毕。
伯候正位后看了我一眼，怒怒的说了两个字：“不祥！”
“你与洪德退下吧。”候君夫人急忙搭茬。
“妾先行告退！”
说着我躬身退后，转身离席。
耳后传来伯候的声音，“快传太卜来，占占究竟为何刚才顷刻间发生山摇地动。”
??
我与洪德走出殿外，惊魂甫定。
“刚才发生了地震。”洪德愁眉，“真不是时候，在你问安的当口。恐国家有难，山河崩阻。”
“还好，我们仅是一场虚惊，平安无事。”
我抬头，翦水双眸看着洪德。
洪德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神秘，“此话说的好。你且跟我来。”
说着，洪德转身急急沿甬道向宫门走去。我便紧紧跟随。
??
出了宫门，洪德将随他随我的宫人赶退。
洪德从拴马桩上接下缰绳，拉着白马走过来。
“上马，我带你策马去城外游玩儿。”
“我从未骑过马。”
我不知所措，况且眼前只有一匹白马。
羞涩之间，洪德左手揽着我的膝盖后侧，右手揽着肩膀，轻轻将我举起，侧放于马背之上。
他把丝缰递给我，“拿着。”
话语间，飞身上马坐于我的身后。
我在马上侧着身子，洪德的双臂绕过我纤巧的腰肢，将我死死勒住丝缰的双手握紧，催马缓缓迤逦前行。我们之间的距离暧昧的有些过分，他的头发和我的头发搅扰在一起，在春风中飚扬。我侧脸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他双眼注视前方，嘴角微扬。
在洪德驾驭下，白马逐渐步伐加快，驰骋飞奔。
我在马背上颠簸，洪德将我拥的更紧，我的心跳得更快。
我们策马冲出褒城飞凤门，向西面丘陵奔去。
“看到了么？”洪德用马鞭一直前方，“最高处那棵大树。”
一箭之地，有一株腰围许十丈的梧桐树，树冠童童如车盖，遮天蔽日。
我们纵马过去，惊起百只雀鸟，四散飞起，但又聚成一片云，围着树冠盘旋往复，叽叽喳喳鸣叫不断于耳。
洪德将马带住，翻身下马，同样将我抱下。马儿累了，自己低头寻青草嫩芽去吃，我们不必管它。
洪德在前面，我紧随其后，来到梧桐树下。
这时我才发现树有一副由葛藤和木棍制作而成的软梯，一直从树冠之上垂下来。
“你爬着个没问题吧，如果不行，我便背着你上去。”洪德看着上面，又看了看我。
“这有什么不行？小看我么？”
我自然不会认输，我是村子里长大的爬树翻墙的调皮事儿总少不了的，不过我倒是愿意他背我，但那样我会羞涩。
“那好，随我来。”洪德虽然已经十六岁，但依然是个翩翩少年。
“慢着，上去做什么啊？”我纳闷。
“上来就知道了。”洪德攀着软梯，往上爬。
我只得挽了袖子，开始攀爬。
软梯很软，荡来荡去，好似秋千，还要有洪德在前，我并不害怕，反而兴奋异常。
软梯很长，我们爬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直到被错综枝桠遮蔽的太阳光照到我们脸上。
树冠方圆有一二里面积，大的像个小岛。长年累月的枯枝树叶草屑堆砌成一个圆圆的坡面，我们从一个洞口爬出来，站到树冠上。
清风拂面，心旷神怡，远望群山连绵起伏，城郭如一局纹坪，刚才的乏累顿时消失不见。
“姒姬，你过来，你来这边看。小心走过来，脚步要轻。”
洪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我我十步之遥，在一个坑穴处朝我招手，坑穴里隐隐放出五色豪光。
我急忙仔细的走过去。
“你看！”
我往坑穴里瞧去，但见三尺直径的坑穴中央竟有一枚金色的蛋。蛋足有拳头大小，金灿灿，明晃晃，甚是可爱。
“这是什么？是什么鸟儿的蛋？”我蹲下身子，细细观看。
洪德凑在我身边，盘膝坐下，“你想，这是梧桐树。会有什么鸟儿？”
“不晓得啊。”
我实在不晓得，我十四岁了，都没走出鹿苍村。我不知道沐浴时，浴池之中还会飘荡着牡丹花瓣，现在我浑身香香的，因为爬软梯出了汗，香气更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