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纤颈

1、序章 宣和十五年

　　初春三月，刚刚褪去严寒的郊外仍然带着些肃杀之气。地上的青草刚冒头，在赤/裸的土地上显得孱弱不堪。清冽的流水声也还渗着一股股寒意，闻者无不伸手紧紧衣领，生怕冷风灌进脖子。现在并不是春游踏青的好时节，所以小道上只有一对主仆慢悠悠地散着步。
　　走在前面的男子一身淡青色织锦长袍，羽白色腰带上悬着一块湛青的玉佩，泼墨般的黑发利落地用银白色小冠束着，更衬得白皙清俊的他多了些灵气。身后跟着的总角小童也是个眉清目秀的，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静静跟着。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沉浸在风景里的少年并没留神，不过身后的小童够机灵，刚听到声响就回头查看，然后惊呼着“小心”急急忙忙拽过少年。身后飞窜过来的两匹高头大马也伴着几声短厉的吆喝堪堪刹住，停在主仆的面前。
　　小童结结实实受到了惊吓，面无血色，而那少年浑然不觉方才的危险，慌张中尤嘴角含笑。马上二人也是刚过弱冠的年龄，少年在扬起的尘沙中看去，竟有些鲜衣怒马的豪气。
　　马上之人刹住马后立刻翻身下马，见两人无虞，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打头的一个作揖行礼：“阁下恕罪，在下以为这小路人烟稀少，故与好友纵马奔驰，不想竟险些误伤阁下，实属在下疏忽。”
　　少年先安慰了小童两句，才抬眼打量眼前人，首先注意到的便是那双如黑玉般的眼睛，然后是斜飞入鬓的眉毛，剩下的就都不重要了。少年怔愣，连忙躬身还礼：“是在下贪恋春/色，没注意到身后的声音，若不是公子及时刹住，在下和小仆便皆休矣。在下京城墨玉，携小童春游至此。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剑眉少年微显惊讶，与身后的朋友交换了眼神才回：“在下京城赵夏，奉父命出门办事。早闻右丞少子少年泼墨，玉色合春。今日得见，才知不负盛名。可惜今日时光匆促，若不嫌弃，待小可回京定亲自登门赔冲撞之罪。”
　　墨玉虽早知道自己声名在外，但当面被人称颂“少年泼墨，玉色合春”仍是不免骄傲和欣喜。面上虽尽量维持着大家公子的谦逊有礼，仍不免露出几丝得意：“赵公子过誉。公子气度不凡，才当真是少年才俊。”他一时兴起，从路边一棵尚未抽穂的柳树上掰下一段柳枝，随口吟道，“倾盖千里路，折柳一段春。在下与公子偶遇，无所凭寄。一小段柳枝，一则送公子出门远行，二则后日相见，以此为信物。”
　　赵夏笑开，把柳枝收入怀中，和身后友人一同翻身上马，拱手回礼：“承蒙墨公子抬爱，改日定不负折柳之意。”语毕轻扬马鞭，催马前行，渐渐远离了萧索的春情。
　　小童早已丢了手中原本提着的食盒，现在缓过神才发现盒中酒菜已洒了出来，他皱起眉推推魔怔般盯着马蹄扬起的烟尘发呆的墨玉抱怨：“少爷，酒菜都洒了，咱们还去清溪么？”
　　墨玉回过神看了眼地上的食盒，朗笑出声，顺手扒了扒小童的脑袋说：“春/色已尽，咱们回府吧。”
　　小童莫名其妙地环顾冷清的四周，丝毫未见少爷口中的“春/色”，看墨玉已转身，心满意足地阔步折返，便匆匆收拾好食盒，也追了上去。
　　宣和十五年三月，京城郊外右丞少子墨玉初识当时化名赵夏的四王爷殷子夏。正当时，春/色/欲/薄。

作者有话说

　　JJ的和谐好厉害·····日后不敢写肉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