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桓川 难道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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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冻醒，身前的那堆篝火已经被稀稀落落的小雨掩熄，泗意赶紧活动手脚，找出剩余的干叶，引着火星，把篝火再次点燃。
望了望天色，应该是凌晨了，遥远的天空泛着青色，山谷间风刃回荡冲撞，发出阵阵悲鸣，引得人心生出惶恐凄悲的情绪。
他又想起在悬崖上方的那个少女。
她应该正浸在梦中吧，有没有……梦到自己呢。
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在心底痛骂自己的无耻，最终放弃了这种痴人说梦的思考，又摸了几片干叶，看着火舌将它们迅速啃噬干净。
“阿泗……”好像是少女的声音，泗意苦笑了一下，自己一定是紧张到出现幻听的程度。
“阿泗……”声音好像靠近了，清晰了……是真的！
泗意扭过头，似乎在大雾细雨交融的迷茫中，看见了一个手持灯笼的少女，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却又心急的唤着自己的名字，泗意胸口一紧，但又想起少女说过的“玩物”，还是扭过了头，忍着躁动的心，往火里填着木屑。
一不在意，让火舔舐伤了自己的手指，指尖的吃痛让泗意倒抽了一口冷气，“嘶——”也暴露了自身的位置。
“阿泗？”雾里的秦纹忽然警觉起来，向着泗意的方向寻来，“阿泗你在不在？”焦急的呼喊，自然是没有回答的，泗意冷静下来，将手指塞进了一旁冰凉清冽的河水中，冷眼看着那盏代表着少女的灯摇摇惴惴，跌跌撞撞的向自己蹒跚来，脚步夹杂的错乱，像极了昨日踉踉跄跄的自己……
“阿泗！”黑暗中，泗意的白衣格外显眼。
“你没有受伤吧……”少女急急地扑过来，却在接触到少年衣角的刹那落空，直直摔在了阴冷潮湿的泥地上，明艳的水红色长裙在夜里翻舞，像只蝴蝶。
一阵寂静，但没过多久少女就重做勇气，爬将起来，退开几步，讷讷道：“没受伤吧……没伤到就好。”话音里有着喜，有着忧，有着欣喜，亦夹杂着委屈。
少年撇开头，尽量不看她身上已经被树枝嵖岈划开几道破口的水红色衣裙，想平静自己的心神，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手掌，却总也做不到。
站定的秦纹似乎想要往泗意身边动作，却并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个半深半浅的水洼，“呀。”惊呼一声，却已是扭到了脚腕，“小心！”根本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反应过来以后，自己已经将秦纹揽进了怀里，两个人都呆住了。
“阿……阿泗？”少女的双睫忽闪的像一只跃动的蝶。
“……”克制着力度，将怀中的少女推开半尺远。
“跟我回去吧。”
“你走吧。”
不只是怎样的羁绊，两人同时开了口，说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僵持了近有半晌，秦纹理了理被尘土覆盖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裙，像是在逃避着什么，最终，还是认真的开口。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你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世间唯一的珍宝啊。
良久，泗意抬眼正视少女，“秦纹，”嗓音已经沙哑干涩的不成人样，少女一怔，因为撞进的那双眼里，正毫不掩饰的倾泄着悲哀，像是桓川的水那般肆无忌惮，砭及神经，痛彻心骨，“我知道你哥哥才是你的意中人……你又何必来折磨我？”
“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咬了咬唇闭上嘴，她并没有组织好语言，更担心自己不慎引起什么误会。
却不知她的沉默不语，才是真正伤了泗意的心。
“秦小姐，”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显得不在意，而绝望的眼神根本掩饰不住，让秦纹看得心碎，而心神一乱如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您可有受伤？请允许在下将您扶回府上。”
说罢，一改方才的颓丧，换上书生静清和婉的腔调，如果忽视掉秦纹此时眼眶克制不住的泪，定会被人以为是文质书生与贵族名媛一场无意间的偶遇。
也不待秦纹的回应，他弯下身，将少女横抱而起，借着无尽高处的微弱亮光，踏着少女寻自己而来的泥泞脚印，顺着藏蓝色天空弥乱洒下的绒毛细雨，一步一步，向着桓川顶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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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的花雕木门被风吹的打开，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泗意怀里抱着柔弱的少女向前迈进，一路无阻。
在踏过门槛之际，泗意略微失神：过去，踏过这里的脚步像是带着风，那样轻，而今，抬起的腿像是灌着铅，步步难移。
他这次才发现，住了这么久的自己，根本不了解她房间的位置，一阵错愕以后，只能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反正自己也不会再在这个地方过夜了。
很明显少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她娇小的身躯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时，她经不住微微颤抖，但泗意还是义无返顾的放下了她，转身就要走。
“不要！”秦纹并没有做出选择，而是直接扑上去环住他的腰，泪水涔涔渗透他单薄的衣触到敏感的肌肤，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再也放不下了。
自己这一路上蜷缩在他的怀里，聆听着他的心跳，一边体验着心痛，一边无比清醒的思考着自己的行为——
开始的最初，他顺着桓川冲到了悬崖上，当时的自己正沉浸在失去父亲又失去爱人的痛苦中，看到他与哥哥相差无几的容貌，便带着小小的私心将他救起，并用上好的药材替他养病治疗，他醒来以后就一直潜移默化给他灌输“你只能是我的”思想，但在要求他做到自己想要的样子同时，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推离自己的世界。
真的只是不想让他与外界接触吗？还是已经开始出现“不忍心让他接触正版爱人”的现象？原来，早在自己潜移默化驯化他的同时，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他是秦泗意，是跟当今即将坐拥天下的兰谦王截然不同的秦泗意，他……早已经不是那个玩偶一般的替代品。
那日在南宫丞相面前说的“与皇兄容貌相似的玩物”也只是为了袒护他，不让哥哥的人怀疑到他，伤害到他罢了，自己也是一错再错——
为什么不能在南宫丞相面前大胆些说出他们真实的关系？为什么不能再他跳下悬崖时直接些说出自己伤他的理由？为什么不能再刚刚找到他时勇敢些毫不顾忌的将自己的心声吐露出来？告诉他，自己是有多爱他，告诉他，他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比哥哥重要上一百倍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桓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