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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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种出的蔬果还没吃上几天，那种木头之间的碰撞声又在不远处响起。
是那些人。
泗意警醒，看了看若无其事为自己披上雪白外衣的秦纹，后者报之一抹牵强的笑，一边替自己把领子的皱褶打理平整，一边柔和着声交代，“今天阿泗你把菜地照料一下，再到桓川挑两桶水来……可好？”她是在支开自己，泗意想拒绝，但踌躇一番还是点了首。
虽然不喜欢她避忌自己，但是想起那天凌晨时她说的话，做出决定，有些事还是要由她一个人才能处理。
像是行尸走肉般走向了桓川，看到泊在一处平缓河面上的小船，那应该是那些人的船吧，尽量克制，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事，挑好了两桶水，缓缓向田地走去。
做完所有的事，却还有大量空闲，找到林间一块等身大小的石块，拂开石头上的灰，泗意躺在上面望着天，树林围绕的天空并没有留下太多，只是剩下的那一块分外的蓝，就像……就像第一次见到秦纹时，她身上穿的那一件西域长裙。
她现在在跟那些人商谈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委屈？
那个南宫丞相有没有用自己的身份来压迫秦纹？
她还只是个柔弱的少女，却要面对那么多的黑暗污漳，真的……没关系吗？
泗意后知后觉——那个固执、骄傲、高高在上的贵族少女，已经根深蒂固的驻进了自己的心。
不能不管。
起身，走向旁院的动作毫不迟疑，一气呵成。
走到旁院的正门前，几个人正围着少女似是在谈论什么，其中一个最为老成的男人用余光打量到了自己，露出惊异的表情，泗意要紧牙关没让自己逃跑，毕竟秦纹就近在眼前。
“陛下！”那男人忽然朝自己跪地惊呼，这时的泗意仔细看了男人的神情，判断出他脸上除了惊异外还有浓重的疑惑。
秦纹也看见了自己，面部原本凌厉的线条，不知为何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染上了僵硬，出现了死灰般的颜色，而这种神情应该解释为“难以置信”。
但那种绝望的神情很快就被她掩盖了下去，“他不是。”她转身对男人解释，“丞相莫慌，皇兄还好好的呆在原处，这人只是我觉得孤寂，从桓川边上拾来的、与皇兄容貌相像的玩物罢了。”
言语的内容一刀一刀割开泗意的心脏，鲜血迸流、凝固成瘀。
“泗意，我让你做的都做完了？”冷淡的语气似乎能让他在瞬间结冰，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主子在训斥自家府里偷懒的劳役一样高傲，而且他清清楚楚的听到，她叫的，是“泗意”，并不是往日亲昵的“阿泗”，心在刹那冻结了一半，开始动摇着自己方才的决心，不……是动摇着爱她的本意。
“做完了。”语气懦弱的不像自己，胸口的痛楚随着血脉的喷张，涌遍全身、泛滥至私。
“殿下，这……”丞相赶忙站起来，但秦纹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一直盯着泗意，眼神冷冽，有些欲言又止样子，最后撇了眉，露出一副厌恶的样子，“你走开。”
“殿下……”丞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接着与秦纹攀谈。
泗意转身而去，脚步有些踉跄，双眼被雾迷蒙，看不清脚下的路，脑中毫无目的回荡少女的声音：
“他只是与皇兄容貌相像的玩物罢了——”
“只是与皇兄容貌相像的……”
“玩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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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掠过耳际，如刀割般痛楚，却不及心中丝毫，两边的河水从高处坠下，看不清去向，只是一味的堕落，堕落，身着的白袍不知何时已经被水雾染湿了袖，在狂风中贴合翻飞。
他想纵身同奔腾的川水结合为一体，到达无忧的境界，思绪却总是缠绕在身后不到百里的小楼上，他留了信，她会看到吗？他不念生死，她会挽留吗？
一切都像是闹剧，自己不过是以“玩物”、“代替品”的身份存在，有着和她爱人相似的容貌，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完全属于她。
自己，只爱着她。
心里，只想着她。
心脏，只为她跳动。
双瞳，只映出她的容颜。
让她掌控自己的所有，在自己的心里为所欲为，在自己的世界她就是王。
唯一的，王。
而自己呢？在自己交心交底的同时，她只将自己当做他的镜子：能看到爱人的样子、从醒来到睡眠占有他的一切、在他怀里听他诉说心中的爱意……这是一个完完全全，为她而生的人，世间唯一一个——能承受起她的爱的人。
这是有多荒唐，多可笑？
“阿泗！”远处有声音传来。
“阿泗！”逐渐靠近。
“你怎么可以留下一封信就消失掉？”是责怪的语气。
“回到我这里来，我会给你一个解释。”是愠怒的声调。
呵，泗意在唇边勾起一个无声的笑，透过水雾，打量着少女，不知何时旧疾复发，视线又开始模糊不清，像是一块冷冽的琉璃，有人在上面呵了气。
看不清，只知道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裙，看不明，不知她心里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件物？”心痛到麻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再多的语言也已无力出口，亦说不定，只有将汩汩鲜血流感，心才不会痛？
“不，”她喘着气，但回答一秒钟都不延迟，“你是我的一切。”她的眼神很坚毅，还是那样纯净，比桓川的水都要烈上三分，泗意在那么一瞬间几乎想要相信，无奈……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力。
下坠，回忆，脑海中只剩下一片苍白，马上，就要粉身碎骨，马上，就要万劫不复。
“秦纹……”像是回忆她的名字，声音却被吹散在风中。
“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