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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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兮，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我抬起头，屋里已经有好些人了，除了认识皇后那拉氏和年妃娘娘，其余的都是一些陌生面孔。根据穿戴我知道一定都是位份比我高的。
“呦呦，宁兮这打扮的那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奔丧呢？”一个长相狐媚，一头金饰的娘娘说道。
“主子，这是懋嫔，懋嫔娘娘刚刚有孕，所以无理些。”霓裳小声给我说着。
我点了点头，来不及提醒自己她肚子里有胤禛的孩子，就回答道：“娘娘说得有理，宁兮本不应该这样穿的，宁兮自幼爱素色，实在没有什么鲜亮衣服，还望娘娘恕罪。”
“那是自然，你进宫比我早，可是从未得过恩宠，至今未孕，皇上连看都不看你一眼，自然也不会赏你什么金贵的东西，皇上都忘了你吧，哈哈哈。”
“好了，宁兮过来。”皇后娘娘那拉氏说道。
“是。”我说着走到娘娘身边。
娘娘让宫女扯下几朵红梅簪在我的头上，笑着说道：“宁兮打扮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多穿些鲜亮的衣裳吧。”
“娘娘谬赞。”我低着头说道。我心里郁闷，本想低调行事，所以穿了件素色衣裳，没想到素色在这节日的紫禁城竟成了焦点，以后做事还要多加小心，不要卷入这个后宫，在木兰花下孤独终老也许是最好的。
“皇上驾到。”只一声刚才还聒噪的宫殿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起身给胤禛请安。我心跳加速，来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
“今日家宴，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我慢慢抬起头，四爷真的老了，我心里又是一阵痛。家宴上，各位娘娘给四爷敬酒，轮到我了。我径直走向前去，轻端着，说道：“愿大清国泰民安。”
“宁兮头上的红梅很是别致。”胤禛说道。
“这——这——这是皇后娘娘赏给奴婢的。”“第一次”跟胤禛说话好生激动，只觉眼里有液体留下。
从这到宴会结束，我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脑海里全是他说的那句“宁兮头上的红梅很是别致。”难道他已经不爱木兰了吗？难道他忘记若曦了吗？我既想让他忘记若曦，又想让他记起，脑袋乱乱的，索性什么也不想。
除夕宴末了，各宫娘娘都各自回宫去守岁。衣香鬓影终于散去，唯独各种各样胭脂花粉味还凝固在空气中，久久不去。
说实话，除夕宴上每一分秒时间的流逝，于我都是折磨。满目燕环肥瘦的婀娜身段，流光溢彩的衣袍首饰，还有一张张年轻如花的脸。这么多青春年少的花朵，要淹没我一个，太容易。
武宁兮的容貌在这群人里算不得上等，份位低，打扮得更耀眼的大有人在，总之浑身没有任何侧目的地方。这一场宫宴，过得不能再沉默。
有时候鼓起勇气远远看着那明黄色身影，只看一眼，便像受惊一样缩回目光。而他的眼神却从未在这边多停留过一会，一次都没有。 反而是皇后的眼神时常扫遍整个宴席，和我的目光撞在一团。我低头回想，当年我还是若曦时，皇后来找我，那目光是恳切的，而对着几十个女人，她的眼神仍然亲和，却有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年妃在雍正三年十一月病逝了，谥敦肃皇贵妃，宫宴上没有她，她的一生退幕了。
接着是裕妃齐妃和懋嫔，懋嫔并无记载有子嗣存活，虽然她现在大着肚子，但到底是个可怜人。我知道在雍正七年还会有一个刘答应，她会一步步升到谦嫔。
胤禛是帝王，帝王就应该遍布恩泽，雨露均沾，我没有权利说什么。偷偷看一眼就好了。
除夕，他照例要去皇后处歇息。我伏在地上，目送他袍角消失在门外，心里像闷着一股什么，不得呼吸。
除夕宴散了，各宫娘娘都各自回宫去守岁。我遣走了霓裳，独自去御花园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做奉茶宫女时的屋子，屋子的灯还亮着，不知道现在又是那个宫女住在这。我看着这院子里的那颗桂花树，何曾几时，还和玉檀说着要在那树底下晒太阳。原来物是人非，竟是这般滋味。
我慢慢靠近屋子，正想敲门，便听到门里传来的声音。
“若曦啊，你过得可好。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说的坦诚相待吗？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
是四爷的声音，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刚想跑出去，被这花平底鞋绊了一下。只听：“是谁？”的问声。我抱着鞋跑回了宫里。
我的狼狈摸样把霓裳吓了一跳。我什么也不顾，只是说今天身体不舒服，遣了霓裳自己去玩，她自然高兴，也没问什么。她走后，我吹灭了房子里所有的灯。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地坐着。
原来他还记得若曦，原来他还记得若曦……我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那他为何不来看我，为何啊？泪水划过双眼，视线已经模糊。我知道我再也做不了那个与世无争，默默看着四爷的宁兮。我根本做不到，我的心不依，我怎么奈何……
我遣走了霓裳，独自去御花园走走。
昨天梦里的那棵梅树，在寒冬里开得极盛，红梅鲜似朱笔，枝干依旧嶙峋，线条刚直，上面积了一层白雪，偶尔沙沙掉下来些。
在这里怅然站了很久，自然再没有人来问“怎么在雪地里发呆”。
只剩我一个人。
思绪在极简单空白时更容易混乱起来，信步离去，行至半路，突然想回去看看以前当奉茶宫女住的小屋。
有一些事情难圆，有一些还是可以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做奉茶宫女时的屋子，夜幕深深，积雪满地，屋子的窗户还亮着，几道昏黄的光线斜斜投在屋外积雪上。
不知道现在，又是那个宫女住在这里，冬日也不扫扫积雪，人出入很容易跌倒的。
我看着这院子里的那颗桂花树，曾几何时，还和玉檀说着要在那树底下晒太阳。原来物是人非，竟是这般滋味。
轻轻靠近，站在挂着小串冰凌的屋檐下，便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
“若曦，你过得可好。”
全身血液瞬间结冰……是他！
……为什么除夕夜他也会在这里……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说的坦诚相待吗？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
胤禛声音低得像呻吟，屋外的我惊异咬牙。
你不恨我？
你为什么不来？
既然不恨我，为什么不来看看临死前的我？
前尘往事解封，许多厮守决绝都这样无力。
胸口如压迫了重物一般，一个念头席卷脑海。
为什么不冲进去，告诉他我是若曦？
身子刚动，心又迟疑。如果我就这样冒冒失失冲进去，他只会认为我一个小常在胆子包天了，敢跟踪他，还自称若曦。
不不不，现在不能。
匆匆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不留意积雪却突然一滑，花盆底碰地发出清脆敲击声。
“谁！”屋内一声暴喝，居然满是怒火。
这天我像只被狼追杀的兔子，提着鞋跑回了宫里。我的狼狈摸样把霓裳吓了一跳。我什么也不顾，只是说今天身体不舒服，遣了霓裳自己去玩，她自然高兴，也没问什么。她走后，我吹灭了房子里所有的灯。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地坐着。原来他还记得若曦，原来他还记得若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